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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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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子归是被云程抱回谢家的。
谢相逝世,谢家还挂着白布,如此更混乱了。谢家只有谢父一个顶梁柱了。
“陛下,臣谢良钰恳请调回临安。”谢父跪在御书房门口,风吹得人瑟瑟发抖,尽是凉意。许久,申皇叹了口气,“爱卿执意如此么,左相的死是个意外,朕也痛心,但爱卿不必如此远离朝堂。”谢父仍叩首,久久未起身,“臣谢良钰恳请调回临安!”
“唉。”老皇帝叹息,“你要是走了,朝堂上就没几个真心为天下的人了。”
谢父叩首未起身,一臣一君对峙着,“你这头倔驴!”
皇帝颁布调令,原鸿胪寺少卿谢良钰调为临安知府。
谢子归还在昏迷中,谢母给上药,眼泪一滴一滴的掉,这孩子怎么伤的这样重。谢府上下打点着,即刻回临安,谢父说了,再不回命都得留在京城。
马车已备好,谢母一层一层的垫好了被褥,谢子归已安稳的放置在了马车里,谢府外空无一人,那些官员势利的很,如今的谢家已是落寞了,精明的怕是猜出了一二,也不敢惹祸上身。
“伯母。”谢府外只有一人,是那天将子归抱进来的公子,谢母这些天头一次露出温和的笑,“云公子请讲。”
云程郑重行礼,“云程他日回临安必来拜访。”随即有些扭捏道,“他伤势如何,可有好些。”想起前两天血淋淋的人儿,云程呼吸都停滞了。谢母笑了,“郎中说了,不日就会醒,有劳公子担心了。”京城里难得的真心人。“云公子,就此别过了。”
云程目送谢家马车远去,只留下几分忽忽若失,这世间的多数都不过转眼成空,从前的一点恣意放纵竟也是别人给的……
谢相只让京城些许的混乱,混乱的也只是朝堂之上瓜分权力罢了,真心实意伤感的就只有京城的普通百姓。从四环城传来的获胜的消息便彻底冲散了那点点阴霾。
京城到处歌颂者万国赛的功臣——谢子归,振臂高呼着申国的强大,彼时举国皆欢,朝堂已准备好接风洗尘了,城门口都堵满了人想一揽申国俊秀的风采。
“处安,你说好不好笑。”高文聿温和的脸上挂着和往常一样的笑,却不见眼底,“好笑,一个个的都心知肚明,却默契地谁也不提,这是谢子归的功,但没有人感激他,恨不得他去了临安再也不会回来。”云礼望着城门口的人山人海,只觉得讽刺。
“是啊,再也别回来,这莫大的功劳就可唾手可得了。”高文聿望着远处缓缓而行的队伍,最前方的不必想就是他的好皇兄了,他可最是享受万民朝拜了。
真是美妙啊,想必坐上那个位置更为美妙,万人迎接,呼声鼎沸,太子厉再此时此刻享受着万人敬仰的快感,没有了那碍事的老家伙,离坐拥天下就不远了。
热闹占据了京城,云程在这之外,周围都是喧嚣,心中近乎悲戚。
功臣归来,队伍都已入城门,百姓将散,城门将关,云程还在眺望着,也不知道在望什么,也许是虚无缥缈的地方。
本是虚无缥缈的地方闪过一道红色,云程觉得有些恍惚,大抵是花了眼。
只是那抹红色愈发炙热起来,像是从天边飞来的,云程甚至隐隐听到了马蹄声,和他的胸腔一同震动着,他的这方世界里只有那奔来的一人。
“爷回来了!”平底起惊雷,如雷鼓敲打了城门,一时间前面的队伍停了下来,所有人回头,俞则安瞬间飙出了泪,那腾起来的骏马上,还是那狂狷的京城混哥儿!
恍若惊雷起,惊得浮云散。声浪喧天,一声高过一声,响彻云霄。
“谢子归!谢子归!”
“功臣回来了!”
“是申国的英雄!”
……
太子厉惊滞住了,为什么他还回来了?为什么这些贱民那么高兴他!既然他不要命了就如他所愿!只要他敢呆在京城就等着被碾死吧。
谢子归眼中仿佛没有前面的队伍,神情平静,无悲无喜,穿过人山人海,越过人声鼎沸,却始终挺直着,一路去往皇宫。
申皇年事已高,虽锦衣玉食了一辈子,但已有疲惫之态,望着跪着的谢子归,竟有些苍凉之意。
“你是申国的大功臣,想要什么朕都满足你。”申皇心中叹息,他不想管太多,不代表什么也不知道。
“陛下,子归想去北戈城。”北戈城,位于北原与申国的交界处,是申国军队驻扎边境之地,多有骚乱,游荡的北原部落人会拦截物资,时不时的挑衅一下,异常艰苦。
“谢子归,你如今已名声鹊起,没有必要再吃苦头了。”经万国赛之后谢子归的名头可谓是传遍四国了,皆担心申国会不会再出一个魏将军。
“你若是想参军大可入护国军,从将领做起,北戈那乱的很,搞不好会丧命的啊。”任凭老皇帝苦口婆心,谢子归依旧不退让。
谢子归再叩首, “陛下,这就是子归的意愿。”
明明跪着却一身傲气,绝不退步!
“唉,你们谢家的人脾气一个样。”申皇摇头,直叹气,无力地摆摆衣袖,“罢了罢了,去吧。”
“谢陛下。”
人群早已散去,皇宫前只有一人孤身伫立着。
“云彻安。”云程有些恍惚,他不是一直叫他探花儿么,突如其来称他的字太过陌生了。
苍虬从云程身侧缓缓踏过,云程仰着头望着马上的人,心中涌出一丝仓皇,心一下一下地抽悸着。
谢子归没有匀出一丝目光,“你好好在太子身边做事,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已身居高位。”
眼见马上的人将要离去,云程有些慌乱,大概好久都见不到了,“谢子归!”苍虬停了下来,往日总是从容的人此时有些局促,带着些小心翼翼,“我们一直都是朋友吧。”
连云程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他去查了,众人皆是缄口不提,循着蛛丝马迹猜测与太子党有关,太子青睐他,而他却提供不出一丝信息。
马上的人没有回头,仍是往前走,留下锥心刺骨的话。
“泛泛之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