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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马球     马 ...

  •   马球场上席帷幕内一身着四爪蟒绣金华服之人正坐,贵气巍然,只是一双鹰眼令人不寒而栗。

      “殿下此次前来真是让老臣欣喜万分。”户部尚书朱昼恭恭敬敬地向来人行了一礼。

      “朱大人不必多礼,吾与寿延乃莫逆之交,此番前来也是应当。”太子高文厉抬了抬手,朱昼又行了一礼道,“太子说笑了。”面带笑容却不显它色。

      望了眼高文厉的神色,朱昼又道: “老臣不多唠扰了,殿下有事吩咐即可。”高文厉只观着台下轻颔首。待朱昼退下后,眼中阴骘尽显,”这种老狐狸怎么生出两只蠢猪。”望着又跑去谢子归跟前耀武扬威的朱家二人,掩去鄙夷和不屑。

      朱寿温站在朱寿延旁边,带着仗势欺人的架势,对着谢子归扬威风,“呦,这不是谢不混吗,今个儿遇上我哥就没你好果子吃!”

      “啧啧啧。”谢不混直摇头,“你哥没跟你讲他前几天被我斗下马的事儿啊,那么多官员看着真真是丢死人了,”朱寿温直跳脚,“啊呸,是那匹庸马的问题,瞧把你得瑟的。”

      “有的人惯会自欺欺人,爷大度不计较。”朱寿延突然冷笑出声:“谢不混,你可当心了。”说着似毒蛇一样把谢子归阵营的人挨个扫了一遍,停留在云程身上时,只觉阴冷。谢子归脸色忽沉,双方对峙,一时间剑拔弩张。

      “各位公子先上坐歇息片刻,随后开场。”管事有意拦着,上头那位大人说了,现在先压着到时候才更有意思。

      朱寿延轻嗤一声,挑衅地看了谢子归一眼后大摇大摆地上坐了,仿佛胜券在握。此次太子前来,他必得太子青眼。

      “走吧,吃饱喝足才有力气。”谢子归又恢复了惯有的模样,晃晃悠悠地上坐了,只是余光扫了眼中间位置,露出几分莫测的笑。

      云程看着谢子归,觉得这人看似十分不靠谱实则九分不靠谱,他只练了几天马球,在他那瞎指挥下倒也拿的出手。优势劣势竟也说得头头是道,昨晚谢子归与他挑灯促膝长谈,运筹决胜,让云程觉得谢子归也不似传闻中的那么回事儿。

      谢子归转头朝着云程咧嘴笑,很是放荡不羁。云程扭回头,大抵是错觉了。

      秦家举办的马球声势浩大,京中不少达官贵人携娇妻美眷来了,才刚开始,不少公子哥已经抢先上了,热闹的很。

      直到朱寿延领着一群人上场,气氛瞬间达到高潮。朱寿延可是十岁便入了青骁营,常人难敌。谢子归吊儿郎当地上了场,在他人眼里,谢不混混是混了点,但毕竟在青骁营里训练了十几年,难以估摸。在京城惹了不少事偏偏无人抓住把柄也是本事了。

      这谢不混与朱寿延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据说是在赌坊里被谢子归黑了百两银子,其弟逛花楼惹了人命的事儿也被谢不混捅了出去。当然在那些大人物眼里无伤大雅,京城错综复杂的关系也不是两三个人能扯乱的。

      双方跨马执杖,一声锣响,乘势奔跃。谢子归向云程示意,一方策马急追,另一方却远离了人马碰撞。呐喊声与马蹄声混作一团,执鞠杖对冲,人呼马嘶,尘土纷杳。唯独云程避开了争纷。

      “那是哪位,竟如此怯懦。”台上人议论纷纷,“据说是此次科举的探花郎。”“想必只是读死书的儒生罢了,上不得台面。”惹来不少嗤笑。

      太子高文厉看着,询问近身卫率,“此人有何动向。”卫率低声道:“与谢子归近几日走得极近,谢子归曾在其府中停留数时辰。”高文厉低眸望着云程,“那就看看他有什么本事了。”

      场上打势分外激烈,云程便越发突兀。大半人马将谢子归围了起来,难以突围。朱寿延挥杖,球激飞而进,瞬间迎来一片欢呼。士气高昂下又进了一球,接连的胜利令朱寿延大喜过望,又开始挑衅,“谢不混,你不堪一击。”谢子归懒得理他,随他乐去,自然被当作失魂落魄了。

      连高文厉都皱了眉,难不成这人真无半分本事。谢子归知道以太子的身份,多少能人志士没见过,新晋探花罢了,构不成威胁也无利用价值,而他要云程入太子的眼、借太子的势。

      又一局开场,不同于先前的局势,一开始谢子归方就抢先拦住朱寿延,而谢子归于混乱中得马球,在多方夹击下运鞠于空中,突然反身击鞠,马球落入云程附近,而众人惊异地看着云程俯身一挥杖,马球竟进了相距甚远的球门中。

      一时寂静无声,于场上未行一步而得球进者,未曾有之,如此奇特的打法也是前所未闻。而接下来若如无人之境,谢子归总能于掩护中夺球,于层层厮杀中将球稳当地击到云程身侧,云程总能将球精确击入网中。

      “那是那位公子啊,真真是不动则已,一动惊人啊。”“可是今年的探花郎,真当是文武双全啊。”有待字闺中的女子娇笑着,“模样甚是俊俏。”

      “这云程倒也有些本事。”高文厉眉间散了几分凌冽,“多些日子看看是否可提携提携吧。”

      云程训练极短,谢子归发觉他马术并不娴熟,并不适合冲锋在前。可长距离进球率极高,他要钳制住多方人马,让云程有充裕时间击球。

      眼看形势越发不妙,朱寿延盯着云程的目光也越发阴冷,酝酿着极浓厚的恶意。

      在又一场中,趁双方搅战在一起,朱寿延策马直奔云程而去,持杖欲攻,以云程之力难敌。眼看将袭,云程躲避不及,谢子归奋力一挥,马球直击朱寿延身下马。

      “咴儿~”马一声痛苦的嘶鸣,朱寿延在鞠杖将触云程身上时随马重重的摔在地上,而云程则击入最后一球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朱寿延狼狈地被人扶起,在众人为云程叫好时更觉欺辱。恶意在无人处滋长着、聚集着,伺机而发。

      仅这一场马球会云程就在京城贵女圈儿里出了名了,云程自觉打得平平,只谢子归一人便屡屡拿到球,还得装作极不容易的样子。他也并未起到举足轻重,也不知是怎的传开的。但确证谢子归所言,学士近来颇为器重他,也得近圣上。

      夜里,云程正要入寝,衣裳将褪,在听见窗边熟悉的落地声时又赶忙穿好捂紧。“你又有何事。”见怪不怪了出口倒也心平气和。

      谢子归坐在案几上,顺嘴啃了一口果子,“过几日就到训期了,怕一月不见,你心中念着我,明日与我在京城中逛逛如何!”这人真会自作多情,谁会念着一个总是夜闯他人宅的登徒子。

      “好。”欣然答应。

      “那明天我来接你。”谢子归眼中露出一丝狡黠,云程警惕了些,刚想询问谢子归就飞身逃了。

      京城街道两旁店肆林立,阳光普洒,人流如织,街边的贩子热情地吆喝,马蹄声哒哒,轿子里的小姐悄悄掀来帘子,若与人相望了又不好意思地放下。酒楼里的酒客豪爽的划酒,老妪携孩童闲逛,传来咯咯咯的笑声。

      京城繁华喧嚣,云程同谢子归走着,心中也洋溢着喜悦。

      “混哥儿!”谢子归一瞧,这不巧了,遇着俞则安了。云程看谢子归脸上忽然堆起了那熟悉的笑,很是不怀好意,“老俞啊,哥带你见识点不一样的。”俞则安笑得单纯,“听哥的。”云程一看俞则安,就觉得他是纯良之人,为人踏实能干、认真务实,欣然与其结交。

      云程与俞则安颇能聊得来,当谢子归停下时,方才抬眼看着牌匾—— 曲锦庭。踏入庭内,闻见浅浅檀香,乐师指间淌出袅袅琴声,客人跪坐席上,案几上摆着清茶,可见都是喜好风雅之人。

      谢子归地挑了一个极好的位置,也不附庸风雅,随意盘腿而坐。挑眉撇头示意,云程看过去,乐师中有一弹琴的女子,青山远黛眉,一汪秋水眸,淡淡梳妆素绾髻,柔荑轻挑弦,淡雅如兰。

      “这女子是何人,不似乐师,瞧周身气质着竟胜京中贵女几分。”云程问道,谢子归正了色,多了几分认真,“曲锦庭道字不道名,众人只唤她络玉,本是宣州芜城人,早年洪水横流,泛滥于宣州,芜城内冲沟以及城墙基槽被洪水冲毁,数万人流离,颠沛于各地。”

      谢子归顿了一顿,“她是芜城刺史之女,从此举目无亲,孤身流浪至京城,幸得佳运,有技傍身,入了曲锦庭。庭内的女子多是良民或是脱离了贱籍的,那些所谓的文人雅士常来,在京城颇有些名气,达官贵人家有时宴请贵客也会多花银两。只是日日无休累了些。不过曲锦庭后面有大人物,纵使有人心生歹意也不敢造次。”

      “世路坎坷,似流浪孤萍,沾泥弱絮,却自成一番风骨。”云程感慨,“比以色事人要好多。”谢子归神情有些漠然,不再接话。

      俞则安听着心疼极了,满目怜惜的看着那位弹琴女子。一曲终罢,女子似有所感,抬眸望去,淡淡一笑,如风荷摇曳,荡漾了池水。俞则安心陡然一乱,忙避开了目光,面上却有了羞涩的红晕,眼神飘忽不定,又悄悄看了女子一眼,那女子笑意更浓,俞则安勉强镇静了些,很是腼腆地回笑。

      “走吧,带你们去多见识见识。”谢子归起身,俞则安颇有些不舍的回头,看不见那位姑娘,才跟了上去。

      云程思量着自己是否说错了话,谢子归似乎不太高兴,虽面上不显,但总觉得不太对劲儿。各自思量着各自的,直至闻见浓重的胭脂水粉味儿方觉不对。

      门口是打扮花枝招展的女子,正是京城有名的院儿——红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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