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先生的回忆录》月亮里没有嫦娥

48、懵懂 于

　　于锦合上电脑，早已经泪流满面，那眼泪无声无息，相当乖顺的不时何时滑落下来，眼前的被子一小片都被打湿了。

　　于锦清楚的记得，小的时候给他姑姑的公公上坟，那时候赵程程还不大点，他锁着眉头，小声凑到于锦耳边说：我是不想看到他待在那个破坟地，周围都是死人和墓碑什么的。出大太阳还好，要是每逢下雨，雨水都浇在他肚子上的坟地上，偏偏来上坟的人还不管，突突突的钻进小汽车里，赶紧开车回家，这好没意思。

　　赵程程鳖鳖个嘴，一副打抱不平的模样，惹得于锦想发笑，他吓唬他：这话跟我说就行了，可千万别让你爸听见。

　　赵程程理直气壮的还嘴：这，我说的是真的，我一想我老了别人把我塞进那里面，墓碑上刻上我的名儿，那就当是我了，我的老天，安排的真妥当啊。要是到那时候，希望你动点脑子，把我扔河里或者怎么样，我可不想上那里边闷着。人们还给你胸口上放花，天哪，谁死了还想要花。

　　赵程程是不想别人找到他的。

　　但是于锦还是没忍住去了。

　　于锦笑了，好嘛！这下所有的困惑都豁然开朗了，现在他完全接受了他要走的现实，他钻进了被子，掖好被角，一动不动的仰望着天花板，像个最终屈服的，乖乖被放进床上的孩子，静静地闭上眼睛。

　　“睡个好觉。”

　　他醒过来，该上班啦。于锦穿好衣服，打开卧室门，走到楼梯口处，往外猛跨一步——差点栽跟头，这一下肯定能滚到楼梯最底下——甚至是难以想象的远——楼梯底下往外再扩个好几米，两米，五米，直到无边的黑暗里去。幸好他及时捉住楼梯扶手的右手拯救了他。

　　“啪嗒”一声响后，客厅里一下子亮了起来，于锦那张憔悴，带着黑眼圈的脸一下子暴露在视野下，众目睽睽的，无法掩盖和逃脱的。

　　于尚德立在书房门，抱起了胳膊观察他，跟看傻子似的。

　　“爸，我去上班。”

　　于锦还站在楼梯中间，他转过头对于尚德笑了笑，心脏砰砰的跳；幸好他没有多问，已经走开了，没看见他刚才的蠢事，要是他看见了，今天这个门他就出不去了。一旦他中规中矩的生活规律被打乱，碌碌无为的玩完这一天的话，那就意味着，好吧，至少第二天的早餐会被拖延成早午餐，意味着更多的酒，更意味着接下来的午餐和晚餐，以及越来越多的酒——这样的事以前已经发生过很多次。

　　此刻他像贼一样关上了房门，在第一节台阶上坐下，他才发现，外面天竟然是漆黑的。看来是起早了吧，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按开，显示18:48分，天哪！他睡了一整夜加一个白天。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冷静儿严厉的跟自己对话。喂！你喝醉了吗？好吧，现在转身回去，这回慢慢上台阶，进门，躺床上，再睡一觉，好了就这样……

　　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