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先生的回忆录》月亮里没有嫦娥

34、樱花 整

　　整整一天，于锦一边靠在身后的大柱子上观庭院，一边陪伴身边的白鸽，有时也会伸出手去抚摸一把。下午又过去，黄昏来临，继而泛着青色的夜色笼罩了整个庭院。那只白鸽早已经不见了。他又抬头观察樱花树，那春夜里的樱花，好像从开裂的皮肤里鼓胀出来的烂肉，使得整个院子都弥漫着腐臭还有令人作呕月农血气味儿，鼻腔里甜腻又沉闷的味道挥斥不去，令他近乎呕吐。他想起赵程程的礻果体来，那时十来岁，洗澡时他还害羞的捂着衣服不肯脱，固执的谁也不给看，于锦一把扯下他的遮＊羞布，让他没任何‘面子’可言。赵程程稚嫩的身体浮现在春夜里的樱花里，无数的嫩芽从皮肤里萌发出来，那花枝在清风的吹拂下轻轻颤动不止，想到如今，那副身体长开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了芽，他的喉结，锁骨，宽宽的肩膀，脚踝骨都变得更漂亮，更成熟。于锦想，那副身体为什么非要被王占污呢?印象里潇洒又不管不顾的赵程程什么时候不见了呢?

　　于锦右边脸一凉，接着又一滴雨水落在他的鼻尖。暖融融的夜里春雨悄然来临，久久没有停下的的趋势，于锦右手手背上四个凸起的骨头开始隐隐作痛，他把手伸出去，绵密的雨点打在手背上，像针扎似的疼的更厉害。

　　半年前，林厌打电话告诉他赵程程给每个人都发了晚安，然后在崖边无缘无故的消失的事的时候，远在异国他乡的于锦站在办公室里，对着面前透亮的镜子苦思冥想，平定呼吸努力抑制情绪，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一遇到事情就跟个小孩子一样逃跑，这次他还想消失多久?像以前一样偶尔消失好多天，还是好几个星期?他喜欢来去自由，可以，那这次呢?一个人大半夜跑到山里想说明什么？晚安?晚安是什么意思?庆祝阴谋得逞吗?为什么给所有人都发了晚安却没给自己发?发一条国际短信很贵吗?还是因为被他的冷脸吓惨了害怕被揭穿？

　　他用拳头把面前的玻璃全都砸碎了，只是为了发泄，他不知道这发泄里是害怕多一些还是生气多一些。

　　他甚至还想把那年冬至赵程程趴在他车门上的那扇车窗砸了，看他知不知道害怕。只是当时他的手已经全破了，没法砸。办公室外的女秘书听到声响推门进来，看见那场面瞪大了眼睛，捂着嘴才不至于大声尖叫出来，他没说话，也感觉不到疼痛，任凭手给人拿着包扎，他承认这件事干得很蠢，可当时他几乎不知道自己在那样做。可惜那里的人都不认识赵程程啊。到现在每逢下雨还是怎么样，他的手还时不时感到疼，也没办法攥紧拳头——攥不瓷实——

　　于锦收回那只疼的颤抖不止的右手，起身走进房间，拉合窗帘，房间里还是春天的气味，那股温馨的香味还在，但于锦联想到的只有腐臭，春天给他带来的创伤，催的他内心隐隐作痛。

　　他靠着墙壁望着天花板出神，既无睡意，也没有起身去拿酒的动力，他又想起那个木色的长方形盒子：你在那个小盒子了待的住吗?我走之前，你不是理直气壮口口声声说‘灵魂是自由的吗’?那你选择毅然决然的跳下去到底是为了追求自由，还是在逃避问题呢？他实在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