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先生的回忆录》月亮里没有嫦娥

24、总去 这

　　这这个万籁俱寂的房间里，他自得其乐地一行一行细细读下去，眼前有一罐啤酒，他想起来就喝一口，喝的心热热的，但是睡意仍旧不肯光顾。

　　时至四点，他回头看了看于锦的睡颜，大概是等累了，睡得正深。窗外大街上路灯的光亮宛如一片月华，给房间渡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银灰。他背着光睡着，身体像冻僵一样一动不动，凑近耳朵前，只听见喘息声，

　　床旁放着他的衣物叠的整齐。

　　赵程程拉开一点窗帘，俯视廖无人烟的街道。店铺几乎都挂着卷帘门，长途卡车轮子的呻吟声时不时摇动一下周围的空气，他又转身走进来，继续读书。

　　书看完最后一页，天空已经放亮。

　　那天早上醒来，于锦看见桌子上的字条，写着，“还是睡觉的你可爱。”

　　说来奇怪，那天晚上于锦做了个梦，直到以后的很多年仍旧记忆犹新。

　　梦里那天已经很晚了，赵程程忽然打电话给他，接通了之后，听他的状态应该是喝醉了，张口就问你是不是于锦啊……，他存心想逗逗他，就说，‘不好意思，你打错了。’他连忙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

　　然后挂掉又连着打了三次，他一直说打错了。

　　赵程程开始哭着背他的电话号码说就是这个啊，怎么会打错呢，不可能会错的啊。

　　他慌了神笑着说是我是我，你没有打错。

　　赵程程收回哭腔，吸着鼻涕说，‘刚才有个人声音很像你，但是人家说我打错了’。然后他开始自言自语的跟他表白，一遍又一遍的说我喜欢你。

　　后来他赶到的时候，赵程程还在对着一棵树说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他笑着扳过来他的身子说，好了好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对着我喊别人的名字了。

　　然后两个人开始走路，走路走到一半的时候，赵程程忽然装作抬不起左腿，然后莫名其妙的摔跤，摔出一个一个淤青，攀爬在身体上，触目惊心，让他心疼的不得了拉都拉不住。

　　赵程程左脸可以控制完全不动，左手拿筷子吃饭时偶尔会抓不住筷子，饭菜掉下来，走路走到一半，忽然不用左腿使劲儿，摔得鼻青脸肿的。

　　于锦皱着眉头，不止一次的叫他好好走路。

　　直到后来，看见左半身瘫痪的赵思宏，于锦便什么都明白了。

　　赵程程葬礼那天，连具尸骸也没找到。

　　那是一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下午，赵程程问林厌能不能不去上课。林厌对下午的课也没什么兴趣，两人就出了校门，一路走到星辰酒吧，喝了最后一次酒。期间，赵程程一句玩笑话也没说，这是一件很反常的事。

　　那天夜晚，悬崖边一团肥圆的大月亮，低低的挂在光秃秃的树顶上，昏红昏红的，好像一直大肉球，挂着血丝。

　　赵程程追随着月亮的光亮，从崖边一跃而下。

　　有一个小孩儿梦的人，不在想当悬崖边的守望者，接住每一个从四面八方跑来的孩子，而是选择纵身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