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先生的回忆录》月亮里没有嫦娥

19、暴露 这

　　这时门开了，服务员端菜进来。温初那边摆着一品豆腐，九转大肠，赵程程这边则摆了，清汤银耳、拔丝山药、清蒸加吉鱼几道菜。服务员离开后，又只剩下他们三个人。温初端起红酒杯，一饮而尽。于锦没动，赵程程从容喝了勺银耳汤，嗯，味道还行，就是有点甜，他装作没看见那道直直的盯着自己的目光。

　　“有的时候需要得到温暖，如果没有体温的熨贴就寂寞的不行。”赵程程转了转餐桌，夹了块鱼翅放在碗里，那到清蒸加吉鱼转到了于锦面前，但他还是没动。

　　“那你也该好好找一个才是啊。”温初轻叹一口气，力不从心。

　　“这幅皮囊，能物尽其用最好。”说着，赵程程夹了一块儿拔丝山药塞进嘴里，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至少我的灵魂是自由的。”

　　温初没太懂这句话的意思，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两个人默默的吃了一会儿。

　　“这条鱼味道还不错。”赵程程开口说。但谁也没搭腔，如同小石子掉进了无底洞。

　　“就算不知道姓名，不知道长相又怎样？”很久没说话的于锦语气冰冷，“无非就是见面，做事，然后分手，有什么不妥？是吧，赵程程？”

　　赵程程一时梗塞，说不出话来。

　　“这件事问题不在于跟不跟人睡觉。”温初平静的说，“我从来就没有认真计较过你的拈花惹草吧？但你不该把赵程程带进去。”

　　“他与我，本质上没什么不同，都是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人，想做什么，想感受什么，如何行动——只要敲定了就会去做。就算不被人理解。”

　　赵程程听了这句话，放下了筷子，看着于锦神色认真，眼里发着光，“我并不认为不被人理解也无所谓，我渴望被理解的对象也是有的。除此之外的人觉得不能接受，我也不在乎。”

　　赵程程等了一会儿，那人的眼神还是冷冰冰的，看不出丝毫动容，他低下头，继续埋头吃饭，掩盖眼里的落寞。

　　于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不过是晚点的早饭和早来的午饭之间的区别罢了。”

　　温初头转向于锦，“所以，你觉得不被我理解也无所谓？”

　　“你可能没明白我的话，理解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发生的事儿，不是希望被理解使然的。”

　　温初眼眶有些红了，内心有些不甘，“就是说我希望被别人理解也有错了？比如……你。”

　　“如果你这样想的话，我无话可说。”于锦淡淡道，“恐怕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也许是喜欢，或者再奢侈点是爱，在我看来，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我的观念就是这样，抱歉。”

　　温初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流下来，她迫切的想知道答案，“就是说你真的没有一点喜欢我？”

　　“你是在质疑我的观念……”

　　“观念，观念——”温初打断他，有些失控，“别跟我说什么观念！”

　　这顿饭吃的差不多了，温初情绪稳定了一些，跟赵程程说着‘失态’‘没招待好’之类的话，她是真的觉得有些抱歉。

　　赵程程报以微笑，眼睛笑的眯起来，“真的没有，这顿饭吃的我都撑死了——”

　　他笑着摸了摸肚子，但没人搭他的话。

　　而于锦最终还是一口都没吃。

　　最后温初提出想让赵程程送送她，赵程程答应了。

　　傍晚，两个人肩并肩走在路边，一边眺望天边的夕阳，一边时不时的闲聊几句。

　　“我今天确实有点失态了，真是不好意思。”温初觉得有点冷，把脖子上的围巾围得紧了一点儿，“锦哥这人你也知道。”

　　“他这人打小就这样。就是个没情感的机器，说话像天上下刀子，有多伤人他自己不知道。”赵程程慢悠悠的走着，一步一步故意踩在残落的黄色树叶上，发出啪哧啪哧的响动，他的脸上挂着不明意味的笑意。

　　“平时他虽说待人冷淡，倒也不至于咄咄逼人。”温初看着脚下，若有所思，“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