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先生的回忆录》月亮里没有嫦娥

13、除夕 过

　　过了一会儿，看他不说话，就伸出手，摊开五指，手心里放着一颗大白兔奶糖。那双眼睛忽闪忽闪，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一瞪他就垂下眼睛，耷拉着眼皮不敢看他。

　　书房亮着灯，于锦敲门进来。

　　偌大的书房空荡荡，书架上玲琅满目的书籍，桌子旁的旧衣架子上挂着军装，熨贴的平整干净。

　　于尚德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来。他两边鬓角已经斑白，深目峨眉，状如愁胡，于锦该是遗传了他几分模样的，他剑眉星目凌厉威严，眼神却流露出慈爱，笑起来皱纹爬上了眼尾，“阿锦，坐。”

　　于锦却不坐下，

　　“爸，我准备出国两年。”

　　于尚德听了，抬头看了他半晌，眼眉轻佻，轻哼两声，“现在就是在通知我喽？”

　　于锦垂眸，“爸，我是个没有私欲的人，有的只是好奇心，只想在更广阔无垠的世界里一显身手，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罢了。”

　　“真是个有理想的年轻人啊。”于尚德轻叹一口气，而后大笑，“还是年轻好啊，有我当年的风范——”

　　于锦沉思片刻，抬头对上于尚德的眼睛，

　　“人生不需要理想，不需要无休止的追求，有的只是行为规范。想做的事敲定了去做，我没有权利欲，名誉欲，那些东西怎么也找不到我头上。”

　　于尚德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眼睛始终无波无澜，没有人能从他坚定的眼神中看出端倪。

　　“从小你就有不断的新想法，长大后也对工作表现出过分的热情，平时你偶尔拈花惹草，最后倒也没有平添事端，我权当你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不过问了。”

　　他这个儿子身上，似乎具有天生的那种吸引人，指使人的气质，能站在众人边上审时度势，任何人觑上一眼都会生出“敬畏感”。感情处理却好不简单，害怕跟任何人过于亲密。没有人情味的很。

　　“国内施展不开拳脚？”

　　“主要是想施展一下拳脚的。既然施展，就得到更广阔的天地里去，就是别国。我想试试自己能爬到什么地方，又有多大的本事——”

　　“你是不是缺钱了？”

　　于尚德打断他，说的斩钉截铁，有咄咄逼人那味儿。

　　于锦瞳孔颤动，埋下眼去。

　　“看着老子的眼。”

　　于尚德一声轻笑，细声问询，“过完年再去吧。”

　　星辰酒吧里。

　　白发男郎一杯接着一杯喝。

　　吧台烈焰红唇，穿的妖娆的女郎满目柔情盯着他低垂的丹凤眼看，往上一扫，看见左上额头有个红伤。

　　赵程程放在手边的手机信息提示音响个不停。

　　放了寒假，宿舍群里简直疯了。

　　林厌。

　　【新的一年，祝大家除旧迎新，想要的都得到！】（酒杯）

　　下面一溜的附和声。

　　炸弹一个一个轮番轰炸。

　　接着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出现，群里瞬间寂静。

　　高天。

　　【谁踏马的大早上喊的，‘好好睡吧，你们这些笨蛋。’】

　　【老子猛的一下子吓醒了！还踏马做着梦呢！】

　　活跃气氛戛然而止，底下没人敢说话了。

　　过了好大会儿，慢吞吞的弹出一句。

　　【毛孩子们，不要说脏话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