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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光影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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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半斜，日往西沉。
微沫一觉睡到了午后，把午饭都错过了。
她迷迷糊糊的起床，穿好衣服，随手用发带绑好头发，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温茶。
而后渐渐清醒，打开门走到屋檐下。
湛蓝的天空下，盘旋着一只黑鹰。
余光里一瞥，就看见二楼走廊东面静坐着一道身影。
背脊挺拔，任由山风鼓动他的衣角。
墨易——
这世上，名字相同的不知凡几……
不，不是阿易。
墨易师兄，已经加冠了。
而她的阿易……
微沫终究收回目光，转身往正厅走去。
浅夕正和木槿师姐她们在东侧间说话。
“……这便是此事的全情了。”
“姐姐，听你说，此事起因看似是秦娅说出第十九道狱的判言，才有九国派遣信使来人间。”
“汝之罪孽，汝之血脉，封此无期……”
“若判言不假，单看字面意思，是说女娲族当年把青丘王姬关了起来。”
“这对得上我前两日听来的一些牧野旧事。”
“从结果来看，女娲族和王母联手，移万山镇于东海，以封上青丘和人间往来之门。”
“虽说留出一线生机，可于王姬而言，即是女娲和王母不顾青丘危难。”
“可还是有疑问——”
浅夕说着不由皱眉，“青丘诸祭司叛乱，王姬逃来人间，女娲族收留了她。”
“无论当初她是否向女娲族求援，女娲族是否应下，或应下又反悔。”
“女娲族都不至于和王母联手，移万山封门。”
“因为祭司叛乱，是为巫祸又起。”
“巫祸？”
木槿轻声与浅夕说道：“你们去年才开始查巫族的史料，藏书楼能由你们查阅的书又不多，想来还不清楚，巫祸究竟意味着什么。”
“与你详说，只怕要许久。而且，我所知也多是从书上看到，或是从师长那里听来。”
“总而言之，当时女娲族长和王母，想是为了阻拦巫祸蔓延至人间，才有你说的移山封门。”
浅夕听着，脑海中许多线索终于连在一起——如此才是，如此才应下微沫的那些话。
祸起青丘，亦在逼近人间。
女娲族似是弃青丘于危难之间。
但实际上，只是女娲和王母，选择了人间。
正沉思着，忽然听到动静，回头一看，见是微沫自院里走了进来。
待微沫坐下，她又说出了第二个疑问。
“即是要移山封门，又为何要先插手朝代更迭？”
“我在此处也想不通。”
映澄原是一旁听着，听浅夕之问与自己心里所疑相同，出声道：“这其间详情，想才是司里要查的旧事。”
“还有一点，从形势来看，九国并未在事变中陷落。”
“九国作为有涂祖地，要寻王姬下落，在情理之中。”
“可青丘是为什么？”
“若说事变不久，为了斩草除根，是要费力追查。”
“可如今来看，已过三千余年。”
“于如今的青丘子民而言，有涂王室现在不过是纸页上的几行字。”
“为一个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的王姬，数千年费尽心力，不曾断绝，甚至追去海外，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又牵扯到旧事详情了。”
木槿见浅夕和映澄想的认真，不由摇头，“说来，我们也不是事主，这事还在女娲和九国如何。”
“不是事主？我们书院怎么——”
“名字是有缘由。只是具体如何，未曾留心细问。”
木槿说着，斟了茶，递与浅夕，映澄和微沫。
“线索不来，空想无用。”
“这我倒没有细想过，不如——”
“不如写信问一问？”
木槿笑着接下映澄的话，“我们学业未完，任务尚不繁重。师姐师兄可都忙的很，还是回去再问。”
映澄只得收了心思，点头应了。
浅夕听姐姐和映澄说话，又看向微沫，见她走到书架旁抽出一本书来。
是一本线装的话本，《封神演义》。
“这个不曾看过，人间写的？”
听浅夕小声问她，微沫也低声回道：“你不是来之前查了牧野之战的相关记载？”
“这里面也有？这不是话本——”
“就当打发时间了。”
微沫说着，随意翻到一章看起来。
浅夕见微沫当真看起话本，想了想，似回悟过来，便又轻声问，“这话本讲什么？”
“大致是说，商纣王到女娲宫祭拜，对女娲神像无礼，女娲一怒之下，让几只妖精去惑乱君心，败他成汤基业。”
“这纣王又索属臣之女为妃——”
“一只狐狸精就替这女子入宫……”
“蛊惑纣王沉迷女色，不问朝政，滥杀无辜……”
“女娲族怎会容一只狐妖如此？”
“这是人族书生写的鬼神故事，真真假假。”
怎么说是真真假假？浅夕心里一动，“我也看看。”
说着起身走到书架前，找找可有另一本。
还未找到，就听得院外起了声响。
原是玄策来了。
她们都起身去迎，玄策见她们出来，就在院里止步。
“二位见习使，谷里已回信，后日有时间。寅正，我在北关门等二位。”
“多谢！”
“职责所在。我还有事要忙，先告辞了。”
玄策说完，又向木槿和映澄示意，随即转身匆忙离去。
“还是这样沉稳干练。”
“若他在我们有归，新阳司长一定喜欢他。”
木槿见浅夕有些疑惑，想起不曾和她提起，“我和映澄在拘妖司见习时，来人间办事，和玄策打过交道。”
“那时候他还在沽城，不在这封喉关。”
她们往回走，刚走到廊下，就见紫玘自楼上下来。
“玄策怎么来去这样急？”
“想是凤族长那边要办宴，他自是更忙。”
紫玘闻声看向墨易，“你怎么也下来了？”
“我观察了一下午。正要和你们说，凤族长许是要宴请九国信使素问和阿守。”
“九国的驿馆离凤族长府邸有些距离，最近都很平静。今日却有女娲族弟子来回走动。”
“下楼前，我也看到素问他们往凤宅去了。”
映澄听着略一沉思，“她们有事要谈。”
“司里让我们关注事态发展，定期汇报。”
“虽说现在女娲族似是找回了秦笙，情势要变。可既然司里没有提前与我们安排，我们还是静观其变。”
木槿点点头，“先如此也好。此事得及时和司里汇报，我这就去写信。”
墨易原也如此打算，见木槿要忙，便又回楼上。
紫玘到偏厅端了盘午饭时送的糕点，又拎一壶茶，才往楼上走，却在转弯时，回头看了微沫一眼。
微沫有些疑惑，略一想想不通，就不再细思，跟着浅夕去东侧间坐了。
外面的太阳还高着，晚饭也得等晚些。
只是——
微沫想着，女娲族真的要打开第十九道狱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