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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认真说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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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说起来,这其实是微沫和阿守第一次会面。
阿守自幼在昆仑长大,听说过神宫偏远的孤殿里住着位小神女,但只远远见过几次。
后来某一日,碧玺很晚才回来,又很是闷闷不乐。
他忙去关心的询问,但是碧玺不理他。
旁边有个姐姐见此便与他说,孤殿里的那个小神女,为治好眼睛,跟一个巫女走了。
他想了想,并不能体会碧玺的心情。
再后来,他长大了,又离开昆仑……
终有一日,听到了“长生童”的传闻。
那时候,“长生童”的消息在青丘传的很广。
都说青云都里的“新王”派遣许多巫族到人间追查她的下落,可这“长生童”就像在人间蒸发了似的,完全没有她的消息。
直至九国怀恩甲子年,也就是人间天圣二年——
时值暮冬初春,九国依照传统,派遣精锐将士护送圣女前往涂水南岸行祭天祖礼。
途径照水城时,却突然被围,眼见即将城陷,一支骑兵自西南山谷奔袭而来,与城中九国精锐里应外合,解了照水被围之困……
当时他收到消息,日夜兼程赶到照水城时,只远远看到一支骑兵自山脊没入深山之中。
其间就有个裹着红色斗篷的身影,看着还是个孩子。
九国的一位将领告诉他,那就是“长生童”。
长生童?
怎么会在青丘?
将领摇摇头,无法回答他的疑问。
原以为“长生童”现身照水城,不免引起一番动乱。却没想到,“长生童”现身的消息并未传开,而是很快被青云都那边铁腕压下……
明明一直在追查,却在有消息时进行封锁?
他当即直觉自己该好好查一查——“长生童”。
“长生童”的传说起于人间炎黄,而后相关记载在商初时被大规模清理,以致很快就消失在文字记录中——他为此细查,查到是有女娲族在背后帮忙。
正要继续追查下去,却收到一封来信。
来信是花重金请他做生意,落款是“长生童”。
他接下了这单生意。
于是,丁卯年秋,他夜袭青云都,随意斩杀祭司两名,又在天亮前离开,隐匿行踪数月……
从那以后,他偶尔会接到“长生童”的生意。
关于“长生童”的消息,也知道的越来越多……
而最近一笔生意,是在十余年前。
“长生童”请他作为护卫,自天门万山口,横渡涂水,沿束水北上,前往青云都……
但有意思的是,他发现他护送的不是“长生童”——
“她是谁?”
“雁骨,骨妖。”
微沫轻声答到,依旧望着院顶的夜空……
夜空如墨,月淡星稀。
一叶孤舟忽从茫茫海面出现,直往东行,最终驶进浓雾笼罩的海域中……
却有雄伟高山在海中兀立,峰接云霄,如一道碧嶂自天降落,镇在深海,拦住去路。
孤舟只得缓缓靠岸。
随即从孤舟中走出披着斗篷的小小身影,如幽影飘忽,转眼间就登上海岸,消失在山林之中。
而在临海山壁上的崖洞,正有一道同样披着斗篷的小小身影,提灯而立。
不过一会儿,就见一道身影自暗夜中出现。
“未末——”
未末抬手掀开兜帽,眼眸轻轻一眨,就见如月清辉倏而流涌划过,又隐没黑暗之中。
“雁骨,要劳你为我冒险了。”
雁骨看着未末笑道,“我们之间,难道还说这个。”
“只是,你想好了么?”
“我需要时间……”
“未末,其实你可以……”
“雁骨,我明白你都是为我打算。”
“但无论是否只有我,我都要去的。”
“可我担心你,若是,若是一去……”
“这一辈子,本就是一去不回。”
雁骨沉默下来,她静静看着未末——她们是如此相似的容貌,却也终究是两个灵魂。
“好。”
“你放心,我一定尽力往青云都走。”
雁骨说着,又想起一事,从怀中取出一幅帛画,“这是从青云都送出来的。”
未末接过帛画,展开来看,见上面画着连绵青峰,峰下有一碧湖,湖岸有小舟,船首坐着位女子,虽是荆钗布裙,却难掩其冰肌玉骨,天香国色。
“她常年不下山,却不知今春怎么想起游湖。”
“王宫里的暗探不敢太过近前,只远看着画了下来。”
未末却是看得仔细,待看到船上的鱼竿,眉眼露出些许了然,“是我活下来,让他不开心了。”
说着将帛画拢进袖中,而后抬眸看了眼天色,又与雁骨嘱咐道:“一路须得万分警醒,若有不对,立刻离开。”
“我记着了。”
“你也,千万珍重。”
未末点点头,随即戴好兜帽,转身融进夜色之中……
“你可有云晞的消息?”
“那个听信假消息,赶来救你的男子?”
“是他,你可知道他的消息?”
“城里的消息还好说,王宫里的消息我也打听不到。”
“不过,应该没死。”
微沫听着转而看向阿守,“你怎么知道?”
“他闯进青云都的次日,王宫死了很多人,有奴隶,有侍从,有守卫,甚至还有祭司。”
“这可不像如愿了。”
“哦,还有三名有归来的司使,逃了一个。”
阿守平静的说着,最后一句却忽然如滴水滚进了热油,“噼啪”炸了开来……
“你说什么?”
微沫的心强烈不安起来,跳的咚咚作响。
“他没有如愿——”
阿守听着微沫语气不对,不由抬眸看来,“还有不知怎么闯进王宫的四名有归司使,三死一伤,只逃了一个……”
微沫脑海中刹那间一片空白,茫然不知去处,心里却已明白过来,鼻子一酸,忍不住滚下泪来,“果果……”
她早知道的,可她一直没有细想。
便不曾将云晞和果果的父母联系到一起。
她怎么能没有细想?
微沫心里难受,不由怪罪自己,却也想到百里臻不只是因玉面疑心她,而是知道更多……
“你到底是藏去哪里?”
“这在有归也是大事……”
碧玺一时注意到微沫落泪,忙示意阿守住口。
阿守原不在意,见碧玺拦他,方沉默下来——他早已在青丘见惯生死,哪里还在意眼泪。
篝火烧得噼里啪啦,又小了一些。
微沫也从短暂的失控中清醒,“有归司使,一向避开青云都,怎么会出现在王宫?”
“我也不清楚。”
“不过,出事之后,我听九国那边说,有归的司使原是要走北荒到九国办事,可能是路上听了什么消息……”
微沫怔怔望着火光——
路上听了什么消息?怕不止是关于长生童……但如今,其中详情只能去问百里臻。
不过,想来难以轻易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