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微沫是从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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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沫是从练剑声中醒过来的。
此时天已经亮了，可她难得没有梦见秦娅，睡得安稳，故而仍是迷迷糊糊的。
这样想着，翻个身，仍要继续睡——
忽而想起是在人间了。
心里一惊，骨碌一下爬起来，忙不迭的穿好衣服，胡乱扎起头发，踩着拖鞋拉开门——
“醒啦，快来吃早饭。”
阿菽正从院外回来，手里提着买的早点，在清晨的朝阳里，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微沫见此不由松了口气——
好在没有睡到日上三竿。
她心神一静，这人世间的喧闹呼啦一下都涌到耳边。
客厅里电视开着，正在播放早间新闻。廊下养着的几只鸟儿，在笼子里叽叽喳喳。院外时而响过鸣笛声，车铃声，不是在忙工作，就是赶着上学……
这里是临近海岸的一座小城，也是综事司在人间安排的一个临时落脚点。
只有一对夫妻常年住在这里，打理一些事务。
她和浅夕昨日后半夜才到。司机吴叔说，隰荷师姐她们在邻市，凌晨才能赶回来，就让吴婶先安排她们去休息。
“你还不去洗漱？”
浅夕练完剑，洗漱好换身衣服出来，正瞧见微沫还在呆站着，不由出声提醒。
微沫忙点点头，转身去洗漱。
盥洗室在院子东南，洗漱台上挂着一面半身镜，微沫洗过脸，一抬眸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乱蓬蓬的扎着，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红，的确是女孩儿青春最好的时候。
就好似院子里四月的繁花。
她当真是好好长大了，再不用受蛊毒之苦。
可又回这人间来，一意要往前走……
微沫想了会儿，又摇摇头，转身往外走，路上避开伸到廊下的花枝，走进正厅，就见隰荷师姐和浅夕已坐在食案前，正在等她。
“师姐们好，是我起晚了。”
“没有，我们也是刚坐下。”隰荷一清早见着浅夕，就已想起来这两个小师妹。
微沫忙笑着坐下，一起安静地吃了早餐。
等用过早饭，收拾好桌子，阿菽笑着将资料摆到桌上，“你们刚过来，我先和你们说说情况。”
“我与隰荷自来这里，先去邻市拜访了鹤云先生——他是商初时聚灵化妖，是我们名单上，寿数最长的大妖。但他决意归隐，不问世事，我们去了数次，都被拒之门外。”
“我想着，今日我们一起再去一次，实在不行，我们就改道南下，去拜访龙姑。”
微沫和浅夕对视一眼，齐齐点头，她们来此是为协助，对于具体安排是没有意见的。
“那就收拾一下，我们半个时辰后出发。”
浅夕和微沫赶忙起身回去收拾行李。
她们昨日一到就睡下了，行李大部分还好好收着，很快就收拾好了。
清晨一过，日光渐盛，等微沫和浅夕来到院门口，隰荷笑着给她们戴上太阳帽，“这样便好了。”
吴婶送她们出门，又说，“若回去时不赶时间，要来这里再住一日。”
阿菽笑着应好，随即一起坐上车，往车站赶去。
吴叔不爱说话，一路将她们送到车站，只说路上要注意安全，就匆匆回去了。
微沫跟着阿菽去买车票，留隰荷与浅夕等在原地。
隰荷看浅夕面色沉静，眼里却看得认真，轻笑着问，“你是第一次来人间吧？”
浅夕闻声看过来，点了点头。
“这里是不是和我们故乡很不一样。”
隰荷笑着说起来，“我刚来的时候，也是跟着师姐，看到哪里都忍不住在心里想，画上再逼真，也得亲眼见了，才知真是两个世界。”
“太辛苦——”
隰荷听此便顺着浅夕的视线望去，只见站口人来人往，各有各的忙碌。
“这里是这样，苦的太苦……”
“我们买好票了，半小时后的车。”
微沫跟着阿菽回来，就见浅夕在看人来人往，不由出声道：“这里是这样，像是变了，又像是没变。”
阿菽在旁边听着不由笑起来，“看着年纪不大，怎么说话和悟道似的。”
微沫转念一想，也不由笑起来，“随口一说，都是乱讲，不用放在心上。”
“想这个，想那个，倒不如好好想想，得怎么才能见到鹤云先生。”
“阿菽说的对。”隰荷回过神来，“这路上就一个时辰，可得好好想。”
她们一边说，一边往站里走。
车站是新建的，明亮的日光透过钢架上的玻璃顶洒进来，照着哪里都是亮堂堂的。
等到她们登上车，阿菽忙把车帘拉起来，遮住日光，和隰荷互相靠着补眠。
将近正午，车里的乘客大多将车帘拉上了。
微沫见浅夕看窗外看得认真，便笑着阖上眼，由着日光打在身上。
车一动，窗外明光暗影就交错掠过。
春日正好，稻绿水清，陌上繁花盛。
浅夕看着沿路风景，怔然出神，而后目光落到车窗上，抬指敲了敲窗台，也不知是个什么材质。
再一转眸，就见微沫安然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小憩。
“嗯……”
微沫打着哈欠睁开眼睛，正是车辆快速驶进穿山隧道，光线转眼间就暗下来。
长长的幽光里，都在奔向最亮的那个出口。
浅夕见微沫醒了，便轻声道，“你之前问我，若是有归和人间有祸，我要救哪里？那你呢？你要选哪一个？”
微沫迷糊着又打个哈欠，要努力从这迟来的春困中清醒一些，听到浅夕的话，默默侧过头。
“我啊——”
刚醒的声音里带着暗哑的酥意，语气却是平静。
“做该做的事。”
浅夕不由侧眸，“这也算答案？”
“怎么不算？我亦只是众生。”
“你不想承受选择的困苦。”
微沫摇了摇头，一抬眸正看见窗外的洞顶，长长黑暗中亮着稀疏的灯光。
“若说，我们站在夜空下，遥望星光璀璨，便知是星辰照亮了长夜。”
“是，有些星辰耀眼夺目，但是她们再耀眼，也是满天星辰才照亮夜空。”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其中的一颗，但我知道，我应该去这样做。”
哪怕光芒微弱，也要亮在夜空。
“所以，你要怎么选？”
微沫听出浅夕不许她糊弄过去，只得认真道：“我想，我选不出来，大概……会累及两地都受灾祸。”
“你呢，依然要选有归吗？”
“嗯，我选有归，但我会来这里。”
“如你所说，做该做的事。”
微沫看着浅夕，似是想起什么，却正巧客车驶出隧道，光芒乍盛。
一切又明亮起来，微沫避着日光垂眸。
“绛雪也是这么选的。”
声音太轻，近到浅夕都不曾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快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 6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