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归》寒山树

62、第 62 章 “就由我结

　　“就由我结束这道誓言吧。”

　　“让我的笙儿，自此无牵无挂碍，平安有余生。”

　　“我也想，自己选一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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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里，孤儿院的后园，积雪压松枝，秦娅抱着和她儿子差不多大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微沫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

　　她身上封印已解，许是她也不知长大会是如何，从父亲那里继承的血脉灵力，她有些控制不好。

　　这几日，她总会梦到秦娅。

　　又或者说，当她休息时，心神松懈，曾经听来的悲诉便化成她的梦境。

　　她就在梦里，看尽秦娅的一生……

　　昆仑神宫里的王母曾与她说，央山神裔生来即善于倾听万物心声，是上苍留在大地的神耳。

　　可她一直不怎么喜欢。

　　这世间悲苦这么多，听着哪有尽头。

　　想到这里，微沫睁开眼睛，卧室里漆黑一片。

　　果果她们都在睡着，她不想惊扰她们，便安静躺着。

　　窗外在下细细的春雨，悄悄地，几近无声。

　　随着夜雨渐停，天也慢慢亮起。

　　没过多久，就听到浅夕起床的声音。

　　浅夕这样坚持练剑，是真有毅力——想来这里，前两日果果还和她嘀咕，说浅夕平日总练剑，却不想刀也使得好。

　　她其实没和果果说，就她看浅夕的身法，小时候初入门练得是刀，练得也好，至于为何又练剑，大概是因为歆雪，极擅使剑。

　　再者，她听舅舅所言，薄野叔叔就擅长各种兵器，浅夕这样也算家学渊源吧。

　　只这些都不好和果果说，便听着果果嘀咕。

　　过一会儿，估摸着时辰也不算早了，她轻手轻脚起来，走到楼下厨房，开始淘米煮粥。

　　窗外，太阳还未出，天光将明未明，又透着浅蓝微光。院子里为着一夜春雨，水洗过般明净。

　　伊霂来到厨房，就见微沫对着彤红的炉火，眼睛眯着，神色困倦，便问她，“是不是昨晚又没睡好？”

　　“还好，过段时间就好了。”

　　她这个情况，吃安神的药也没什么效用。

　　伊霂听着点点头，又玩笑道，“你和果果，一个是天天睡不好，一个是天天睡不醒，要是能互相中和一下该多好。”

　　微沫打个哈欠，“只怕果果不愿意的，她犯春困，哪里想要少睡一会儿，多睡才好呢。”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懒洋洋的笑语，“我听着了。”

　　“今日怎么这般早？”

　　“昨晚在廊房那儿听师姐说，今天有个消息要公布。我想赶早去看看。”

　　“说是关于我们的，不知是什么事。”

　　“下旬起，我们都提前去‘五司九部’历事。”浅夕踏着晨辉，从门外走来，出声接上果果的话，“我已去看了。”

　　“往年不都是入学满一年方去，怎么今年提前了？”

　　“目前不知详情，廊房那里也都在讨论。”

　　“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事，早早就起了。”

　　伊霂不由一笑，“你午休回来，多睡一会儿。”说着又想起来，转问浅夕：“课业怎么安排？”

　　“每旬休一日，往五司九部两日，其余时间在课上。”

　　“如有特殊情况，由书院和五司九部协商。”

　　微沫在一旁静静听着，她原打算再过几日，就去给舅舅送信，请他们帮忙找个借口让她从书院里脱身……现在倒是不用了——去五司九部历事，正方便了解如今的形势。

　　“还有，历事每三月一轮，从哪里开始，我们考虑好要报上……”

　　“缉魔司！”果果不等浅夕说完，立即出声道：“我要选缉魔司，沫沫你也选缉魔司吧。”

　　微沫想了想，应了好，又问浅夕和伊霂，“你们呢？”

　　“便先从缉魔司开始吧。”

　　伊霂笑着看向浅夕，“不问也知你要去缉魔司的。”

　　浅夕点点头，“既如此，我们课前就和师长说。”

　　既然商量好了，她们简单用过清粥小菜，就去上课。

　　微沫一路走在最后面。

　　天已亮了，朝阳躲在云层里，只几缕轻光落在大地上。

　　赶早的学子三三两两，结伴走在晨间小道上。不论男女，身上衣着多是简约干练，颜色倒是各样，与这春日满园繁花竞相争彩。

　　微沫远远看见千叶，笑着与她打招呼。

　　千叶也笑着与她回话，只是依旧没有多说。

　　见千叶又走远了，微沫心里忍不住叹气——自去年东山一事后，千叶每遇见她，都只如寻常同窗问好，再也不多讲，生怕又好心却惹上坏事。

　　及至学堂，微沫还为此多思。

　　学堂里窗明几净，春风和煦，吹的廊下风铃叮呤叮呤……

　　“今日，我们不讲医理。”

　　“我与你们闲话几句，说一说古时医家至宝。”

　　“古籍载，灵山道畔，生有青木，名曰接天，烛照幽荧喜食之。暮时采其叶，放流沧溟，可招魂。”

　　“东境三星古城的文物馆里便收有一小段接天枯木。”

　　“其色青黑，光滑无纹……”

　　微沫在下坐着，听到这里略抬头——古书说接天木长在灵山道畔，她却在荒天原见过，不是很高，叶片葱茏如玉，极为宽大，又有透骨之香。

　　荒天原的族民都爱用它煮汤。

　　她倒未曾注意过，接天木还能招魂。

　　许是，荒天原因无沧溟之水，自也无法行招魂之术。

　　“招魂，救命之术。实是以术法抵抗冥域之力……”

　　“说过招魂，再与你们讲讲续骨。”

　　“明月乡古有一宝，名曰‘月简’。关于此宝，流传最广莫过于有接续神骨之效。”

　　“你们幼时就学过，神骨断，永绝神道。”

　　“这续神骨，就是续神道。”

　　“有归立世之初，‘月简’还在明月乡。及至战祸忽起，‘月简’在战乱中失了踪迹……”

　　这里不太对——

　　她记得很清楚，那是夏朝末，他追查到她的下落，领着古巫围杀而来，飞廉为救她殒命大九湖。

　　女娲族时任族长凤子玠赶来救她时，亦为此断骨。

　　舅舅知晓后，即从迷雾沼泽中取出‘月简’，送到女娲族，以为凤子玠续骨。

　　而后她为治好眼睛，告别凤子玠和绛雪，离开女娲族，远上昆仑拜访王母。

　　及至后来，青丘事变，青丘王姬奔逃至人间，向女娲族求援，却又不知为何盗走‘月简’。

　　从那以后，‘月简’就失踪了……

　　“……这便是‘接天招魂，月简续骨’”

　　“接下来，我再和你们说说‘金乌茧’。”

　　“古籍载，金乌逐日，其羽落海，见月生茧。”

　　“金乌茧可作药引，配汤服下，可抵御冥域之寒。即是说，活着的魂灵能在冥域里自由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