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天刚刚擦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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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刚擦黑，昆仑湖东岸的灯火就逐渐亮起来。
一辆马车由远及近，跳下个暗色身影，急匆匆穿过神殿，跑过广场，过了一重门，直往右转，朝东角楼奔去。
大厅里灯火通明，几位司使还在忙，直觉一道身影旋风似的刮了过去，再抬头，只见消失在楼梯上的一点衣角。
东角楼最上层，新阳正坐在一间茶室里等消息。
随着轻微的声音闪过，隔壁计都部的动静大了些。
不过一刻，新阳拿着计都部汇总好的名单，匆匆下楼，穿过二重门，往缉魔司主楼走去。
却到二楼时，被一位司使拦下来，向她轻声汇报了件事，而后见她应了，才转身又去忙。
新阳眼底却浮现一抹愁绪，轻轻叹了口气。
五楼整层都被打通，木架排列，用来放置未结的案卷。继续往里走，才见着点灯，朝南窗户开着，冷风吹的室温都降了下来。
再往前走，灯火浮动，一道蛇影忽从房柱后游了出来。
“你当真是不惜命！”
“怎么会呢。”百里臻从蛇影中走出，“若不如此，当年我已命丧青云都。”
“这里是青云都吗？”新阳眉眼冷肃，“你就如此不惜寿数？你知不知道——”
见面具后的百里，眼神淡然，新阳止住话，冷哼一声，“听说你把逍遥峰的案子搁置了？”
“作为右司长，总能听你说说缘由吧？”
“倒没什么，只是觉得，如果查要查到哪里去？”百里走到书架旁，取下案卷递给新阳。
新阳接过案卷，坐到临窗的书案旁翻看。
“你看看，有两个姑娘你应该熟悉。”
百里臻说完，回身看向墙上挂着的画——
灯火里，孤山枯树之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红衣孩童，安然卧在一只白虎身边。
室内一时安静了些，只有风和纸页翻动的声音。
“河流相汇如是命运重逢。”
新阳听到百里轻声低语，抬眸看来，“还在看这幅画？”
画是年前映澄和木槿送到司里的。自从看到这画，百里就经常望着画出神，却没让映澄她们继续追查。
“是我们北地的一句谚语。我一看这画，就总想起来，河流相汇如是命运重逢。”
新阳静静的看着百里，须臾后，缓声道：“自书院认识时算起，我们已相识二十四载。”
“自我们被委任为缉魔左右司长，也已五载。”
“平日里大小事务，你都是与我有商有量，但只要事涉青云都旧事，你就会语焉不详。”
“我理解你的心情。”
“念着多年交情，也未曾向你细问。”
“但是，作为缉魔司右司长，当年旧事我有知情权。”
新阳说到这里，啪的一声合上案卷。
“黄泉镇传来个消息，不过短短三个字‘长生童’，你就让映澄和木槿跑一趟。画一送来，你就成天的看，却又不让映澄她们继续追查。”
“但问你，你只说牵扯青云都旧事，自有思量。”
“还有这个逍遥峰的案子，你说我熟悉这两个姑娘，你不是更熟悉，当年她父母和你一起去的青云都——”
新阳说到这里，忽然止住话，一掌拍在了案卷上，书案上的灯火不由跳了跳。
“只有我活着回来了。”
百里轻声接上后面的话，“‘长生童’这件事，因我现在拿不准，故而不和你多说。”
“不然，也只是让你徒增烦扰。”
“至于逍遥峰这个案子，我让搁置下来，是因不好继续追查——能避开青鸾，开启古阵，怎么看都来历不小。而且，这样厉害，许是两个姑娘刚靠近逍遥峰，就被察觉了。”
“按说，这样掩瞒踪迹，却不防被两个姑娘撞破，不会轻易放过她们。”
“可你也看了案卷，她们有惊无险——”百里说到这儿，走上前，几下翻开案卷，指着画上的修蛇尸体，“你总不会看不出来，这修蛇的尾巴被动了手脚。”
“它闯进阵里吞噬血煞，可它是灵兽不是普通的妖鬼，不会灵识混乱不知躲起来等着完成异化，也不会大意到踩中古阵的某个陷阱。”
“而贸然袭击这两个姑娘，是因为它如果不吞吃神裔，加速完成异化，它就会活活跟着古阵消失。”
“才来书院半年，就敢这么——”
百里说到这儿，视线不经意撞上画底落款——姜果果，只三个字，却烫的他不由阖上眼。
他沉默着，良久才睁开眼。
“我已给南轸府收灵司下了封口令，此案到此为止。”
新阳听到这里，已是明白，也为此想起自己一向惦念的事来，“我一直想和书院谈谈，藏书楼里的那些典籍资料，要尽早放开让学子们去看。”
“总顾忌着，一步一步慢慢来，也有不好。”
百里点点头，“是该与书院商量，只这事还需和长老会那边商议——你来就只是要说逍遥峰的案子？”
“正要拿给你看呢。”新阳取出从计都部得来的名单，“你怎么忽然想着要查人间的大妖？”
“说来，执事部下午还问，虚梁和双头蛇妖都已移送至天囚岛，那玉面妖什么时候送去？”
“玉面妖和‘长生童’有关，先继续关在司牢里。”
“至于名单——前两日，墨易他们不是送信来，说是自抵达镇妖谷封喉关，已见两次突袭。”
“女娲族皆驱而不追。而九国来的信使，自和女娲族长密谈后，就不知去了哪里。”
“不用想也知——”新阳恍然道，“原来如此，你要人间大妖的名单，是想找他们了解一些牧野旧事。”
“可其中一些详情，女娲族那边都已追溯不清。”
“但现在，女娲和九国都要去查了。”
百里沉声接过话，“九国是有涂祖地，自牧野事后，一直在追查有涂后裔血脉的下落，无论生死。”
“却不曾想，这线索还是在女娲族，只是因被誓言压着，一藏就是数千年。”
“一旦违誓，就要魂火燃尽肉身，灰飞烟灭。”新阳轻声叹道，“怎么就立这样重的誓言？”
“何至于为了掩藏那位王姬的下落，要历代——”新阳话语忽然一停，抬眸看向百里，“你早猜到了，这道判言不仅关乎那位王姬的下落。”
“是啊，时间太久了，以如今形势，便是九国找到有涂后裔，也很难影响大势。”
新阳想到这里，思绪已经清晰，“还有，在秦娅之事前，我们一直以为，青丘追捕女娲族族主血脉，是出于打击报复，但其实，他们是为——”
“是为什么？要这样去追查第十九道狱的判言？不对，他们也是在找那位王姬的下落。”
“但不仅仅是为此，那还为了什么？”
“我也不知。”百里对上新阳询问的眼神，“一切因果，自牧野旧事而起。”
“缘由，也应在牧野旧事的真相里。”
“旧事的真相——你打算让谁去接触这些大妖？”
“先让隰荷她们去江南，褰开他们去江北。等到开学，我想从新生里选几个——”
“会不会有危险？”
“可以让隰荷和褰开带她们，而且，现如今人间的大妖多在隐居，也与女娲族有默契在，极少生事。”
百里说着，视线又转向墙上的画，如此也让他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让映澄和木槿去镇妖谷吧，只墨易和紫玘在，我担心有什么突发情况，他们两个应付不开。”
新阳见百里点头，又在看画，便也跟着看了会儿，却是看不出什么，只得摇摇头，将视线放向窗外——
再过两日就是上元佳节，十里画廊那边已是搭好戏台，扎好灯楼，想来今年亦是热闹……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