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土帝国》佚名n

97、帝国传说

　　东原帝国/宏枫市/环岛纪年364年
　　皇城内，石阶之上宏伟壮阔的宫殿前，两个身影站立在灰白色石柱砌筑成的雕栏后。
　　前方星罗棋布的阁楼，无不彰显着一种玄美与威严。
　　“沿海地区已经陷入了雾霭的阴霾，与人类间的战争不同。诡雾进犯环岛大陆已十年有余，一直加速前进且不曾有过一刻的停歇。这好像是一种示威，但我们却毫无办法。”
　　讲话的是一名身着黑色官服的男子，他头戴官帽，前身装饰有亮彩色的祥云图案，平静肃穆的脸上，眉宇之间透着一种气度不凡。
　　在他一旁的男子身着带金边的袍服，前身绘有一只庄严雄武的异兽。此时此刻的他正站在一旁，神色凝重的聆听着。
　　“恶魔潜藏在人类无法看到的深渊之中，从古至今，从未因为人类对它的探索而现身于世。这也让我感到困惑，我们所面临的敌人究竟是恶魔，还是我们自己？”另一名男子说道。
　　“是的，随着难民潮的移动，政府在经济运作上出现了很大困难。虽然决策院财政部门已对企业加征税款，但贫富分化加剧仍像是一把架在帝国咽喉的利刃，让国运危在旦夕。
　　反观境内，许多地区罔顾政策，对难民潮进行有序封堵，也表明了一个问题。那便是境内各个地方上的势力，可能在我们未曾察觉的情况下，已经逐步归入了一个统一的领导。我想这一点背后的可能性，您身为帝国皇帝，应该是十分清楚的。”
　　“你说的没错，致慎，正因如此，财政部门已经断掉了地方上的军费。没有军费，他们的所做所为不过只是徒有其表的虚张声势罢了。”皇帝对身旁的宰相城致慎说道。
　　“如果放在正常情况下，您的判断毫无疑问是正确的。但不知您有没有想过，地方势力已经掌控了那里的企业并从中获得盈利，会有怎样的后果。”
　　“不光是地方军队，就连地方政府都可能会在威胁或是利益驱使下，脱离帝国中央的管辖。并且这些潜藏在背后的问题，已经逐渐真实的暴露了出来。”皇帝面色凝重的说道。
　　“这种情况虽然十分危险，但是却并不是我最担心的。”宰相顿了顿：“如果他们的联合与聚集的动机并不是为了利益，而是归一在某种坚定的理想与信念之下。那么即便是在没有足够资金支持的情况下，也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源源不断的加入他们之中。”
　　听到这里，皇帝抬头望向了苍茫的天空。
　　在帝国的传说里，历代皇帝如果有谁能够励精图治，匡扶国家走向正道坦途。那么他便有可能参悟荒土世界本源的规则与意志，驱逐恶魔，引领天下走向世间正轨。
　　“在冥冥之中我总有这么一个感觉，那便是真正能够承接这种意志的皇帝，他并不是我。”
　　大殿上方天空苍远，更显悲凉。
　　“我没有尽到我应尽的职责，也从未真正的领悟过那种深远的意志。我只不过是一位徒有虚名的等闲之辈而已。”皇帝的言语中透着哀伤。
　　“不是的皇帝，您只是不愿意使用谎言去蒙蔽那些无知的人罢了。
　　如您所见，现在发生的事情是任何方法都不能妥善解决的。难民可以被一时阻挡，但是诡雾却不行。当国民看到如潮的难民被国家拒之门外，帝国便失去了它的公信。
　　退一步讲，难民被拒绝后，他们会去往哪里？他们会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与当地军阀的残部沆瀣一气，最后变成一股特殊的威胁。”
　　“我知道一直以来，帝国内部有一股的民粹主义势力正在逐年壮大。起初我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并没有予以太大的重视，现在再回过头来看，似乎是有些太晚了。”
　　皇帝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帝国民间很多地方近些年一直笼罩在恶魔降临言论的悲观情绪下。虽然我们一直致力于决策体系的完善，却一定程度上忽视了对教育水平进行普及，间接导致利己风潮在地方上的盛行。
　　许多资本家与地方政府沆瀣一气，同时对高层监察机构进行欺瞒，这是导致部分地区民粹思想盛行的重要原因。致慎啊，时间不等人，我们在帝国的美梦中沉溺的太久，已经忘记了这世上还有恶魔的存在。”
　　“皇帝，既然这么说，说明您一定清楚那些地方发生了什么。有一股不明势力的介入，用未知的方式将种种问题逐一解决。
　　然后他们控制内陆并将区域封闭，依靠拒绝难民来无视诡雾对帝国边境的冲击。
　　毫无疑问，他们已经找到了民粹，资本，行政，危机以及应对帝国上层政策和税收的平衡，所以才能够在这么多年里逐步发展壮大而没有被我们所察觉。
　　现在问题已然暴露，我们却仍然不能断定是谁在从中作梗。”宰相说道。
　　“如果不是因为地方军阀中独霸一方的强大势力，那么威胁则很可能潜藏在皇城的角落里。
　　宏枫市存在着一批深谋远虑的高层人士，他们通常比普通地方军阀更具有野心和长远眼光，且对我们更加熟悉和了解。其中甚至可能存在着早就对帝国图谋不轨的环岛原住民后裔，这都是因为我们最初忽略了这一点所导致的。”
　　“我认为除此之外，还存在一些其他的可能。”宰相顿了顿：“除了军阀和乱臣外，一些帝国内的一些巨型商业财阀想做到这也并非不可能。
　　皇帝啊，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我们不知道的势力了，我们也并不清楚他们是如何看待我们所秉承的价值。”
　　“皇帝，宰相大人。”一个声音从他们的身侧传来。
　　两人转身望去，一名帝国大臣正站在大殿一旁的回廊上。
　　“请讲。”皇帝说道。
　　“据天象观测站最新取得的观测信息，曾经在四年内两度飞掠环岛的白星，于今日凌晨再次横跨了帝国东部的上空。”
　　白星又被称做煞星，它在四年前某个深夜第一次飞掠帝国西部上空。由于那时环岛附近的诡雾威胁不断加剧，所以人们普遍认为那颗白星的出现与不断迫近的雾气有关，是一种十分不祥的预兆。
　　“在你们观测的结果中，那颗白星与之前相比有什么异变吗？”宰相问道。
　　“回禀大人，没有。但是与前两次所观测到的时间相比，这一次白星出现的间隔似乎是要比上次缩短了一些。”
　　皇帝闻言，无神的双目微微抬起：“难道说，帝国的命运真要伴随着恐怖的异象一起，终将走向万劫不复吗？”

　　夜晚，长夜城内旅馆的公寓中，怀远透过窗户看着外面城市楼宇和街道间零星的灯光，心中感到有一些茫然。
　　经过在周边为期一个多月的考察，考察队的收获微乎其微。与其说是考察，其实有超过一半的时间他们都是在这座城市里闲着，等待上级后续的命令。
　　在目睹了许多周边事件的现状之后，一个奇怪的想法逐渐在他的脑海之中生成了。
　　在目前已知的诡雾灾害发生后，所有被浓雾所波及的村镇以及个人，除了青谷镇疑云中留下过线索外，其余全部人间蒸发一般的消失了。
　　没有残骸，没有血迹，没有挣扎和反抗，一切都消失的那么的彻底。就好像这些人离开这里，走进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也许凭空的消失并不是终点，他们只是因此而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嘀嘀～嘀嘀～”
　　怀远腰间的通讯器响了起来。他将其抽出，在屏幕上看见了指挥员发来的文字。
　　【三号考察小队的队员们，上级为你们配发了新的任务。
　　就在刚刚，我们接到消息，随着时间的推移，诡雾也逐渐发生了一些不易察觉的改变。
　　而且随着调查样本的增多，上层给出的最新推测结果显示，诡雾生成的位置似乎更倾向于靠近人口稠密的聚居地，而不是已经疏散撤离过的空城。这可能就是我们一直以来难以采集其样本的原因。
　　虽然目前的统计数据仍然不足以证实这一推论，但是种种迹象却指向了一种恐怖的可能：诡雾可能并不是一种单纯的自然现象，它本身具备超越我们认知的自主行为。
　　我们准备在明天前往附近的空城与其它小队集结，参与一场针对诡雾调查的联合行动。届时会有相关人员为我们统一下达任务并安排相关事宜。
　　在这次行动中，上级将会动用最新研发的设备协助你们进行作业。在行动之前，会有相关人员为你们讲解机器部署的相关事项，指导你们与机器共同完成任务。
　　但是上级同样提醒你们，这次任务相比以前更加危险，也希望你们能在精神上予以更大的重视。】
　　终于要有所行动了吗？
　　怀远按下一旁的息屏按钮，将通讯器重新放回了腰间。
　　望向远方昏暗的天际，他心中清楚在不远的前方，一个新的挑战即将开始。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里上方的天空，与他来时相比似乎要更加昏暗了一些。
　　（注：东原帝国实行精英决策体系，皇帝相当于一个政院主持，与其对等的还有决策院的宰相与监督院的大监察官，多个部门相互制约。按照帝国宪法，皇帝没有履行职责则会遭到联名除权，由临时参政长暂时代替其职务。但实际上，这一法律自设立以来从未得到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