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土帝国》佚名n

76、寻找抗生素

　　西乡市贫民区与繁华市区交界处的街头，一名不到十岁的男孩与一名老人相对而立着。
　　时隔数月，怀远再次找到了那名在贫民区和闹市之间扫地的老人。
　　“孩子，别动气。”沉默许久之后，老人终于开口了：“按照你的叙述，那个她可能还有救。”
　　老人顿了顿，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无奈：“如果你能找到抗生素这种药剂，说不定就能救下女孩。”
　　“可是，我又该去哪里寻找？您能帮帮我吗？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种东西，市区的医院里就有，可是……”他顿了顿：“购买那东西需要支付昂贵的费用，我这把老骨头你还是别指望了。
　　不过，如果你真的执意想帮她，我或许有一个，不，那样子行不通的。”老人摇了摇头。
　　“老伯，你说吧，不管是什么方法，我都不在乎。”他斩钉截铁的说道。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也不瞒你了。”他叹了一口气：“市区那边的大医院有时候会处理一些过期的药品，你可以去那里的附近找找，说不定会有所收获。
　　不，其实我感觉不大可能……但是如果真的要去我也不会拦着你。”
　　“我在哪里能找到医院？”
　　“闹市区那边，你自己找找就有，不过你可要小心那边的巡逻队。
　　别看那帮家伙不敢来贫民区，在那边可对你们这种人横的很呢。
　　如果你就这副打扮去了那边被抓到，一顿毒打恐怕是少不了的了。”
　　“再过两个月我就退休了，你能在这之前找到我，也算是咱们的缘分。
　　孩子，别说我不帮你，我能帮到你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老人默默的望着怀远，将一切愁苦与担忧，都刻在了时光留下的深深皱纹中。
　　“谢谢老伯。”怀远一边道谢，一边转身向远方跑去。
　　“孩子啊，这种事情每天都会在贫民区上演，没有人能够改变什么，或者置身世外的。”望着男孩离去的身影，老人怅然的说道。

　　鲜花盛开的郊外，怀远来到一处清澈的小溪边，用树叶折成的瓢，从溪流中舀出一汪清冽的泉水。
　　他手捧水瓢，小心翼翼的折返回了不远处的三区交界。
　　此刻的谢琳珍，正安静的靠坐在一栋矮墙边，伴随着急促而微弱的呼吸声。
　　怀远走到她的身旁，俯身洒下清泉，轻轻擦去了女孩面部和额头上的血迹。
　　随后他端起树叶，缓缓地送到了她的嘴边，让她抿了一小口后，便将树叶放到了一边。
　　“为什么，你要替我挡下，为什么，我要带着那些焦谷……不，咱们之前不是也带过吗。”
　　怀远在一旁低着头，眼中含着泪水，悔恨的自言自语道。
　　“我会去大城区，给你找到食物和抗生素……这一次，你可不能再阻止我了。”
　　“不用了怀远，我不饿。”谢琳珍的嘴中发出了含混微弱的声音。
　　怎么可能，就是因为救济食品大部分都被那帮家伙领走了，我们才去山里采集焦谷。而且这次采集的，你还没有来得及吃上一口。
　　哦不，我想起来了，我在生病的时候也是不想吃东西的。
　　想到这里，怀远轻轻的摸了一下谢琳珍的额头。
　　感觉有点轻微的烫手。
　　“不饿，还是得吃一些的。”怀远看到她片刻的清醒，神经在一瞬间兴奋了起来：“你有点热，可能是生病了。我现在就去那边给你找一些药剂，就是那名老伯所说的抗生素。”
　　“怀远你知道吗，远离贫民区的地面，在这里死去，也是一种幸运，咳。”女孩的双眼微闭，怀远不知道此刻的她是不是在看着远处的风景。
　　“跟我想象中的还是蛮不同的呢。”
　　“不，你不会死的。”怀远轻轻的拥抱着她：“那么多梦想中的地方，你还没去亲眼看看，你又怎么可以这样走了呢！”
　　谢琳珍没有回答，只有两行晶莹的泪水，从两侧脸颊上无声的滑落。
　　几分钟后，怀远扶女孩在地上躺好，用干草为她做了一个小小的靠枕。
　　“我现在就去市区，等找到抗生素了就回来接你。”

　　怀远撑着疲惫的身体走在城市的街道上，不时会有路过的行人，对他投去异样的目光。
　　“嘿，听说最近沿海那边又发生船只失踪的事情，你知道不？”
　　在怀远接近一个十字路口时，前方两个人的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两人身着一身黑色服装，身后背着一顶大沿圆帽，与怀远曾经见过的“治安人员”有着相似的打扮。
　　难道这就是老伯所说的巡逻队？怀远一个闪身躲入旁边的小巷中。
　　这是他来到这座城市以来，第一次见到负责治安的巡逻队。
　　“不知道，你说说。”一名斜靠在墙上，背朝着怀远的男子取出一把火机，凑到嘴边滑动了几下。
　　“你这都没听说？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年发生的第几次了，人们都说是恶魔所为……”另一名男子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起来。
　　背对着的男子滑动了几次火机后，用手使劲甩动了几下机身，然后便随手将其丢入了一旁的下水道之中。
　　“走吧，咱边走边说。”那名男子调整了一下自己腰间银色的雕花腰带扣，起身说道。
　　难道传说中的恶魔，真的是那起事故的元凶？
　　怀远从小巷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没有对刚才两人说的话进行过多思考，因为当务之急是为女孩寻找抗生素。
　　“叔叔，请问这附近哪里有医院？”
　　行进中，怀远碰到了一名匆匆赶路的男子。
　　“那边，过两条街就有一个。”男子用手指了一下远处的街道，一步也没有停的离开了。

　　十几分钟后，怀远来到了前方的一个十字路口，街角的一栋灰色建筑也随之映入了他的眼帘，在建筑院落的大门外，立有一张写着“城区第二医院”的指向标。
　　但也就在这时，怀远突然愣住了。
　　因为刚才老伯只告诉他医院可能会处理药品，却没有告诉他该在哪里找。
　　既然是处理垃圾，就先在箭头指向那边的垃圾筒里找找吧。怀远心想。
　　怀远穿过马路，走进街区附近狭窄的小巷。
　　医院附近的垃圾桶里，都挨个看看吧。
　　行走了一阵后，他来到巷口的一个垃圾桶前面。
　　他小心翼翼的掀开桶盖，映入眼帘的是桶内充斥的鼓胀黑色垃圾袋。
　　不，看上去似乎都是些居民的生活垃圾。
　　焦急的心情让他脑袋一昏，接连后退了几步，赫然看见垃圾桶旁边的地上，有一个绑着的白色塑料袋。
　　这是？抗生素！
　　怀远的心情一阵激动，他欣喜的扑上前捡起塑料袋，手忙脚乱的解着上面的绳结。袋中坚硬且沉甸甸的手感让他确信，里面装着的就是自己需要的东西。
　　解开袋子，怀远从中取出了一个灰褐色的长方体金属盒子。
　　盒子的中央用青绿色的颜料写着一行行云流水般的文字：青柠牌水果蛋糕。
　　好像是一种食品啊。虽然包装的盒子十分精致，但怀远还是不免显得有些失望。
　　他用手摸到盒子左侧有一个绳扣一样的东西，于是拽住用力一拉。
　　“哗”长长的盒子被拉出了一角，一块被切了一半的茶色蛋糕显露了出来，上面放着几块色泽各异的新鲜水果。
　　蛋糕中间的切痕干净整齐，另一半就像没有被人动过一般，完好无损。
　　要知道这种包装程度的食品，即便是他之前在家里过生日也从来没有食用过，更不要说在贫民区的那段流浪岁月。
　　怀远把盒子继续往外拉，又有两个不同颜色的水果蛋糕随之被抽了出来。
　　与第一个已经开封的不同，里面两个都有着独立的硬质透明小盒封装，就连底部的透明封袋都是完好无损。
　　很可能是有人在尝了第一块觉得不好吃之后，便将整盒蛋糕全部丢弃掉了。
　　他捧起第一盒蛋糕，揭开小包装，一股清新的水果香气扑面而来。
　　很显然，就连盒中的第一块蛋糕，也是在不久之前新打开的。
　　怀远想起了一天都没有吃东西的谢琳珍。
　　如果把这么精致的蛋糕带给她，她会喜欢吗。
　　他知道虽然谢琳珍以前的生活可能根本不缺这种东西，但是经历过这一年靠救济为生的岁月，她一定很久没有品尝过这么新鲜的食品了。
　　在与自己一同走过的这一年中，谢琳珍从来没有在各种艰难面前表露出丝毫的抱怨。
　　甚至在自己受到挫折感到意志消沉时，她总是能给予自己鼓励，让他坚定起面对困难的决心。
　　想到这里，他回想起了谢琳珍曾经说过的话，温暖的笑了笑。
　　【只要能明白什么是自己想要的，就算苦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呢。】
　　我一定不会让你就这样死去的。
　　“喂，你看什么看。”正当他收起盒子准备离开时，一个凶恶的男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见他正前方的巷口处，几名衣着考究的男子此刻正站在那里，刚才在自己转身的一瞬间，目光已经与他们几人直直的对在了一起。
　　几名男子的神情凶神恶煞，一眼看上去就不像是什么善类。看样子他们也是刚刚从巷口经过，碰巧和自己遇到了一起。
　　就在怀远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之际，其中一人已经握紧拳头，向他大步的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