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土帝国》佚名n

75、死亡预言

　　怀远没有想到，谢琳珍所看到的未来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概念性死亡，而是透过时间的墙壁，看到了自己未来的结局。
　　“快走。”他背后一冷，一把拉住了收拾好行李的女孩：“那些都是假的！一定是假的！我们赶快离开这里，离开了就什么也不会发生了。”
　　“但愿如此吧。”谢琳珍回应道。

　　贫民窟纵横交错的街道边躺坐着许多衣着肮脏，散发着气味的流民。
　　不远处的街区上，有一些三五成群的青少年在四处游荡。
　　最近这里来了一批从附近山区赶来的环岛原住民，与贫民窟中的一批地痞合流，强占了机构援助的许多物资，也是造成食物短缺的间接原因之一。
　　“等等。”
　　怀远伸手拦住了谢琳珍，因为他从前面那些人不善的面色中察觉到了威胁的存在。
　　“等他们过去了，你跟着我就行。”
　　怀远趁女孩没注意，一把拽过了她手中的行李。
　　“嗯？你干什么？”女孩不解的望着他。
　　怀远的心情有些忐忑和害怕，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因为上一次在船上，亲眼见过女孩的预言化为现实，所以现在的他紧绷着神经，一刻也不敢放松。
　　他之所以抢过女孩的行李，也是因为害怕提着那些多余的东西，会给她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先走，你跟着我。”等前面几名青少年稍稍走远了之后，怀远终于迈出了前进的步伐。
　　街道不是很宽，穿过之后就能到达贫民区、居民区和郊区的交界之地，也算是暂时避过了谢琳珍口中预言所发生的地点。
　　横穿街道的怀远用余光观察着左侧数十米外那几名结队的青少年，而在自己与他们之间，还间隔着一些游荡的行人。
　　太好了，没事。怀远长出一口气，继续默默的前行着。
　　“欸～～？”
　　“咝咝、咝咝”几名青少年中，一名身材矮小的家伙忽然像猴子一般半弯下腰，向前探着脑袋似乎是在嗅探着什么。
　　随后，他缓缓地转过头来，脸上挂着癫狂的笑容。
　　他对旁边几名同行的伙伴说了些什么后，几人便向着怀远的方向走了过来。
　　处在小心谨慎状态的怀远自然是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同时也寄希望于对方不是冲着这儿来的。
　　但是几秒后，他的心态便在瞬间跌落到了谷底。
　　因为随着他步伐的移动，那名满脸狞笑的少年也在改变着调整着方向。
　　眼睛的余光中，那一双黑暗模糊的眼睛正直直的指向了自己的位置。
　　怀远的心中有些害怕，他不知道究竟是自己身上的什么吸引了这名恐怖的孩子，竟然让对方隔着几十米折返了回来。
　　但同时他也在庆幸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而不是身后的谢琳珍。
　　“嘿小孩，站住。”那名外形猥琐的少年拖着怪腔对怀远说道。
　　怀远转过身，那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年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而在少年的后方，跟着几名穿着肮脏的孩子。
　　这些孩子基本都是比怀远高上一头的青少年，他们脸上挂着魔性的笑容，像是在观察着一个即将落入自己口中的猎物。
　　怀远装作手足无措的四下看了看，顺势狠狠瞪了谢琳珍一眼。
　　女孩也被吓了一跳，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咝咝，爽滑的口感，光线的香气。”少年猫着腰走到了怀远的身边，反复吸着鼻子，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哈哈，在这儿。”癫狂的少年一把揪住了怀远手中提着的袋子，用力撕扯了起来。
　　伴随着哗啦的一声，手中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就是这个。”少年笑着向自己的几名同伴指了指从其中一个袋子中撒出的焦谷，伸手准备将它提起来。
　　“滚开怪猴，让我先看看。”身后一名披头散发，梳着几根小脏辫的领头少年一把推开了他。
　　少年身着破布衫，黝黑的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的金属链，看上去有十四五岁的样子。
　　这副打扮，颇有一种环岛土著与城市贫民相结合的画风。
　　谈笑间，少年已经抓起一把袋中的焦谷，放到嘴中细细的咀嚼了起来。而那名被叫做怪猴的孩子，则贪婪的刨起地上散落的那部分，眼露青光的塞进了口中。
　　“哎呦，不错嘛，这东西一点也不比救济的差。来，大家都尝尝。”少年脸上浮现了赞赏的神情，将袋子递给了身后的几名伙伴。
　　此刻的怀远看着眼前这几名孩子，紧张的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那个被称作怪猴的少年是不是一开始就是冲着那袋焦谷而来，因为那东西被他装在厚厚的袋中。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即便是将袋子拿在手里，也不可能知道其中有焦谷的存在。
　　很显然这几个人的举动，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就在怀远走神的片刻间，几名少年已经抓起焦谷，津津有味的品尝了起来。
　　“行了，都别吃了。老媲，把袋子收起来，一会拿给老爹领赏。”领头的孩子说道。
　　被叫做老媲的孩子收起袋子，表情上看上去有些愤懑不乐：“大哥，这玩意可真好吃啊。
　　你看咱兄弟几个，成天吃着那些廉价商店快过期的面包救济，都腻味了。
　　你拿这玩意去在干爹那儿换来那么两块芝士培根面包，上面那点肉沫都不够塞牙缝的，不如拿这些让兄弟几个美美的吃上一顿。”
　　“就是，卡车拉来的那些破玩意，看了我都恶心。话说这么好吃的玩意，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从哪儿搞的。”另一名少年说道。
　　“哎兔崽子，别急着走啊。”领头少年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怀远：“我说这么好的东西，你xx是从哪儿弄来的。”
　　“我，从南边河谷弄的。”听到他的话后，怀远不敢再继续前进。
　　“南河谷？你可别想骗我。”少年拖着调子，活像是一副无所不知的样子：“那块我又不是没去过，根本没有长这种能吃的东西。”
　　“那是我用筛子从沙土里弄出来的。”怀远看来一眼自己袋中的筛子。
　　少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从袋中露出一角的竹筛。
　　“日子过得不错嘛。”他俯身摸了摸竹筛笑道：“老媲，把这个也拿走。”
　　少年起身，用他那布满污垢的手拍了拍怀远的肩膀：“衣服洗的挺干净的嘛。”
　　说罢，他便朝着身后的几名少年摆了摆手。
　　“区区一个小兔崽子，竟然比哥几个还会过日子，给我狠狠的打。”
　　几名少年听后迅速将他围了起来，就连在地上捡焦谷的怪猴，也起身笑着走了过来。
　　怀远见状接连后退，不过此刻他的心中是庆幸的，因为那几个少年只是冲着自己而来，丝毫没有注意站在一旁的谢琳珍。
　　忽然，其中一名少年飞出一脚，将他踹倒在了肮脏的地面上。其他人也一拥而上将他围起来拳打脚踢。
　　怀远蹲坐在地上，承受着四周暴风骤雨般的击打。
　　虽然他尽量用手保护住了身体的重要部位，但是已然被几个比自己大不少的孩子打得晕头转向，昏昏沉沉的倒在了地上。
　　恍然中，他看到有少年走到一边，拿起了放在墙角生锈的铁棍。
　　怀远闭上眼睛，等待着命运的降临。
　　“不要再打了。”
　　“嘭、嘭、嘭，咔嚓！”
　　沉重的棍子砸了下来，但是他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疼痛。
　　四周一片明亮，我这是到了哪里？
　　温热的液体滴在了他的额头脸颊上，那味道让他瞬间清醒了一些，周围的亮光也随之渐渐消散了开来。
　　血的味道，是咸的。
　　随着视线的稳定，怀远清楚的看到趴在自己身上的谢琳珍，鲜血顺着她的额头淌下，滴在了他的身上。
　　“这人是谁啊？”一名少年手中握着一根断裂的铁棍，疑惑的看着周围的几名同伴。
　　“管她是谁呢。”领头的少年说道：“小姑娘看上去还挺干净，可以带回去跟老爹换点赏金。”
　　说着，他伸脚拨了一下地上的两人。
　　当他看到一动不动的女孩和她脸上布满的鲜血时，不禁皱起了眉头：“算了，你几个把东西都提上，我们走吧，她太小了，而且……”
　　“老爹不喜欢死去的猎物。”少年顿了顿，继续说道。
　　随着几名青少年的远去，怀远的大脑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他用颤抖的双手捧起了女孩的脸，布满鲜血的面颊上已经看不到多少生的气息。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过来？”怀远无力的言语中透着压抑的疯狂，但却来不及去愤怒。
　　他吃力的站起身，费尽全力将女孩抱起，向着南部郊区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别怕，你看到的那些都不是真的，一切都会好的。”怀远一边诉说，一边吃力的前行着。
　　“告诉我，你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他望着女孩有些失去血色的面庞，感受着她那微弱的呼吸，声音之中带着颤抖。
　　“你看，我已经带你离开了贫民区，离开了贫民区肮脏的地面，你说的那些都不是真的。
　　哪里存在什么预言……你看，我把你带到了哪里。”
　　远处郊外绿油油的草地上，殷红的花朵正在那里绚烂的绽放着。
　　你别怕，我会想办法……想办法治好你，然后我们一起离开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