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土帝国》佚名n

26、深不可测的冥河

　　北冥市清晨的街道上，静谧而又略显冷清。从漠岭归来的望海走在街头，思考着有关那块金属的事情。
　　据幽灵所说，那种样貌的金属是一种恶魔留下的。但这一切都只是古代的传说而已，所有的线索基本随着时间的推移，早已消失殆尽，无处可寻。
　　“自从第一眼所见，我就能感觉到那块金属的不同。但是为何帝国会对其如此重视，那块金属究竟有着怎样的力量？”望海一边走，一边思索着，不知不觉就到了自己租住的公寓附近。
　　这些日子里，望海在北冥的生活要比在漠岭清闲一些。不用像当初那样每日打理机车的运营。
　　现在他只需要在漠岭那边货物即将售罄之际，将生产的新货运过去即可。
　　经过一段时间的销售，漠岭那边货品需求量他基本已经是心知肚明。只要保证充足的货源供应，海鲜罐头和野牛罐头在那里的平均月销量可以达到将近400罐，也就是说自己每月可以获得近2000元收益。
　　要是单凭当初在漠岭开货车，这么多钱需要自己攒上一年的时间，而现在则完全不同。
　　眼下望海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回去稍事休息后，继续学习其他方面的知识。
　　步入帝国社会之后的他才发现，原先在学校所学的工业知识远远不够，如果想系统的解析这个世界，需要的则是方方面面的知识。
　　回到公寓之后，他好好的洗了一把脸，顺便看了一下墙上的日历，现在的时间已经是环岛纪年359年。
　　“转眼间已经快过去两年了。”
　　不过，他可没功夫发表什么感慨，他打算下一步，就是在攒足了资金之后，考虑回漠岭收购漠岭精工机械制造厂的事宜。
　　经过一番洗漱后，望海再度走上了北冥的街头，接下来他便要乘坐有轨公车，前往北冥的帝国图书馆。
　　时间仍然是清晨，北冥的大街上依旧没有什么人，站台旁边除了自己外，只有两个人在那里等候着。
　　北冥的公车发车时间很早，即便现在还没有到上班的钟点，公车仍然会如期而至。
　　“悉悉簌簌”望海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响动，他赶忙回头望去，只见街边翻倒的垃圾桶旁，有几只肥硕的老鼠，在那里翻找着什么。
　　“大惊小怪。”他将头又转了回来。
　　看来是去年在漠岭发生的那些事，让自己有些过分谨慎了。现在可是在北冥，自己到现在为止只是小心谨慎的做自己的生意，还从未触碰过谁的蛋糕。
　　如果有谁真的觊觎自己的生意，那么在没有发生激烈冲突的前提下，还是具有一定商量和回旋余地。
　　伴随着有轨公车进站时清脆的铃响，车辆在两旁灰黑色楼宇的依傍下驶入。望海知道，这预示着繁忙的一天又一次即将拉开它帷幕。
　　天边的微光已然泛起，他登上公车，伴随着车上稀稀拉拉的人群，一起投入了北冥市广阔的天地之中。

　　几天后，北冥市商业中心大楼下，繁华的街道上人头攒动，各式各样的私人机车从大楼之下驶过，这样的场景是在漠岭市所不能看到的。
　　即便是跑遍帝国大陆，在工商业之间纵横驰骋的许多有识之士，在驱车经过这里时，也不免探头观看，目睹一下这座北冥地区第一商业大楼的奇观。
　　大楼高层上一间视野宽广的大厅内，精致的黑桃木门被服务生打开，一名身穿黑色旗袍，体态婀娜的女人拂柳而来，袍上那朵血红色的玫瑰在金边墙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卓凡大人，找我有什么事啊？”轻酥的声音从女人口中传出，有一种淡淡的妩媚。这名女人，是北冥一家夜总会的老板——乌玫。
　　在她前方的办公桌后，面朝石英巨窗的转椅缓缓转了过来，椅上坐着一位身着礼服的男子。
　　在他精雕细琢的五官之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柔，而礼服上那雅致的花纹，仿佛也在彰显着男子品味的卓尔不凡。
　　“我交代的事情都办妥了吗？”男子双手微叉，不紧不慢的问道。
　　“卓凡大人请放心，赌城那帮不识抬举的家伙已经被我的手下处理了。”女人脸上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常来酒吧闹事的那几个流氓，我也让他们得到了应有的教训。”
　　“做的很好，不过......”他嘴角微微上翘：“罐头厂方面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呦，您不说我还差点忘了。”女人的手从腿部轻拂而过，一张卷成筒状的纸张便出现在了她的指尖：“真没想到一个如此不起眼的小人物，竟让卓凡大人如此在意。”
　　女人单手将纸筒递到了他的面前，男子接过纸筒，展开查看了起来。
　　“原西乡官僚子弟，曾在南加监狱服刑两年。”男子的目光随着纸张往下：服刑原因是由于从事违规交易。
　　“就这种敷衍搪塞的理由吗？笑话！”
　　不过，随着继续向下看去，他眼中的神情也逐渐变得饶有兴趣起来，甚至在隐约之中流露出了一种不易察觉的兴奋。
　　眼前记录的这名年轻人，仅仅在出狱后一年的时间里，就拥有了足以跨越城际进行规模贸易的资本。
　　而且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可以瞒天过海，悄无声息的在自己眼皮底下进行了为期多半年的中等规模商业活动，直到自己的某个手下发现了铁桶罐头厂收入的异常增长。
　　“接了外人的订单，却不知晓对方的具体信息，这是犯了大忌。”女子稍微弯下腰，将细嫩的胳膊架在了办公桌上：“您打算怎样处置这名渎职的经理——卫国强呢？”
　　“不必着急，我自有打算。”男子将纸张放在桌上，用食指压在了上面：“这名青年的所作所为，看似破绽百出，实则少有疏漏。”
　　“嗯？”女子显得有一丝不解。
　　“按照上面的记录，这名来到北冥的商人在面对潜在的威胁时，都没有做过多的处理，而是巧妙地将它们一一避开，这显然难以全部归结为运气好。”
　　在涉及帝国的法律方面，望海也成功将自己变成了一名采购客，避免了实体经营应该缴纳的税收，他也没有登记相关信息，所以导致了前期对他调查中的很多困难。
　　简言之，望海的这种经营方式，就像一个批量订货然后拿去自行销售的行商。很显然，帝国的税法还没有普及到这种营销方式的头上，因为那样将花费大量人力去收缴地摊货。
　　“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还是太过自信了。”男子的指尖在纸上轻轻滑动着：“看清了冥河的实力，处心积虑地避开了北冥市场。自以为没有触碰到我冥河的利益，就可以高枕无忧的外销经营？”
　　在旁人看来，望海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对冥河实业造成任何的损失，当然，身为冥河实业的董事长，孙卓凡也不会在乎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眼下似乎有一些特别的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勾起了他的兴趣。
　　“相比那些仗着财大气粗，妄图在北冥兴风作浪的外地富商，我还是更喜欢这种班门弄斧的自作聪明之人。”男子脸上平静的表情下，夹带着一丝诡异和疯狂：“只有这种费尽心机，自以为别人会任其从谷仓中偷一粒米的小老鼠，才能稍稍让我感受到那么一丁点的兴奋。”
　　“我刚还纳闷，卓凡大人身为堂堂冥河的董事长，怎么会对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如此上心？原来竟是这样的原因。”女子从倚靠的桌旁起身，将发丝拨到了身后：“那么大人接下来，打算怎样惩治这个自作聪明的老鼠呢？”
　　“既然是聪明的老鼠，就应该尝尝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滋味。”男子微扬的嘴角露出了雪白的牙齿：“将自己曾经偷过的米，一颗不剩吐出来，然后在对曾经所犯过错的悔恨中，痛苦死去。”
　　“不愧是卓凡大人，干脆利落而又不留情面。”女子赞许道：“等下次他在罐头厂露面了，我立马去办。”
　　这名董事长手下的女人乌玫知道，眼下望海的行踪总是飘忽不定，变幻无常。除了每次采购货品之外，几乎不在北冥市主动露面，甚至就连出租屋也无定点。因此与其主动寻找，远不如以逸待劳来的方便。
　　当初为了调查罐头厂那名出没无常的男子，她叫手下启用元能通讯，联系了帝都关系网上的重要人士，从而获得了他的一手资料。
　　而现在事情已经明了，为了区区一只老鼠花费这种力气，实在是不值得。
　　“这种事情，是你所办不到的。”孙卓凡缓缓的挥了挥手。
　　“哦？那大人有何高见。”此刻的女子，显然已经无法看穿，眼前这名深不可测的男子，脑中究竟装着怎样的远图深算。
　　“一会你走的时候，麻烦告诉门口的服务生，让他叫凌总长明天过来见我。”
　　“那个整天摆着一副臭脸的家伙？到时候可别叫我一块过来。”女子露出了微笑，从表情上看似乎已经明白了些什么。
　　石英窗外，整个北冥市的全景俯首可瞰，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和人群随着城市的脉动，有节奏的流动起伏。
　　街道两旁的建筑，在这里看起来就如同是孩童的玩具，就连高大的元能塔，也在北冥商业中心大楼璀璨的元能灯光下，显得黯然失色。
　　站在这里，仿佛整个城市都处在了自己的手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