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土帝国》佚名n

25、渠道背后的暗潮

　　物质在宏观和微观的属性上有着巨大的差异，而环岛大陆的物理学，目前仅仅停留在宏观的层面——题记
　　幽灵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没有人知道这名跨越了两百多年时光的怪人蒙特洛祭司，在这名青年身上究竟看见了什么。
　　漠岭街头深夜昏暗的路灯之下，此刻两名被时光抛弃的人正沉默不言的站在那里，他们一个丢失了自己的姓氏，另一个则彻底抹消了自己的身份。
　　他们久久的伫立着，在那宽广的街边，仿佛变成了两尊被岁月风蚀的雕像，随着漠岭数百年沧桑一起，穿越无尽的时光。
　　“那么话说回来，你打算出多钱购买这些罐头。”望海的声音打破了夜的沉寂，他双眼凝望着荒漠天际若有若无的光影。
　　“一罐12，我会为你提供通往零售商的渠道。”幽灵同样凝望着远方的天空。
　　“好的，我会争取成为海鲜罐头的独家代理，到时候就能够获得稳定的货源。”望海没想过，谈到最后，还是不得不回到这个自己并不喜欢的话题。
　　“以后你可以将货品直接送往漠岭西北贸易区的超市，只要报出我的代号，那里的老板自然会按约定价格收购你带来的货品。”
　　“嗯。”望海回应道。
　　两人继续交谈了一阵后，便各自分开了。
　　由于天色已经很晚，望海自然是首先回到自己的旅馆，洗漱完便躺在床上休息了。
　　在明天和以后的交易中，他都可以直接将罐头送往漠岭西北贸易区超市。
　　而如果自己有什么事需要找幽灵，那么直接在每周约定的地点等候就行，当然也可以联系超市老板进行接头。

　　第二天，他便顺利前往西北贸易区，售出了自己的第一批货品。
　　而后的日子里，生意就这样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望海也凭借海鲜罐头足够的销量，成功跻身为海鲜罐头产品的独家代理。
　　成本比最初想象的要贵，海鲜罐头在投入批量生产后，生产加上运往漠岭的成本以及其他杂费，一罐需要8元。也就是说每销售一罐，望海能从中获得4元的盈利。

　　“我的梦想就是建一座自己的大工厂，这样就能有花不完的钱了。”在课堂上谈论自己的理想时，一旁的小朋友回答道。
　　听着同学们各种各样的梦想，望海满不在乎的笑了笑。
　　看来和同学们比起来，他确实没什么梦想。
　　童年时的望海，既不缺钱花，也没有多少物质方面上的限制，更没有什么救世济民，铲除恶魔的伟大理想。他所感兴趣的，不过是事物运行背后的本质。
　　无关工商，无关政经，仅仅存在于这简单的物质世界。

　　“这就是资本吗，我都在做些什么？”二十年后的望海看着这些从出厂到销售，整整上涨了近2倍价格的罐头，虽然其中很多消耗是必不可少的。
　　“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荒诞无稽的闹剧。”
　　眼下的盈利模式，在望海看来有些滑稽可笑：一罐出厂批发价5元的罐头，运到漠岭超市竟然卖到了14元的高价。如果是他自己，肯定不会想着去买一罐。
　　但是如果自己足够有钱了呢？想到这里，他迟疑了一下。在漠岭这种几乎没有海产品市场的地方，也许这款罐头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总而言之，我应该尽快结束无谓的经营活动，但是在这之前，还是需要认真做好这一环节。”
　　人活着活着，也许就变成了自己曾经所讨厌的样子。在望海看来，自己很显然也成为了那样的一种人。

　　多半年后，北冥铁桶罐头厂内，望海今天来到这里，打算委托生产一批新货。
　　这段时间里，随着罐头在漠岭的销量逐渐上涨，他盈利的数额也随之上涨，海鲜罐头作为他手中的重点产品，自然是占据了盈利额的大头。
　　“哎，望海同志。”刚踏进铁桶罐头厂的办公楼，一个身着灰色西装的男人便叫住了他。
　　那个男人，便是铁桶罐头厂的总经理卫国强。
　　“你好卫总，找我有什么事。”望海知道，眼前的这个卫总经理，管理着整个铁桶罐头厂的经营，自己除了在签独家代理协议的时候有过一次交谈外，其他时间基本都是仅仅照个面。
　　眼下，这个卫总竟然亲自叫住了自己，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望海同志，你这半年多来代理海鲜罐头这款产品，为本厂增加了不少收益，真是辛苦你了。”卫总精神矍铄的国字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本厂原本打算自掏腰包，为你在北冥地区附近的大区做做宣传，但是苦于海鲜罐头比不上冷藏运输的低成本，一直难以推广。”
　　他顿了顿：“所以我特地来问问你，你的罐头卖到了哪里，比起这周边有着怎样的优势？”
　　“不用尝试拓展了，那里的成功，在其他地方很难复制。”望海知道，这身后不仅有着漠岭雄厚的市场背景支撑，更重要的原因来自恶劣的交通运输条件。
　　政府和大型企业不愿意投入巨资扩修漠岭地区的铁路，因为在他们看来，那里只要能保证工业核心产品的出口运输就够了，客运和其他运输靠后排。
　　这也就导致了非工业产品运输成本大幅度提升，市场上的物价自然十分高昂。其中大量的现金，都随着运费流向了出资修建铁路的帝国政府。
　　就是因为这巨大劣势，导致漠岭这块巨大的潜在市场没有得到充分发掘，也给了望海这一个绝佳的经营机会。
　　如果如卫总所言，用冷库运输生鲜至漠岭，那不仅需要巨额的运费，还要面临运到的产品难以长时间保鲜的窘境。因为即便是冷藏，也难以完全遏制细菌的繁殖。
　　这样，罐头的优势就凸显了出来。
　　“额，那你把货都卖到哪了呢？”卫总眉头略蹙，继续问道。
　　“这个卫总就不用操心了，这款产品暂时还不需要拓宽市场。”望海谢绝了卫总的好意，因为现在拓展市场确实容易吃力不讨好。
　　“行，那就有劳望海同志了。”卫总的表情略微僵了一下，不过脸上马上又挂上了笑容。
　　望海知道如果能在附近找到一个这种资本与运输不匹配城市，还真有可能复制漠岭的成功，但是漠岭作为地处偏远的元能矿产地以及大型工业城市，在帝国内确实屈指可数。
　　一年半之前望海选择来到漠岭，主要看重的就是那里的工业技术水平。
　　现在的事情和往常一样顺利，新货顺利投入了漠岭市场。
　　几天后，望海找到幽灵，将自己对市场的见解告诉了他，并谈起了铁桶罐头厂打算市场拓展的事宜。
　　时隔数月，南部贸易区外一个风和天明的晌午，两人再次并排站在漠岭的街道上。
　　“你愿意主动拓展市场，对漠岭罐头厂来说确是一件好事，但我不认为他们有兴趣自掏腰包，为你拓宽销售渠道。”幽灵依旧穿着黑色长袍，空洞声音一如往日般低沉。
　　“那你看，他们究竟有着怎样的目的呢？”望海确实也觉得事情不太寻常，但并不排除生产商愿意自掏腰包，为产品推广做宣传的可能。
　　“如果对方获得了你在漠岭销售的渠道，那么他们将取代你经销商的地位，成为漠岭地区的直销商。”
　　听到这里，望海略微思考了一下。通过幽灵介绍的几名老板的宣传，那几家店特供的罐头产品，在漠岭地区的中上流人士间已经小有名气。
　　如果铁桶罐头厂越过经销商和零售商，派人来这里直销，则很难直接找到对应的受众或是心仪的零售商。但若对方愿意下一点功夫，这都是不成问题的。
　　“你说的没错，虽然罐头在漠岭的销售不会出现什么麻烦，但是北冥那边，确实还存在着很多的隐患。”说到这里，望海想到了冥河实业。
　　自己在北冥那边虽然处处小心谨慎，避免与冥河实业产生任何的摩擦。但是经营扩大后，难免不会引起各方势力的关注和觊觎。
　　不过按道理，自己并没有和冥河的任何现有利益产生交集，没有被关注的理由。也许单纯就是铁桶罐头厂方面有什么事情需要找自己而已。
　　不对！望海突然察觉到了事情的蹊跷。
　　铁桶罐头厂的那个卫总，在几周前看见自己时，还是一副不认识的表情，就像是看空气一样。但是为什么在几天前，突然一改常态，换成了一副如此热情的面孔。
　　难道就在这么短短的两周时间，罐头厂就在一个会议之中突然起意，准备为自己的产品拓宽市场？这其间没有任何的过渡，以至于听上去很反常。
　　除非是这一切，源自罐头厂之外的意志。
　　此刻的望海明白了，在北冥背后深不可测的市场之中，有一股自己看不见的暗潮在悄无声息的涌动着，一旦自己出现失误，便会被卷入进去，死无葬身之地。
　　而现在，自己可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近了危机的边缘。
　　“那么，那块金属的事情，你有什么消息吗？”望海觉得没必要在漠岭继续深入研究北冥那些看不到的东西，而且北冥市场的具体情况，幽灵也远不如自己了解。
　　“我的线人还没有带回相关消息。”幽灵缓缓的摇了摇头。
　　几天后，北冥市区一栋装潢华丽的办公大楼中。
　　“大人，您的信件。”身着制服的服务生低着头，双手将信封放在办公桌的上面，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拿起了桌面上放着的信封，轻轻拆开，用手指优雅的将信件抽出，拿在手中读了起来。
　　“呵呵，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略显阴柔的男声从桌后的座椅上传了出来，鬼魅之中透着一丝嘲弄。
　　只见那手轻轻的一甩，信件便从指尖滑落，打着旋飘入了一旁的废纸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