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土帝国》佚名n

22、原型产品

　　接下来的时间里，望海只是简单的去海滨附近转了转，查看了一下码头的情况。
　　本来他到这里，是打算调整一下北冥市场上积累下来的压抑心态，在大自然中放松心情。但是刚才对着门票瞟的那一眼，已经让他的兴致荡然无存。
　　“冥河实业，就连这种渔村的经营都有参与吗？”
　　望海此时想起了北冥市民对冥河实业的评价，脑海中的图像稍微的明晰了一点：冥河实业不仅仅是一个食品中间商。它的触须可能已经在无形之中遍布北冥的各个角落。
　　如果这样估算下来，它的体量之大，网络之深，远远不是漠岭黄少旗下几个单条产业链上的公司可以比拟的。如果自己贸然和它产生市场摩擦，不知会落下怎样的后果。
　　想到这里，望海猛然浮现出了一个更离奇的问题：在铁桶罐头厂的时候，听说好几年没有出现新的采购，可见销售部形同虚设。那么，那些冥河的竞争对手，究竟去了哪里？
　　要知道，即便一种产品的售价接近成本，有时候也会被财大气粗的竞争对手插一手，靠暂时亏本的价格战让对方觉得无利可图，从而退出市场竞争。
　　而北冥的市场，却安静的不同寻常。在望海看来，这种平静的表象下，可能潜藏着深重的危机。自己一旦触碰，很可能就会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
　　他知道，如今这里存在着的，绝对不是简单的市场垄断。
　　在一年以前，望海还从来没有任何市场贸易的知识基础，他甚至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去学这些东西。
　　但是在来到漠岭之后，他深刻的意识到了这些知识的重要性：没有资本的积累，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探寻和构想，仅仅只会是空中楼阁。
　　所以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工作之余，他将大把的时间花在了漠岭图书馆之中，学习了这些自己曾经不屑一顾的知识。
　　过了一会儿，望海便准备折返，归途路过水塘的时候，又碰见了那名村夫。他突然想起了一些问题，于是他又向那名村夫询问了休渔结束的大致时间。
　　在村外车站等待了一个多小时之后，他便带着一大堆疑问，乘坐返程的客车，回到了北冥市区。
　　这一夜，对于望海来说，又将是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
　　“也许，来到这里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在望海的脑中，已经可以想象到自己在北冥各行各业的调查之中，都发现有冥河实业的身影。
　　不过他还不打算放弃这座城市，毕竟这里还有着太多的未知数，如果不假思索地贸然离开，那么自己所到的下一个城市，也许并不会比这里好到哪去。
　　他也明白，自己调查的时间花的越久，经费方面就会越来越紧张。要知道，自己曾经在漠岭，可是花了整整半年时间工作，才攒够了参与货运的初步资金。
　　现在身处北冥，在纯粹为了调查的情况下，每天的经费都会大量的消耗。如果这样子持续几个月，自己将再度变成初来漠岭时的身无分文。
　　望海静静的靠着床头，窗外一阵风吹过，在狭窄的巷道之中飕飕作响。
　　在接下来的一周中，他对北冥的环境进行了一个全方位的调查。经过调查后发现，冥河实业的触手所延伸的范围，实际上远比他想象的要深远太多。
　　冥河实业，作为北冥市已知的最大公司，但在内销和外销的产品中，你找不到它的影子。
　　但是如果你剖开北冥的每一条产业链，都能在其中的一个环节，找到冥河涉足的痕迹。
　　也就是这一条冥河，已经在无形之中，将自己的支脉，延伸到了整个北冥地区的各个角落，甚至于在部分其他大城市地区，你也能见到经它之手远销的货物。
　　北冥地区可不是一个小概念，它包含了北冥市和北冥附近的各个中小型城市。而且这里的经济水平，比自己曾经居住过的西乡地区要明显高出一截。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他得出的唯一结论就是：这里的市场虽然巨大，但实际上并没有自己涉足的余地。
　　如果自己选择将货物外销，比如卖往漠岭市，运输成本将使自己难以盈利，甚至有可能做成赔本买卖。
　　打个比方，罐头每吨到漠岭的运费将花费上千元，单运输上能让蔬菜罐头成本翻倍。再加上运输所耗的时间，和漠岭常备的腌菜与脱水蔬菜相比，完全没有竞争优势。
　　就是运送肉制品罐头，成本上也难以与运输鲜活畜生以及腌制肉类相竞争。再加上罐头内容物液体成分占比较高，实际在每公斤的价格上，是要高于鲜肉不少的。
　　“也是，如果这些买卖间真的存在利润，怎么会有我从中获得盈利的机会。”望海一一细数了北冥市各种可以外销的产品，无奈的摇了摇头：“放弃吗？”
　　在这一年之中，自己断断续续走过的路虽然不长，但是其中却包含着自己的坚持。难以想象，如果放弃了这份坚持，接下来的生活将会是怎样。
　　如果不打算继续走下去，他可能会选择一个僻静的地方度过余生，在山穷水尽之后自然而然的结束这黯淡无光的生命，客死他乡。
　　接下来的几天中，他继续无精打采的做着各种各样的调查，并没有获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资金却已经花费了数百元。
　　这天上午，旅馆中，失望的望海随意将今天早上买的报纸扔在了报纸堆里。
　　“离开北冥吧，去一个消费水平低一点的边远地区，去品尝品尝天地间苦涩的果实吧。”望海对自己说道：“是时候准备准备了。”
　　他低下头，不经意间在散落的报纸上看见一个大标题：“北冥风光渔村将于5月21日带头结束休渔，届时北冥会再度恢复海鲜供应。”
　　风光渔村要结束休渔了，北冥地区又有海鲜吃了。望海摇了摇头，因为很快，他将会离开这里。
　　“在漠岭的时候，我似乎并没有吃过什么海鲜。”望海忽然想起了什么。漠岭唯一的海鲜种类莫属河虾皮和小鱼干了，都是基本算不上海鲜的干货。
　　如果把北冥的海鲜进行加工处理，然后拿到漠岭出售，能不能获得收益呢？望海仍然不是很相信，一款根本没有试销过的产品，在漠岭能够获得多大的欢迎。
　　在北冥，渔民捕捞的海鲜通常用于附近地区的市场销售和食用，远销的货量并不多，而且主要是干货。
　　如果用这种东西做成罐头，倒是可以试着到其他地区出售，不过推广失败的话，那将损失一笔资金。
　　想到这里，望海觉得确实可以试一试。但是毕竟久住漠岭的人不常吃海鲜，未必能够接受海产品的口感。
　　忽然，望海的思维又跳到了海面浓雾这几年的发展情况。
　　按照近几年浓雾的发展趋势，也许过不了几年，许多港口城市和渔村码头都有可能和帝国东港一样被关闭。那样，海鲜产品的市场将大幅缩水，届时如果储存了能够保鲜十年以上的罐头食品，那将能获得不少的盈利。
　　铁桶罐头的制作都要经过高温杀菌与密封罐装，不仅使食品可以在不变质的情况下长时间储存，又能一定程度上保证新鲜的口感。
　　不过，这些对于望海来说，还是太过遥远了。眼下要解决的，还是在漠岭销售第一批产品的问题。
　　“我可以租用铁桶罐头厂的设备，试制一批海鲜罐头作为原型产品，说不定能在漠岭推广。同时，也可以携带一些野牛罐头和鲜蔬罐头进行试推广，看一看实际的受欢迎程度。”
　　想到这里，望海做出了决定。他打算在明天拜访铁桶罐头厂，预约试制一批海鲜罐头，顺便再采购一批野牛和鲜蔬罐头。
　　同时再去采购一批海鲜，在罐头出厂后，亲自运送到漠岭市场进行销售。
　　这一天，铁桶罐头厂接到了一份特别的业务，定制一批海鲜罐头，原料将会于次日送达。这份业务十分特殊，特殊到连财务部任职十年的主任，听到后都无法抑制自己惊讶的表情。
　　财务部中，望海在生产加工委托书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在以后的几天里，第一批海鲜罐头将会通过火车，运往远在数千里之外的漠岭市。
　　这次试制的产品，按照协议，共生产了50罐海鲜罐头，望海还顺便采购了鲜蔬和野牛罐头各15罐。一共80罐，合计500元。
　　因为海鲜罐头是占用生产线试制，包含清洗和维护费用，所以价格稍微高一些。如果试售成功，投入批量生产，那么成本将会下降到和野牛罐头同等水平。
　　望海选择直接将货物运往漠岭销售，有两大好处：第一，避免了直接涉足北冥深不可测的冥河实业经营的领域，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第二，避免与漠岭现有产业产生摩擦，降低了被竞争对手攻击的可能。
　　但是同时缺点亦是十分明显：和在漠岭做货运相比，这些产品要承受库存积压的风险，如果实在没市场，就会又造成亏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