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土帝国》佚名n

21、冥河初现

　　十分钟后，望海拿着买到的五罐野牛罐头，离开了铁桶罐头厂。
　　接下来他打算做的，便是找个地方好好吃上一顿午饭，然后继续自己在附近的商业调查。
　　北冥街头的烧饼铺门口，露天摆放的桌椅空荡荡的。望海点了一个烧饼，找了个桌前坐下来。
　　他掏出刚买的野牛罐头，用力扯下拉扣，一罐水嫩嫩的牛肉便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牛肉虽然鲜嫩，但是看到眼前的场景，却让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眼前的罐头，有将近一半的量，都是卤制的汤汁，其余部分才是鲜嫩的牛肉。
　　望海用筷子夹出一块放入嘴中，配着麦香味的香脆烧饼，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还不错！望海又打开了那罐昨天买的鲜蔬罐头，准备夹在饼中一块享用。如果野牛肉罐头的味道不佳，他可不会在市场中销售这种产品。
　　现在既然味道还可以，那么下一步调查的内容将锁定在罐头出售的利润上。
　　饭后，望海来到附近的一家小超市，拿出罐头询问老板店里里有没有这种货。
　　“铁桶罐头，北冥的特产，野牛口味的我们这儿卖7元一罐。”老板看了一眼后，立马露出了友好的眼神，随口答道。
　　7元？看来刚才在厂里购买的罐头，是买贵了不少。
　　“那鲜蔬口味的呢？”
　　“3元。”老板答道。
　　小贩将货品运到久安，价格和北冥超市里的货品相比，整整翻了三分之一。
　　那么昨天自己在久安市店铺老者买下的那十几罐，至少能让他捎货的朋友赚近20元。如果一天能够多在周边城市多逛逛，那么收入还是会非常可观的。
　　想到这里，望海头上多出了一个疑问：既然周边拥有这么多的城镇和村落，那么店铺开张和进货都是常有的事情。
　　既然如此，北冥周边的市场就很难完全饱和。那严部长所说的没有新采购商是怎么回事，难道附近的订单都被老者朋友一人包揽了？
　　一种怪诞的感觉从望海的心中油然升起。如果哪个人有能力包揽周围的全部市场，那么这家店里商品的货源是不是也是来自那个人？
　　“老板，这里的野牛罐头，进价是多少钱？”
　　“5.5元啊！这都不知道，我差点当你是冥河来的供货商呢。”老板的脸上写满了惊异，似乎还带了一丝被戏耍之后的愠怒。如此般语气和态度的变化，连望海都能感觉得到。
　　冥河来的供货商！听到这句话，顿时让望海感到背后一凉。冥河，那是一个地名吗？
　　“哼，冥河实业都不知道。”老板看到望海的表现后，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冥河实业？看来这里的商业环境并不简单。望海记住了这个名字，也没有再继续多问，而是自行离开了这家超市。
　　“不买货，还瞎问一堆莫名其妙的问题，什么玩意？”超市老板看着望海远去的背影，随口骂道。
　　冥河实业究竟是一家怎样的公司，难道仅仅一家中间商，就能占据北冥地区全部的罐头市场吗？
　　想到超市老板刚才言之凿凿的神态，以及罐头厂的说辞，望海基本能够判断的来：北冥罐头产业的巨大中间市场，很可能就是被这一家公司占据着。
　　商户们为什么宁可找一家中间商进货，而不是直接向铁桶罐头厂采购？随着对这个问题的不断深入思考，事情的诡异之处一点一点的浮上了水面。
　　退一步讲。即便商户懒于直接向厂家进货，这一家中间商，究竟有着怎样的魔力，能够让漠岭乃至附近所有的附属城市和村镇，都从他一家中间商进货。
　　抱着这个疑问，望海随意询问了几位市民，得到的回答竟是出奇的一致。
　　路人甲：“冥河实业啊，我们北冥的良心公司。你问干啥的？这个我是真不知道。”
　　路人乙：“你一个外地人就有所不知了吧，也对，你们那儿哪来这么好的公司呢。”
　　路人丙：“啥？冥河是不是经营食品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确实给老百姓带来了不少实惠。”
　　“什么实惠？”望海注意到，这些市民似乎不是特别清楚冥河实业的具体业务，但是却对这家公司有着近乎一致的好评，看上去十分的反常。
　　“物价啊！自从冥河实业的名声响起来以后，我们北冥的物价便宜了不少呢！”从路人丙回答时的眼神中，可以看到洋溢于其中的满满自豪。
　　物价！一个从中间加价获利的中间商，竟然能降低北冥物价，这看起来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不过在做过片刻思考之后，望海便从中发现了端倪：罐头厂批发价5元的野牛罐头，这里的超市老板进货时只需要5.5元，扣除从罐头厂运来的工费，中间商基本上是没有利润的。
　　很难想象，这种近乎没有利润的商业活动，竟然有公司在做。
　　“真是一家让人捉摸不透的公司。”望海在精神上感受到了一莫名的疲惫。
　　经过了漠岭经营上的打击，让他在对待北冥商业环境的态度谨慎了许多。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即使北冥附近有空缺的市场，自己也不能贸然进入。
　　在精神的倦怠中，望海这才发觉，仅仅在这一年中，他就几乎讲完了他在六年高等教育讲过的所有话。“年复一年，将生命消耗在无休无止的利益与争斗之中，这不是生命的意义。”
　　在两旁黑色建筑林立的北冥街头，踱步在带护栏的人行道上，望海感受到了自己在人类社会中的渺小。
　　“接下来的半天中，我或许可以抛开眼下的一切，去欣赏欣赏附近的自然风光。”在边走边思考的过程中，望海逐步萌生了这样的一个想法：“也许大自然会在不经意间，给予你意想不到启迪。”
　　一个半小时以后，望海乘车来到了北冥以北的一个小渔村。据说这里物产丰盈，在气候适宜的日子里，可以为北冥一带供应大量的生鲜食品。
　　汽车驶过的公路两边，层峦叠嶂的小丘陵错落有致，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绿色灌木植被。随着车辆前行，两旁山丘逐渐向左右分散，取而代之的是植被稀疏的宽阔平地。
　　在草木与石块的遮掩中，几栋木质结构的小屋在灰蓝色的天空与大海的映衬下，恰有一种渺沧海之一粟的寂寥之感。
　　汽车停在了荒草丛生的土路边，肩负背包的望海从上面走了下来。刚下车，一阵寒冷的海风拂过，立马将他冻得瑟瑟发抖起来。
　　没想到这里虽然距离北冥不远，但是气候差异却如此之大。他抬头望去，远方的黑蓝色海面一望无际，与天际阴沉的层云一起，交汇在昏暗海平线的尽头。
　　“这个日子，不适合打渔吗？”望海望着远处暗潮涌动的海面，上面根本看不到一个渔船的影子。
　　在来之前，他就打听好了这里的情况，知道这里环境优美，游客也并不是很多。但没想到在到达以后，竟然面对是这种空旷无人的地方，让他不由得心生异样。
　　不远处房屋的一个拐角处，一名肩扛纱网，村夫打扮的男子从那里拐了出来。他的面色困倦而呆滞，仿佛没有注意到望海的存在。
　　他就那样直愣愣的走近，目中无人的从望海身边走了过去，嘴中似乎在喃喃的说些什么。望海见状，往旁边稍稍一闪，避免和男子碰个正着。
　　这人怎么了，和丢了魂一样。
　　望海没有多想，拐过弯继续向前走去。
　　然而随着脚步的前进，四周的氛围仍然像开始那样死气沉沉。
　　“嘿！你是北冥那边来的吗，这几天休渔了！”一个声音从望海的侧前方传来。
　　望海循声望去，只见一旁地势低洼的凹坑附近，一名村夫站在坑外清澈的水边，不知道是在洗着什么东西。
　　“如果你要去那边看看，等下我带你到售票处买票。”那人指着远处靠近海滨的码头，补充道。
　　望海可真没想到参观这里还要收费。要知道，东原帝国境内的自然景区和人文风光，除了人工修建的娱乐设施外，基本上都是免费的。
　　那人领着望海，来到了附近路边的一处简陋岗亭旁，一张参观价目表正醒目的贴在岗亭的墙上。而岗亭的一边，一尊告示牌正立在那里，上面写着：风光渔村售票处。
　　“门票5元一张。”村夫从口袋里摸出一串脏兮兮的钥匙，打开了岗亭之中的抽屉。
　　“好的。”望海从包里掏出5块钱。
　　“我想问一下，今天为什么没见到有人出海打渔。”想到今天来时看到的状况，他随口问道。
　　“唉......”村夫叹了一口气：“帝国东部的港口东港，在前几周已经关闭了，你不知道吗？”
　　“发生了什么事？”望海看了看这里，环境上似乎并没有出现什么异样。
　　“唉......内地人就是不关心。”村夫举起食指对着望海晃了晃：“大雾和船只失踪你听说过吧！”
　　这些望海当然有所耳闻。环岛人的祖先当年就是穿过大雾，来到了这个世外的岛屿。至于岛屿附近船只离奇失踪，最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发生了。
　　“最近消息在这里传的沸沸扬扬，闹得人心惶惶的，恐怕休渔又要再持续一段时间了......唉。”村夫沮丧的说道。
　　望海接过村夫手中的门票，便转身走开了。
　　那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单面板印门票，上面印着门票价格和海浪形的花纹。
　　正当望海准备将门票收起来时，他的余光突然瞥见花纹边上的一行小字。
　　他定睛望去，冥河实业四个方正的文字，正随着纸上印着的浪花一起，涌入了他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