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土帝国》佚名n

20、北冥市

　　北冥市灯红酒绿的街道两侧，随处伫立着十来米高的高层建筑。远处楼宇间，不时可以看到几台元能追光灯的轨迹，在漆黑的夜空中摇曳。
　　在远离灯光的一个僻静街头，一辆大客车徐徐的停了下来。肩负满满一包行李的望海走下车，在夜色中凝视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北冥，真是一座巨大的城市。”他看着远方的天空因为人类活动而产生的光影变化，不由发出了一丝感叹。
　　今天，他打算先找一家旅馆住下来，等到明天再去好好考察一下北冥市的具体情况。
　　“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什么类型的房间。”旅店前台服务员小姐的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用甜美的声音问道。
　　“这间。”望海指着前台上的价目表，掏出十元放在了服务员的面前。
　　“谢谢先生，这是您的钥匙。”
　　望海接过服务员手中的钥匙，按照钥匙上的房号，来到了自己的房间308。
　　这家酒店虽然不大，不过卫生上还说得过去，卫浴设备也是一应俱全。
　　他检查了一遍房间之后决定，就先将这里暂时作为自己在北冥市的首个据点，等把附近一带的状况都考察完成之后，再做进一步的打算。
　　深夜，望海站在窗前，迟迟没有进入梦乡。和漠岭住过的出租房不同，窗外，是旅馆小楼侧面的一条小巷，与隔壁小楼几乎贴在一起，对面灰黑色的墙壁几乎触手可及。
　　在小巷的上方，几根长竿架在两栋楼之间，兴许是谁搭起来打算晾衣服的。
　　在这个属于北冥的夜晚，在这座灰色基调的巨型城市里，无数人的悲欢正在街道与社区角落里，悄无声息的上演着。
　　清晨，望海早早的从睡梦中醒来，将东西安置好以后便锁上了旅馆的房门。
　　在这样一个睡得半醒的清晨，被计划叫醒，为了目标而奔走，和自己刚来漠岭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世界始源于哪里？究竟是否存在一种终极的秩序，能够解析并洞穿这个混沌与蒙昧的世界？”
　　他活动了活动全身的筋骨，在漠岭街头冲突中，他脸上所受的皮外伤已无大碍。就是击中鹰隼头骨那一拳的手指挫伤，活动起来还有一些困难。
　　从旅馆门口的小路走出后，北冥旷阔的街道便一览无余。在远方楼宇交错的天地间，隐约可以望见一栋数十米高的黑色高塔，耸立在城市的尽头。
　　那便是北冥市的动力心脏——元能塔。
　　其中最为重要的元能核心就存放于塔内，夜以继日的进行着催化反应，为城市的工业核心与大型工厂提供着源源不竭的动力。
　　不仅如此，在寒冷的日子里，元能塔还能为整个城区提供全覆盖式的供暖。
　　“今天，就先考察考察这里的产业吧。”
　　望海经过初来的观察，了解到北冥是一座综合型城市，有着大量的居住人口。产业方面主要以轻工业为主，同时拥有发达的商业和服务业。
　　还有少量收入来源于周边景点的旅游业，如果有人来北冥附近的渔村或者自然景点旅行，在北冥的公司里聘请一名全能向导，往往比在当地花钱请原住民做向导要来的方便。

　　北冥轻工市场里，大大小小的商铺柜台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拐角衣架上展示的服装，据说是服装公司的最新款，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进行图样定制。
　　爆燃拐杖，背包客必备，关键时能够喷火驱散野外的莽兽，甚至可以自爆取乐。
　　还有装着活蜥蜴的水晶球，据老板介绍，仅靠里面的元能装置就能为植物提供养料，供球中的蜥蜴长期存活。
　　从来不来这种市场的望海，在商家们各出奇招的创意前微微吃了一惊。
　　“人们竟然会喜欢这种玩意，很奇怪不是吗？”望海盯着水晶球中正嚼着植被的蜥蜴：“不过，看上去确实有点意思。”
　　路过一家商铺时，望海看到柜台上摆着一个酷似元能灯的装备，只不过里面没有特供加热的金属球，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细细的金属丝。
　　“玩具电灯，五元一个。”店门口留地中海发型的中年大叔，靠在一旁的折叠椅上随口说道。
　　曾经在学院里报名选修过相关课程的望海当然清楚电是什么。虽然在用途上几乎没有，但它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一种现象。
　　电能靠电流流过电阻发热，使过热的金属发光，但需要足够的电压和电流才能加热一根细金属丝，发出亮光。
　　单论电源，氧化还原反应电池就没有工厂批量生产。眼下该产品的电池，都很有可能是出自老板的动手制作。
　　其次，灯丝被加热后很快就会升华，一般情况下仅仅只能亮一个小时，而加粗灯丝会使灯丝难以被加热，加大功率又会烧坏导线。
　　相比之下，元能灯可以通过用之不竭的催化反应加热整个金属球，还能通过调整催化剂量来控制灯的亮度，综合性能上有着天壤之别。
　　花里胡哨，没什么用。望海看了一眼这个售价整整五元的玩具，便从这家店铺走开了。
　　轻工市场的货品很齐全，日用品更是应有尽有，逛了半天下来，见识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商品和经营模式，让望海感到十分的困惑。
　　“或许，我应该去其他地方看看。”

　　半小时后，北冥市经济开发区建业路28号，铁桶罐头厂门口。
　　“好了，进吧。”岗亭的保安对着登记完后的望海挥了挥手。
　　这一家就是望海买的那两罐鲜蔬罐头的生产商。因为知道它的产品远销久安市，所以打算来这里了解一下实际情况。
　　“这位先生您好，请问来这里有什么事吗？”销售部办公室内，一位芭比发型的年轻女子，面带微笑的迎了上来。
　　女子看起来有三十岁左右，中等身材，身着白色半袖工装和短裙，看上去有些火辣。
　　“我想了解一下这里生产的罐头类型以及价格。”看到眼前的女子，望海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为什么移开？‘人总是难以逃脱欲望的束缚’，我曾以这样的眼光观看着大地生命的演化与变迁，而现在……”他心中迟疑了一下：“或许，我并没有什么不同，终究不过是一个在欲望与痛苦中挣扎的普通人罢了。”
　　在失去了曾经的一切后，望海在漠岭尝尽了人间的酸甜苦乐。眼中的世界也逐渐发生了改变，由曾经的自命不凡逐渐变成了苦苦的挣扎。
　　在漠岭干涩的大漠上，忘乎所以的麻木生活中，他几乎忘记了自我。直到来到了北冥，他才真正拥有了一点时间去审视自己。
　　“好啊，先生真是稀客呢，这边请。”那名女子不由得咯咯笑了起来。
　　就连身后办公隔挡里的几名员工，在听了望海的话之后，也开始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
　　“他们笑什么？”望海瞬间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什么，没什么。一年半载能来一个你这样的采购，还真是不容易呢。”女人笑着解释，随后补充道：“我是本厂的销售部长严若宁，请问先生怎么称呼呢？”
　　“你可以叫我望海。”听了严部长的话之后，望海感到更加奇怪了，既然前几周还有人拿着罐头去附近小城里销售，怎么可能一年半载没有采购呢？
　　“请问严部长，为什么会没有采购呢？”
　　“嗯？不是没有采购。”她顿了顿：“是没有新来的采购了。”
　　怎么可能，难道市场已经饱和了？北冥周边这么多的城镇，怎么也不可能饱和啊！
　　“北冥这么大的市场，怎么会没有新采购呢？”望海问道。
　　“当然有了，您不就是一位吗？”
　　没有意义的回答。望海本来不想再问了，但是意志却逼迫他问个清楚：“我意思是除了我之外再没人了吗？有什么原因吗？”
　　“呵呵，你这人还真是有意思。”严部长将腰身缓缓地扭向望海，轻笑道：“北冥那么大，我怎么知道。或许是因为这里早已没什么市场空缺了。”
　　这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不过望海依然不愿意放过这次机会：“你们销售部不负责销售吗？”
　　“当然。”女人单手叉腰，解释的声音戛然而止：“墙上是产品列表，那边框里放的是新货，你自己看吧。”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车间的门口。望海抬头望去，挂在墙上的宣传栏中，明确标有货品名称和批发价。
　　鲜蔬罐头：2元
　　玉米罐头：2元
　　蘑菇罐头：2元
　　野牛罐头：5元
　　原来玉米罐头卖到久安市，整整贵了一倍。毕竟净含量只有不多的二百克，这个利润确实也不低。
　　“拿5罐野牛罐头。”望海说道。
　　“对不起先生，我们这的罐头不零卖。你需要先签定供货合同。”严部长双手随意的抱在胸前，两腿交叉着靠在墙上：“如果您非要买，我可以十元一罐卖给你。”
　　很贵，但是和久安市比起来，好像也就那么回事。望海从兜里掏出50元：“现在收钱吗？”
　　“真有钱。”严部长在嘴边小声嘀咕道，望海的爽快似乎超出了她的预料。她接过现金，指了指一旁的框子：“自己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