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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死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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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头绑绷带的望海拖着疲惫的身躯从漠岭巡逻营的大门之中走出。深邃的夜空中,隐约可见汹涌的云层在城市上空随风翻滚,好像随时都会坠落下来一般。
瑟瑟寒风裹挟着从荒漠带来的漫漫尘沙,在漠岭工业城区的街头随风旋转,流动。
望海在街头的风中吃力的前进,不时有一滴豆大的雨珠打在头上和身上,让他感到了一种淡淡的落寞。
“也许,我真的应该离开漠岭了。”在回去的路上,望海思考着。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自己出租房的楼下。
以往这里不夜的街道,因为已经到了凌晨的缘故,变得空荡荡的。
可能是由于天气不太好的缘故,沉重的寒风和夜幕之下,街道上也只有那么几家招牌,还在闪烁着五彩斑斓的灯光。
贴着黑暗中楼道的墙壁,望海走到了自己出租房的门口,从口袋里摸出了房门钥匙。
但就在他开门的时候,却突然愣住了。在钥匙顶到了锁孔旁的一瞬间,房门就这样被直接推开了。
一阵寒风从望海的脑后吹过,让他顿时清醒了不少——出租房的门锁,已经被人撬过了。
十几平米的房间很小,里面一片狼藉,屋内的东西显然都被人翻了个底朝天。
“没事,只要银行的存票还在,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他心想。
望海这次来到漠岭市,除了随身携带的一块身份牌之外,并没有携带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所有的记忆,都留在西乡的那间白色小屋里,早已被毁的一干二净。
现在唯一有价值的,就只有那张帝国银行的银票,里面储存着自己这段时间的大部分积蓄。
而那张银票,早已在自己听到车夫谈话之后,被转移到了后院的墙缝之中,应该不会有什么人能发现。这样说来,其实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望海来到了一楼的后院,在墙缝之中用手摸索着,终于,他触到了一张折叠的纸条。
“找到了。”望海掏出纸条,向前院走去,心中有些小小的激动:“不过,这张纸条的手感,为什么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
走到前院,在街道的灯光下,展开纸张的望海,内心变得如石块一般的冰冷。
在他手中的,不是什么银行银票,而是纸印的一张圆形徽标,漠岭货运四个小字,静静的躺在徽标的底部。
东原帝国银行的存票是帝国内通用的,有着独特的防伪,任何人只要持有,就可以拿着去各地的帝国银行进行提款。
霎时,望海明白了为什么在巡逻营里,苏恨没有刁难自己,以及那句上路的含义。
两天后,漠岭货运有限公司门口,一个身影在那里久久的立,那个人就是望海。
漠岭货运门口立着一座高大的雕像,那是一名健壮的赤膊男人。
男人的背上背着一摞和他差不多高的货物。沉重的货物压弯了男人的后背,但他依然目光坚毅的迈出脚步,像是是在艰难的前进着。
男人的脸颊上,仿佛已经布满了流淌的汗水,而在他前方的石碑上,则雕刻着漠岭货运那个熟悉的徽标。
沉默许久,望海终于迈开步伐,走进了漠岭货运的大门。为了这一刻,他早已考虑了很久。
其实他本可以选择放弃现在所有的一切,就这样两手空空的离开漠岭。
但是由于漠岭得天独厚的就业条件和难以复制的机遇,所以如果放弃这一切,差不多就等于几年的努力付之东流。
正所谓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漠岭货运总裁办公室内,黄少悠闲地靠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桌上摆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而黄少的顾问何参谋,就和往常会客一样,直挺挺的站在他的身后。
在桌子的边上,摆着一把老式火/枪,看上去像一件颇有年代的收藏品。
一旁的座位上,坐着两个人,除了鹰隼之外,还有一名身穿运动服、面容清秀的女子。
“老板,都两天了,你说那个猥琐的渣男还会不会来?”鹰隼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黄少依旧在那里悠闲的坐着,好像是在等待着一场久违的表演,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意思。
“鹰隼,你放心,我有一半的把握他会来。来了,就用那张银票好好羞辱他一番,顺便将他给做掉。万一真的不来,那咱们再去兑换也不迟。”
黄少一旁的何参谋开口了:“按以往的经验,那小子是个聪明人。如果他选择过来,那必然是有了足够的筹码。在你的描述中,那小子虽然猥琐,但似乎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所以请老板做好万全准备,以备不时之需。”
很显然,这次瓮中捉鳖的计谋就是何参谋替黄少一手策划的。
经过长期的观察,经营货运时期的望海,活动范围并不会离开闹市区。
在漠岭的闹市区入室抢劫、或是杀死一个人,动静闹大的话,显然会带来比较严重的后果,即便黄少和巡逻营关系密切,在很多事情上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如果一旦严重触犯到了底层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会很大程度上影响到生意的兴隆。万一被哪位上层人士向帝国首都举报,还可能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何参谋策划了一场引蛇出洞的计谋,自导自演了一场戏。
然后在漠岭巡逻队的帮助下,当着众车夫的面将望海进行合法扣留。从而给黄少的手下,准备了足够的时间去搜查望海的住所。
现在他们就是等待望海看到墙缝里的徽标之后,主动上门。然后在漠岭工业的厂区,就可以好好的羞辱他一番,然后来上一个人间蒸发。
毕竟,没有人会在乎一个外来打工仔的死活。
“总之,敢来的话他就死定了,这次非得亲手杀了他。”鹰隼说着,瞟了一眼旁边的女子:“师妹,我收拾这个人渣的时候你可要看好了,那家伙虽然只是软绵绵的花拳绣腿,不过确实还有点看头。”
“鹰隼,你可别急,老板只允许你胖揍那小子,可没让你杀了他。事后的一切,都得交给老板自己定夺。”何参谋文气的声音打断了鹰隼的讲话:“反正不管他带来了怎样的筹码,今天也不能从这里活着走出去。只要把筹码一交,迎接他的将会是他的死期。”
“老板,老板,目标从正门进来了,正在向主楼那边走去......”
这时,一名员工从办公室的侧门探出一个脑壳说道。
“来的正好!何参谋,真有你的!”黄少猛然从靠背椅上坐了起来:“臭小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此时此刻,办公室的每一个人都以一种期待的眼神,盯着门口的方向。他们希望看看那个曾经将公司弄得狼狈不堪的外地小子,此刻究竟还能有什么嚣张的能耐。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头绑绷带的望海从外面走了进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虎视眈眈的众人。
“哈哈哈哈!不请自来!勇气可嘉。”黄少拍着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黄少,我来这里是为了要回我的背包和银票。”望海展开了手中印有漠岭货运徽标的纸张。
“银票就在背包里。”黄少从办公桌后的地上提起了一个背包,正是望海的那个。
与此同时,一旁的鹰隼很配合的打了一个响指。办公室一旁的侧门中立刻冲出四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手持刀具和绳索,从四面八方将望海围了起来。
“现在,你还想要吗?”黄少刚才笑着的脸,渐渐阴沉下来,蒙上了一层凶厉和愤怒。
他取下桌边的老式火/枪,一手握着抢把,将枪管在另一只手上轻轻的敲击着。
“我有一些东西可以作为交换,不知黄少是否同意。”望海依然端正的站在那里。为了来到这里,这两天他当然是做了相当多的准备,就连可能会说的话也提前想好了。
“交换,哼哼,你竟然敢提交换?”黄少愤怒的瞋视着望海,呲出的牙齿在紧咬的牙床上吱吱作响:“如果你跪下求饶,我可能还会考虑放你一马。可惜太晚了......”
黄少一只手缓缓地举起了火/枪,将枪口指向了望海的方向。
望海顿时感到一阵惊悚,大脑也在此刻飞速的旋转起来。
本来,他认为自己和黄少没有不可调和的过节,只要好好谈一谈,开出一定的条件,说不定就能要回自己的银票。再不济,至少也可以表示诚意,然后全身而退。
然而如今黄少这种见面杀的举动,已经大大超出了自己对人的认知。
要知道,当年他还是西乡少爷的时候,虽然因为古怪的性格,经常被人开玩笑。
但实际上如果认真起来,也只有自己欺负别人,没有别人欺负自己的份儿。他也从没有考虑过,自己会面对这样的情况。
而在黄少缓慢举枪的时候,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切切实实的生命威胁。
“砰!”的一声闷响,枪口喷出了一股白色的烟雾。
待烟雾散去后,黄少稍微得意的神情瞬间消失了。而他握着枪把的右手,也因用力过猛而颤抖起来。
“你......大胆!”
眼前的望海,仍然好好的站在那里,而他身后的墙壁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弹痕。
众人都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就连鹰隼,心中也暗暗吃了一惊。
原来刚刚黄少的恐吓,使望海直接进入了应激状态。在黄少枪口对准他,露出准备痛下杀手的神情后,望海突然向侧下方做出一次闪躲。
紧接着,枪声便响起了。
当时黄少做出那样的神情时,已经下了扣动扳机的决定。而在望海闪避之后的瞬间里,黄少没有能够及时反应过来,终止扣动扳机的操作。
再加上望海从进来就站在那儿没动的情况迷惑了黄少,让他认为接下来他会乖乖站在那里挨枪子,所以才发生了刚才的一幕。
本来,黄少为了吓唬望海,观察他被打伤之后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的场景,故意在枪中装了较少的药量。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这次攻击竟然被望海闪过了。
当时和手下说好了的场景,就这么毁了,让他顿时感觉颜面无存。
“敢闪!”黄少对鹰隼使了一个眼色,同时将手掌放在脖子上,比了一个切割的手势。
收到信号的鹰隼,不紧不慢的站起了身子,活动着筋骨向望海走来。
与此同时,周围的四名壮汉,也举起了手中的刀具和绳索。只要老板一声令下,他们就可以立马终结望海的性命。
“等等黄少,我有让您获得更多现金的方法,比银票上的钱多数倍。如果我现在出了问题,这一切都将无从谈起。”望海的手心渗出了汗,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地超出了他的预料。
“花言巧语可救不了你。”缓步走来的鹰隼眼中露出了凌厉的气息,仿佛随时都可以将眼前的猎物撕成碎片。
“且慢!”黄少的声音突然传来,阻止了准备动手的鹰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