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土帝国》佚名n

16、巡逻营

　　本来就跑了很久，气喘吁吁的王二，就这么又跟着二人跑出了百来米，便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一名赤膊的精壮男子，正站在墙边，连续勾拳击打着另一名男子。作为一名长期从事工商业的人士，王二当然知道，打人的人，是漠岭某位老板手下的打手头目——鹰隼。
　　甚至王二自己也奇怪，究竟是经营怎样业务的一家公司，竟会与不同行业，不同背景的人产生形形色色的冲突。
　　而另一名贴着墙挨打的，就是自己的雇主望海。
　　虽然最近车夫们对这个雇主没少进行过非议，但是面对鹰隼这样一名手段凶残的打手，王二还是为自己的那名雇主捏了一把汗。
　　因为距离十字路口已经有了一段距离，街上过路的行人比刚才少了许多。
　　他们大多选择往那里瞟上几眼后默默地路过，当然也有几名驻足观看的，但没有一人愿意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只见鹰隼双手举过头顶，左腿突然发力起跳，右腿一记凌厉的飞膝直直的向望海的脸部顶了过来。
　　看到这里，围观群众们的心，顿时悬了起来。
　　下一瞬间，只见靠墙的男子突然下潜躲闪，一个灵活的环绕步转到了鹰隼的侧面。那男子借着转向的蓄力，顺手一记流畅的前手摆拳便甩向了鹰隼的面部，紧接着的便是一发后手重拳。
　　鹰隼见状，空中的身体微微侧仰，在落地的一瞬间，一只手接住了望海打来的摆拳，只是稍稍一转体，便用另一边的肩部滑开了后手重拳。
　　提肩防守？望海默默地望着鹰隼。
　　提肩防守，是一种舍弃了抱架防御的防守方式，以其特有的灵活机动而臭名昭著。
　　望海没有想到，鹰隼在放弃笨重的腿法之后，竟然使用了这么一种油滑的方式，阻断了自己的退路。
　　“有点意思，难怪老板没说直接废了你。”鹰隼看着眼前男子变幻的滑步，露出了一抹痴狂的笑容。
　　漠岭的众路人中，不乏有一些知道鹰隼的。看到这一幕，他们都和现在的王二一样，全部目瞪口呆。
　　“他是谁啊，连鹰隼那帮人都敢得罪。”一名路人指着前方有些手忙脚乱的望海：“你看，还打的有来有回的。”
　　只见每每鹰隼迫近时，望海就连续地滑步后退，当退无可退，被迫进入攻击范围时，他就突然出击。在架挡回击的同时，先手刺拳后接连续组合拳。
　　虽然基本都能被鹰隼轻易的闪避或挡开，但是却有效减缓了他前进的步伐，从而重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不认识，大概又是哪个得罪了漠岭货运的生意新人。”一旁的路人摇了摇头：“不过，这个新来的也是真拼呢。”
　　其实，现在的望海最清楚，如果直接进行对抗，在这种身体强度的人面前，根本没有胜算。而且，他完全不想参与这样的战斗。
　　现在的他，只是在有节奏的逃离而已。
　　刚刚望海查看了四周，发现路口的混混们都没有跟上来，本以为压力稍微减轻了一些，但是面对这样的攻势，即便是且战且退，他都感觉有些乏力，难以招架。
　　“太慢了！你这个懦夫！”鹰隼的声音充满了愠怒。
　　在望海下一次出击的同时，鹰隼一记漂亮的迎击摆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中了望海的脸颊。
　　失去平衡的望海连续后退了几步，一瞬间，殷红的血便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鹰隼当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挥臂提膝，一记高扫踢直击向望海的头部。
　　望海一个下潜，躲开了这次击打，接下来便强行进入了硬碰硬的近距离拼拳。
　　近距离下连续的攻防闪躲，拳拳到肉。
　　“咚！咚！咚！”男子的组合拳一反常态，连续击中了鹰隼的头部。
　　路人一片哗然。但是细心的人可以发现，鹰隼对面的那人，每次出拳的拳路，都在巧妙地绕开鹰隼防御的同时，瞄准了他接下来头部需要经过的位置。
　　这种连续快速的攻击，属于在观察鹰隼重心与战斗习惯之后，进行的连续预判。
　　眼看又一击重拳就要击中鹰隼的面部。只见鹰隼额头一低，往前猛的一冲。
　　“咔啪！”望海只觉手腕猛然一震，几乎失去了知觉。
　　“挠痒一样，没吃饭吗？”鹰隼一把抓住望海，身子一仰，将他那钢铁般的额头，猛然向望海的头部撞去。
　　“铛！”这一撞，让望海额头一凉，差点失去了意识。一下撞在了身后街角的垃圾桶上。
　　“去死吧！”鹰隼的声音传到了望海的耳畔。
　　与此同时，望海的另一只手也抓住了一旁靠着垃圾桶的铁棒。
　　很显然，在后退的同时，他已经注意到这条人流较少的小巷，以及靠垃圾桶而放的铁棒。
　　“不许动，巡逻队！放下武器！把手举起来！”
　　迷糊之中的望海，无力的看向一旁，只见两名身穿黑色制服，头戴黑色制式圆帽的男子站在他们面前，两根黑洞洞的枪口正直直的指向这里。
　　“砰砰砰！”连发枪的弹片，在望海身边的墙壁上，凿出了许多凹陷的弹痕。
　　“懦夫，算你走运！”鹰隼看向望海脚下啐了一口唾沫。他随即转过头去，望向了举枪的两人：“巡逻队的各位，别见外嘛！”
　　“鹰隼，才消停了半年多，又出来惹事了？这次你必须跟我走一趟。”其中一名大胡子的巡逻队员放下了手中的枪，狠狠地瞪了鹰隼一眼：“郑平，去把旁边的那位也铐起来。”
　　“是，刘队长。”一旁的青年队员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旁扔下了棍子的望海按在墙上，用从腰间摸出手铐，将他的双手在背后死死的铐住。
　　与此同时，一旁的刘队长也在对鹰隼做着同样的事情。
　　“喂，刘队！轻点，我口袋里有块表，咯人。”鹰隼背对着刘队长，嬉笑着说道。
　　“行了，别废话，上车！小郑，你那边也好了吧。”大胡子的队长瞥了一眼铐住望海的队员：“好，带上车吧。”
　　两名巡逻员就这样将二人押上了巡逻机车。
　　巡逻机车隶属漠岭市巡逻营，平时不会出动。这次显然是冲突持续的太久，动静闹大了，以至于有人在中途报告了巡逻队。
　　很快，巡逻机车便将二人带到了漠岭市巡逻营门口，位于市区内一栋比较大的老式灰色砖混二层建筑。
　　建筑内的一切都死气沉沉的，棕黑色的前台上，一名队员在低头干着自己的事情。透过走廊两边的实木门窗，可以看到三五成群的巡逻员，正在几张大型办公台上抄写着什么东西。
　　两人最后被分别带到了走廊尽头的两个不同隔间门口。
　　“老实待着，持械斗殴，罪加一等。”郑平将望海推进了其中的一个隔间。
　　接下来便是静坐，透过隔间门口破掉的窗纸缝隙，可以大致看见外面的情况。
　　片刻后，望海听见了外面的响动，他转过头，透过破损的窗纸向外望去。只见那个大胡子男人，正在和一名制服上带两星徽标，手握皮鞭的男人在小声说些什么。
　　大部分的谈话内容望海是听不清的，唯一听清了的是大胡子开头的一句话。
　　“苏营长，刚抓的人都在这呢。”
　　一段时间后，隔间的门被打开了，那名拿着皮鞭的男人，漠岭巡逻营营长苏恨，满脸阴沉的走了进来。
　　“持械都被打得挂了彩，但是依旧洗不掉你持械斗殴的罪行。”苏恨抬起一脚踩在了长凳上，他看着望海额头和脸颊上流血的伤口，冷漠的眼神中带着戏弄。
　　听到这里，望海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再辩解什么了。
　　“我会被怎么处理？”望海问道。与此同时，隔壁的隔间也传出了响动，大胡子队长带着鹰隼从隔壁隔间里走了出来。
　　望海可以看见，门口的鹰隼竟然回过头来，从窗纸的缝隙里看了过来。
　　他平举右手，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在望海的面前向下旋转了180度，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快走！装什么！”胡子队长见状，用力将鹰隼向走廊外面推去。
　　“别担心，就是交点罚款而已。”苏恨并没有理会外面的响动。
　　“和我一块进来的人，为什么走了？”
　　“你不需要知道。”
　　“如果我没有钱，你们会怎么处理？”
　　“哼哼哼哼......既然你都这么问了，我告诉你也无妨。你会被送往私人矿场进行半年的改造。”苏恨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将一个犯人送进他的仇人所拥有的企业，你明白会有怎样的后果吗？”
　　漠岭货运还拥有其他元能矿开采产业？望海心头微微一惊。
　　不过单从苏恨的这一句话中，他也明白了，漠岭市的巡逻营已经不是一个纯粹的治安机构，而是和其他行业存在着一定的经营互惠关系。
　　犯人改造劳动时所创造的经济效益，很可能是私人企业和巡逻营共同分成的，这也不难理解为什么鹰隼竟敢在这座城市如此的飞扬跋扈。
　　很显然，在漠岭这个荒漠中依绿洲而建的城市里，资本早已占到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罚金是多少？交了以后，什么时候能出去？”
　　“不多，你不会拿不出来吧？”苏恨伸出手，比了一个3的手势，意味深长的看着望海。
　　眼下的望海，当即明白了这个手势的含义。
　　三百元，这可是一个普通人干上一月不吃不喝，才能够攒到的数额。要是单纯靠一个人省吃俭用积攒下来，差不多要花上好几个月的时间。
　　“等会小邓来了，如果你老老实实交了罚金。”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眼神仿佛就像是在盯着猎物一般，让望海感觉怪怪的：“我会让他叫人给你好好包扎一下，干干净净的好上路。”
　　说罢，苏恨便甩了甩手里的皮鞭，转身推门扬长而去。
　　“上路这个词听上去有些异样。”望海捉摸着对方刚刚那句话的含义。
　　就字面来看，苏恨所说的上路应该就是将自己从巡逻营释放。想到这里，望海索性闭上了眼睛，一天下来，他感到很是疲累。
　　即便生活如此艰难，漫步人生长路之上的行人，却只能一刻不停的默默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