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土帝国》佚名n

159、湖岸怪影

　　经过一段蜿蜒山路的绕行，机车终于在第二天上午抵达了一座中型城市。
　　“咔，咔咔……”破烂的轿车发出一阵机械撞击的轰鸣，车速也随之慢下了许多。
　　唐纳在城外的路边停下机车，她打开引擎盖，一股燥热的空气随之扑面而来。
　　“车子出了什么问题吗？”艾琳娜问道。
　　“机车的引擎可能在昨天的袭击中出了点问题。”经过了一夜的行驶，唐纳的神色有一些疲惫：“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城市，我们可以在那里更换引擎。”
　　“你带了足够的现金吗？”
　　“是的。”唐纳回答：“忙完这些后，我应该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十分钟后，机车在城市的街区上行驶，破烂的样子引得过路的行人频频回头。
　　这是一座看上去很正常的城市，天空和煦，街道整洁，没有任何受到疯人侵染的迹象。
　　“嗨！你们是来修车的吗？”小巷边平房的一个卷帘门下，一名坐在长椅上的老伯向她们打了一个招呼：“哦，看看你们的机车，究竟是什么东西把它伤成了这样？”
　　“山区里的疯人，它们都不是些好惹的东西。”艾琳娜说道。
　　“哦。”老伯听后愣了一下：“听上去，你们还真是命大。既然这样我也就明说了，给我讲讲关于疯人的那些事情，我给你们打五折。”
　　听到这里，唐纳困倦的看了一眼艾琳娜。
　　“没问题。”艾琳娜爽快的答应了他：“但请问您能不能先告诉我，换掉这个引擎需要花费多少现金。”艾琳娜看了看敞开前盖下冒着阵阵白烟的发动机。
　　但就在说出引擎这个词汇的时候，艾琳娜明显可以感觉到，对方的脸色在一瞬间里发生了变化。就连最开始那副饶有兴趣的笑脸，也在顷刻间幻化成了紧锁的眉头。
　　“不行。”他摇了摇头：“你要更换其它的什么都可以，但是唯独引擎这个东西不能半价。”
　　“好的，我出全款。”唐纳看了看老头，又看了看艾琳娜关心的眼神：“多少钱。”她问道。
　　“嗯……刚好，我这里还留了几个二手的。”老头犹豫了一下，随后比出了五个手指。
　　“五千？”艾琳娜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唐纳，毕竟这么多南方货币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要是放到正常时期的话，甚至可以购买一辆便宜的机车。
　　“没问题。”唐纳的爽快有些出人意料。
　　“很抱歉，不是五千，是五十万。”老伯对她们摆了摆手。
　　五十万？即使是不了解行情的秋影，也感到了一种难以置信。
　　“你这是在抢劫。”唐纳看了看机车的前盖，有些不屑的说道：“八千，如果不卖的话，请帮我们把那个出了问题的机器修理一下。”
　　“修理的话需要一万，不能再少了。”老伯回绝了她的要求。
　　“好的，我们走吧。”唐纳看了看车外的二人：“这辆车还能再坚持一会儿。等它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里坏掉了，我们再扔掉它下车步行吧。”
　　艾琳娜和秋影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默默地返回了机车。
　　“等等，九千五如何？”老伯见几人要走，连忙走到车边问道：“要不然，九千？”
　　“老伯，其实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情。”艾琳娜打断了他：“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引擎能卖到这么贵？”
　　“额，这……”老伯面露难色：“你们是不是想去其他地方？我告诉你们，就算你们现在去了别的地方，邻国的引擎也都是这个价格，我这里已经算是给你们实惠了。”
　　“别误会，我只是想了解一下这其中的原因。”艾琳娜说道。
　　“自从兴邦会控制了周边的地界后，民用元能引擎就已经基本停产了。”老伯摇了摇头：“现在国家军队都难以负担这高昂的费用，别说我们这些普通的平民了。”
　　“兴邦会？”艾琳娜感到有些诧异。
　　唐纳也随之看上去清醒了一些，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额，一时心急……请各位小姐不要在意。”老伯连连摆手：“我不知道那个什么什么会，只是听我一个朋友提到过相关的事情，我劝你们以后也不要宣扬这件事情，没有好处的。”
　　“算了，我想再聊下去已经没有价值了。”唐纳听后发动了机车。
　　“等等，他似乎并不是刻意想卖那么贵给我们，他可能真的遇上了什么麻烦。”艾琳娜想要劝阻：“唐纳，我们还没有将情况问清楚呢。”
　　“有什么用。”唐纳无趣的向她摊了摊手：“不管有着什么样的苦衷，他都不会把那台引擎卖给我们。这本身就是一个既定的事实，不是吗？”
　　“你说的不错。”艾琳娜愣了一下。“但我们可以想办法，帮他解决那个问题。”
　　“我们为什么要帮他解决问题？你可以在考虑那些之前，先想想他能为我们做点什么。”唐纳的神色充满了困倦：“帮我修好一个破烂的引擎，还要花费几千元的价格？呵呵，我可没有心思做一名慈善家。”
　　“如果我们能帮助他解决了问题，他自然会给我们便宜些的。”艾琳娜说道。
　　“你了解兴邦会吗？”唐纳冷冷的说道。
　　兴邦会，艾琳娜第二次听人提到了这个词汇。“那是什么？”她问道。
　　“你可以将它理解为新联邦的新政府。”唐纳说道。“在原政府宣布解散后，有一股新势力在新联邦境内迅速崛起。据说它刚刚成立不久后，就依靠有力手段将原联邦境内的残余势力收入麾下，随后便凭借强大的军事实力，将控制范围扩展到了环岛广袤的中部地区。毫无疑问，他们已经与曾经的新联邦不同了。我们不清楚在那段时间里，你们那里都发生了些什么。但你身为前联邦军人，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些？”
　　“或许是因为信息闭塞的缘故吧。”听罢，艾琳娜有一些茫然：“我们常年在荒漠驻守，对内陆发生的许多事情都不甚了解，或许我是真的与时代脱节了。”
　　一个小时后，动力不足的机车在城市郊外旷野的洼地上缓慢行驶。
　　附近的地势随着山峦高低起伏，参天的巨木稀疏的生长在广阔的天地间。渺小的轿车行驶在灰色的天幕之下，伴随着凉风吹动枝叶的沙沙。
　　“东库郡郊外的风景果然是名不虚传。”唐纳靠在驾驶舱的座椅上，用一只手转动着轿车的方向盘：“再往前开就是卡库特湖了。让我在这里先睡一会，不然等会路过湖边的时候不小心开进了湖里，我们的行李可就要遭殃了。”
　　“好吧，我不介意。”艾琳娜说道。
　　这里就是环岛中部著名的卡库特湖？秋影没有想到，她们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这里。
　　一百九十年前，卡库特湖畔的一座生物实验室因未知原因发生爆炸。致命的病菌和有害粉尘在爆炸的冲击中扩散，造成了闻名环岛的卡库特灾变。
　　这场灾变导致附近城市荒废了数十年之久，不过如今，它又回复了曾经的盎然生机。
　　不，也许只是人类再次适应了这里的环境，而荒土从生命诞生的开始就从未改变。
　　“秋影，要不我们一起到附近逛逛吧。”艾琳娜提议。
　　“好啊。”秋影应道，她其实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你们可以拿上后备箱里的望远镜，顺便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唐纳说道。

　　十分钟后，秋影和艾琳娜已经来到了不远处的山脊，站在这里，可以望见远方卡库特湖面晶莹的一角。秋影手持望远镜向远方眺望，视线扫过稀疏的林地与起伏的山丘。
　　远处湖畔一旁的山坡上，立着一座白色的建筑。光洁的墙面与简约的设计，与秋影记忆中在《荒土地理》上看到的照片几乎完全一样。
　　忽然，秋影感觉到了一丝异样：湖畔实验室本应该已经在爆炸中遭到毁坏，为什么它现在仍屹立于此？还是说，有人在后来又重新修建了它。
　　她将镜头拉近，仔细观察着实验室内部的情况：亮着白光灯的室内暗影闪烁，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来回移动。她缩放着镜头，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下一刻，一个疾速的暗影从远处的山坡上一闪而过。
　　秋影吸了一口凉气，随后放下了手中的镜筒：“艾琳娜，远处的山坡上，有疯人。”
　　“你说什么？”艾琳娜一把接过她手中的望远镜，对准远处的山坡观察了起来。
　　远方宽阔的山坡上稀疏分布着参天的巨木，干枯的黄叶在风中飘落，氛围十分安静。
　　忽然，不知从哪里闪出了一道暗影，只见它歪斜的站立在地上，并缓缓的转过了脑袋。
　　这一刻，艾琳娜看清了对方扭曲丑陋的嘴脸：尖利的獠牙和腐烂的面庞，让她不禁皱起了眉头。“嗖，嗖，嗖”三个暗影在对面山坡上一闪而过，将艾琳娜惊得后退了半步。
　　虽然对疯人目前的战斗能力并不了解，但仅从它们刚才移动的速度估计，艾琳娜立刻便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面对这种程度的疯人，就算有十几名与自己相同水准的战士协同作战，也无法将其中的一只成功制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