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土帝国》佚名n

132、王国首都

　　环岛南部/都棂王国首都圣坎德南部郊外/环岛纪年364年5月
　　一辆中型卡车在城郊外的公路上行驶，郊野稀疏的树林中，随处可以看到游荡巡视的王国士兵。不远处，一名持枪的士兵打着手势，将这辆卡车拦停了下来。
　　“你们不能再继续向前了。”公路的前方，几名士兵用木桩和树干制成的临时路卡阻挡了车辆的去路：“先生，现在处于特殊时期，所有车辆禁止通行，请见谅。”
　　“就连持有王宫签发的通行证也不行吗？”卡车的窗户缓缓摇下，副驾驶上，一名头戴黑框眼睛的男子揉了揉自己的胡子，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在士兵眼前晃了晃：“我们院长申请到了都棂国王的亲笔批准，获权派车前往圣坎德实验室转移重要的设备。”
　　“哦？”士兵看着眼前的卡片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放行吧，他们是都棂科学院的，持有王宫签发的特别通行证。”他对不远处的几名同伴叫道。
　　几名士兵合力将道闸抬起，卡车在一阵轰鸣声中启动，向着远方的城市行驶而去。
　　“最近这边的管控真是越来越严了呵，我上次离开这里时还能在这里欣赏到圣坎德南部的田园风光。现在倒好，王都派来的卫队已经将这里彻底封锁，再也听不到郊外清脆的鸟鸣了。”克莱恩教授将通行证再次放回了自己的口袋。
　　“前一阵就听别人说，首都这边已经对南部地区执行了封锁，他们在郊外布下了几百公里的警戒区域并层层设卡。因为害怕疾病可以通过飞禽传播，就连路过的候鸟也会遭到即刻击毙。最开始我以为这只是一个玩笑，没想到确实名不虚传。”开车的司机笑道：“不过相对于那些，我更好奇科学院怎么在圣坎德这边还有一个实验室。
　　我在这儿工作了这么长时间，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你才在这儿工作了几年？”克莱恩将胳膊搭在车窗上，神色散漫的摊了摊手。
　　“都半年多了啊，科学院就那么大，我还有什么不清楚？”司机自信满满的说道。
　　“半年……，呵呵，不瞒你说，由于经费吃紧。圣坎德实验室在完成了关于恶魔金属的研究后，早在两年以前就已经因为经费不足而关停了。你知道，最近市面上许多商品的物价都翻了几倍，科学院虽然有钱，但它也不是印钞厂……”克莱恩无奈的笑道。
　　“那是，自从艾希山林场停止作业后，我叔叔商店里存货的橡皮毯，售价一下子翻了六倍，据说逃亡的难民对那种玩意十分喜欢……”司机显然对科学院的实验不感兴趣。
　　两个小时后，都棂科学院圣坎德实验室的门口，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正站在那里左顾右盼。在他的身旁，还堆积着一批厚厚的纸箱。
　　门外的街道上早已没有了行人的踪迹，放眼望去，偶尔可以看到附近巡逻的王都卫队。
　　“嗨，这位朋友，一阵没来，没想到这里已经变成了这副样子。”男子对附近路过的一名卫兵说道：“我说你们这儿从半年前全城戒严，也不怎么和外界往来，衣食住行问题都是怎么解决的？”
　　“只要对人口实施严格的管控，整片王都区域完全可以做到衣食住行上的自给自足。”卫兵听到男子的问题后停下了脚步，颇有兴趣的同他谈论了起来：“现在整座城市已经封闭，只有持有王宫通行证的重臣在经过严格的检查之后才能进出。
　　现在的圣坎德，就连平民外出的时间已经受到了严格的限制。能够成功获得国王批准，拿到进出这里的通行证，你们科学院倒也是本事不小。”
　　“你可能不知道，就为了能来实验室运走这批器材，科学院花了多大的功夫，而且最后还不都是托我们那个院长的福。”男子无奈的摊了摊手，随后突然望向了远处的街角：“等等，是克莱恩教授回来了。”
　　“嘿，助理杨！”远处，一名身着棕色西装的男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真没想到这里大白天的，竟然连一个营业的商店都没有，一路上还被卫兵拦住盘问了五次，真的不能再糟糕了。”
　　克莱恩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叼到了嘴上，神色平静的划着了火柴：“这一路跑下来，身上的雪茄就剩下了一根，原本我还计划在这里补充一下的。”
　　“别抱怨了，就算商店现在还在营业，烟草的价格恐怕也已经贵到了超乎你的想象。”杨回答道：“可惜通行证生效的期限只有一天，如果我们可以明天走，我可以亲自带你去看看早市商店里烟草的价格。”
　　“不用了，赶快收拾吧，现在科学院穷的，真是连个搬运工都雇不起了。”克莱恩说着，费力的将一盒纸箱搬上了身旁的卡车：“我们一会儿将会离开国境继续往北，那边有科学院在中部王国设立的临时试验场。”
　　“等等……教授，我还有一个疑问。”听到这里，杨忽然愣了一下：“你说，我们拉特丹的本部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已经有好一阵没到那边去了。”
　　“听说那里前一阵被瘟疫给毁了。幸好科学院提前得到消息从那里撤离，不然我和那帮老家伙一样，现在都得遭殃。”克莱恩说道。

　　此时此刻，圣坎德市的另一处，联盟教廷总部。
　　圣光大教堂方形高塔的屋顶，一名身着红衣的老者神色凝重的望着远方的城市，他的双目浑浊晦暗，他的头颅早已斑白谢顶，那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和胡须，刻着一种别样的阴沉与深邃。
　　在他的身后，有几名身着黑色教服的神父与教士在那里沉默的静立。
　　“贝克主教，我们已经通知了我们的骑士团，乔治团长表示，他们可以在一个月以后于岛陆中部的焚风教区集结。”瓦尔顿神父的话语打破了持续的安静：“按照您的指示，教廷位于岛陆大国的教区已经完成了撤离。”
　　“教廷已经完成了所有的计划与筹备，我们也将于一个月之后，前往我们该去的地方，在那里完成我们该做的事情。”
　　联盟大主教安德鲁·贝克缓缓转身，用他那双空洞深邃的双目凝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就在昨天，位于高山之巅的元能之眼已被拆毁，它曾经在每一个教民心目中，都是神圣且至高无上的存在，即便通晓其运作原理的我们，也对这种力量怀着深深的敬畏。”
　　元能之眼，是教廷在环岛最高峰上架设的一台探测装置，巨型立方体常年悬浮于镂空的框架上方，它的四周经常被电闪雷鸣所环绕，方圆百里内的空中，长年遍布着阴沉的积云。
　　这种装置，不仅能够看清不同波段的电波，还能够探测空间之中涌动的引力波、电子流、中微子以及无数人眼无法目睹的自然现象，它本应该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奇迹。
　　但是在诡雾迫近直到消失的这一段时间里，这台装置也在不断失去它的光明。时至今日，在经历了多次重置与检修之后，它已经彻底成为了人类的历史。
　　“教会曾经对光学原理进行过深入的探索，并不断致力于对这种能量的开发和使用，为此开发出了很多强大的元能奥术。即便如此，我们尚未完成千百年来教会成员使用电磁力打破强相互作用力的愿望，元能之眼却已遭到拆除，这确实是一个遗憾。
　　不过在今天，那些事情对我们来讲已经变得无关紧要。”
　　随着声音的停息，场面随之陷入了短暂的安静。黄昏清冷的高塔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写着一种不同寻常冰冷与肃穆。
　　“接踵而至的灾难对整片环岛社会造成了巨大的冲击，诸国臣民也在混乱之中深陷于贪婪与堕落的漩涡。黑暗降临，我们曾经信仰的伟大神明已经失去了他往日的光辉与荣耀。
　　回顾历史，吾等世代对神明怀抱坚定的信仰，并矢志不移的执行他们彰显于人间的崇高意志。而时至今日，光明不再照耀人间，大地也不再眷顾它曾经的信徒。
　　按照如今灾难发展的态势，环岛文明将在数年之后迎来彻底的毁灭。
　　二百年前的卡库特灾变中，被怀疑受到恶魔蛊惑的威廉神父，在接受审判时说过一句话：‘教会没有保护这片大地的力量，人类也一样不行。’。这句话曾困扰世人已久。
　　但我相信直到现在还能站在这里的诸位，都能够理解这其中的意义。
　　如果光明的信仰不再能为人类带来应有的救赎，我们将在万国文明的征讨中，怀抱崇高的意志投身黑暗。在那里，我们将会了解到荒土大陆千百年来为害人间的恶魔，并去感受它们最简单与最真实的存在。”
　　“铛～～铛～～铛……”清脆而低沉的钟声从高塔上方响起，无数在办公室内工作了一天的人纷纷走出建筑与楼宇，在大灾变低沉的氛围中，放松一下心中积累已久的压抑。
　　很快便到了一天的晚饭时间，香喷喷的美味总是能够消除一天糟糕的心情。可惜如今贸易的停滞，许多人只能食用当地的香果与白饼，作为每天赖以充饥的晚餐。
　　许多人经常在茶余饭后调侃和咒骂着国王的法令，即使如此，这里的生活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