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土帝国》佚名n

131、前路未卜

　　“等等，我退出。”怀远向教练示意，他不希望这种危险而无谓的争斗继续这样持续下去。
　　但是对方并没有回应，他的声音很快也随之淹没在了周围沸腾的喧闹之中。
　　此刻的怀远，忽然在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惧。他恐惧的并不是战斗的本身，而是因为这场不论从哪一方面讲都不合理的战斗，正在逐渐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而变得合理与正当。
　　正当他处于短暂的思考间隙，昆冲的长矛已经刺破空气，向着他的额头直刺而来。不过熟悉了对方进攻方式的怀远这一次并没有犹豫，他拉开距离与对方激烈的缠斗起来。
　　有了刚才的经验，怀远已经能够在战斗的干扰之中集中意识，成功看穿了对方的一举一动。并在对方发起攻击之前，准备好对相应方向的攻击进行躲闪与防御，在对峙之中逐渐成为了取得主动的一方。
　　“一个新来的学员，怎么能和教练打得难解难分？刚刚学会一项技术，就能用得这么得心应手……这名学员到底是何方神圣？”其中一名学员似乎感到有些异样：“你说，教练不会是没认真吧？”
　　“开玩笑，当初我被拉去进行教学示范的时候，他在提前告诉我进攻套路的情况下都一下把我秒了，他再认真了的话，那这个学员究竟是得有多强，还来我们这儿学习干什么？”另一名学员不屑的说道：“你见过他对我们认真吗？”
　　怀远此刻当然无暇顾及那些问题，他只希望能够尽快结束这场战斗：“停手吧，再打下去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他对持续猛攻之中的昆冲说道。
　　神情漠然冷峻的对方似乎再次无视了怀远的提议，不过他的进攻速度也逐渐放慢了下来。
　　刹那间，怀远在对方的姿态中看出了许多种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不同情况：昆冲手持无数柄蓄势待发的长矛，从不同的方向向他刺来，其中任何一击所蕴含的恐怖力量，都有能力在眨眼之间轻易取走他的性命。
　　“阑迪，这是什么情况，教练明明降低了攻击和移动的速度，为什么那个新人的步法和节奏却好像被明显的打乱了？”一名男学员看得一脸不解。
　　“大概是一种杀招的前奏。在战斗时，有时候拼命进攻反而会暴露破绽，以静制动反而能够让对方难以判断即将发生的移动变化，并且让对方更难从其中读到有用的信息。”阑迪的脸上神情复杂：“我从来没见过教练这副样子，感觉有点不太寻常。”
　　“我看着还好吧，新来的家伙除了最开始挂的那点彩外，也没受到多大压制啊。”
　　“不，这是因为那个新人确实很强。”他顿了顿：“据我的了解，教练似乎并不像我们通常看到的那样宽广大度，这名新人可能是有什么地方冒犯或是挑战到了他的权威……不，我似乎从未听说哪名宗教先知能够做出那样具体的预言，也说不定教练只是和许多人一样，无法接受这个命运预言家的存在而已。”
　　忽然，昆冲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矛身随即从他的手中滑出，向着怀远直刺而来。
　　与此同时，怀远眼中所看到的动作轨迹也在一瞬间里变得清晰起来。他下潜反握刀身，在架开对方的同时，转体挥动刀柄，准备用最后一击终结此次的战斗。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昆冲手中的长矛却在刺来的瞬间，借助着怀远格挡施加的外力，矛身以一种近乎诡异的角度产生了弯曲，并向着他的侧肋飞驰而来。
　　这一刻，怀远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不过他并没有放慢自己进攻的动作，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容不得半点分神。倏忽间，他感受到了陌刀刀柄巨大的动能，与强大元能加持下脱离分子键束缚，并在空中高速飞行的离散原子。
　　“嘭”在长矛刺入怀远胸膛的瞬间，他手中的刀柄也重重的击打在了昆冲的侧肋。
　　对方的身体在强力的打击下横飞了出去，强大的冲击力撞塌了侧方的墙壁，而刺入怀远肋部的矛头也随着对方的飞出而滑脱，在他的身侧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众人旋即发出一阵低沉的惊呼，随后便是一片鸦雀无声。在惊异的目光下，沉重的陌刀从怀远的手中滑落。他无视场内的众人与自己身侧的伤口，踏过破碎的墙壁，迈着沉重的步伐从刚刚被撞开的缺口处走了出去。
　　在他身后，躺在废墟与瓦砾上的男子翻着白眼，在他刚刚被刀柄击中的侧肋上，还有几缕红色的火苗在那里静静的闪烁和跳动。
　　学员们惊讶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其中一部分人心里清楚，就在刚刚，那名新来的学员竟然借助粒子的能量，用武器打出了特殊的效果。
　　“快把教练送医院吧。”看着躺在地上的教练，半晌后，终于有学员从刚刚的情境中缓过神来。
　　有些消沉的怀远在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后便自行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没有再去过问此事，而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好好休养，偶尔也和串门的客人聊上几句，其中还有一部分未曾谋面的客人，他们自称是营地的高层，不过大都携带礼品并向他表示了关心和慰问。
　　这一天，怀远独自一人正躺在床上休息，电话铃声忽然响起。他拿起电话，上面显示着余洲忆发来的文字通信内容：
　　【怀远，你的事情我已经听说，出于安全考虑，高层现为你加派了护卫人员。袭击你的教练已经被营地控制，但目前还没有获知具体的原因。
　　我正在岛上对教廷进行调查，目前暂时无法返回。】
　　“原本还有点怕谁会继续找麻烦呢。”看到余洲忆的短信，怀远如释重负似的笑了笑。

　　此时此刻，道瑟公国南部郊野
　　安魂岭大教堂外衰败的荒地上，稀疏的分布着干枯的树木。林间的地面上铺满了落叶，枯木上方光秃秃的枝头，不时能够听到黑鸦发出一两声悲惨的啸叫。
　　穿越东部小径，透过荒草丛生的原野，可以清晰的望见远处旷野上萧索的荒村。
　　宽广空旷的教堂内部，顺着绵长的石阶上行，在经历了几次曲折与迂回后，便到达了顶部吊灯四周环形的回廊。回廊外的露台上，两个黑暗的身影在栏边伫立，举目望去尽是荒原古树顶部交错的枯枝。
　　“欧文主教，听说自从煞星击毁岛陆内海的瓦蓝克森岛后，教廷便接管了所有的后续调查，我此行前来是希望能够了解，你们在其中所获得的发现。
　　应对未知的灾害是环岛之上每个人都无法避开的话题，我想阁下作为联盟教廷公国教区的主教，应该对内海周围发现未知金属的事情有所了解。”灰黄古典的护栏后方，讲话的是一名身着黑色长袍的女子。
　　在女子身旁，站着一名身材高大的卷发男子，他身着教廷的长袍，紧皱眉头的两侧，鬓角发梢上方已经显得有些斑白。
　　“尊敬的余洲忆女士，这次白星撞击调查的后续发现，很可能将环岛引入了另一场真实存在的危机。历史上曾经记载过的恶魔金属，以一种弱化之后的形态重现人间，恐怖的灾难与毁灭也将会接踵而至，人类将难以在这样的灾害之中幸免于难。”欧文主教开口说道。
　　“隐藏的恶魔纵然强大，但是每一个人都早已深知它的恐怖。在危难的末世之中，叵测的人心往往比灾难更加难以预料。
　　主教先生，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许多元能禁术，它们固然有着独特的魅力，但是亦能造成毁灭性的破坏，如果运用不当，就连使用者也同样会遭到强大力量的反噬，亦会殃及无数无辜者的生命。不知主教是否对这些有所了解？”余洲忆望着远方，平静的说道。
　　主教闻言久久站立，似乎是陷入了深沉的思索：“当然有所耳闻，但对相关方面的详情，我也没有进行特别的了解与过问。毫无疑问，联盟教廷古老的文献中记载着一些深奥的禁术，但是那些书卷早已随历史一同封存，请问阁下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内容？”
　　“荒土大陆历史上存在过的许多组织和聚落，都拥有他们独特的禁术，这并不奇怪。但是事实上，他们之中总有一部分人希望能够触及那份自己无法掌控的强大。其中不乏许多迫不得已的无奈之举，但是能够取得真正成功的，却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你明白吗？”
　　一阵呼啸的凉风从荒地的上方吹过，黑色的长袍在凄冷的风中飘曳，就连空气也显得有些沉重。
　　“不，时间不会因为人类的止步而停止流逝，时代也在光阴的轮转之中日新月异。教廷在不断前进的道路上也许会碰触陈腐的教义，但却不会改变我们至高的信条。”欧文主教的声音有一些略微的颤抖：“我知道教会在诞生和发展的旅途上同样经历过许多黑暗与晦涩的历史，它们有的为当今世人所诟病，有的就连街边的孩子听到后都会为之感到不齿。
　　但人类正是这样跌跌撞撞的一路走来，我们每个人皆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