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土帝国》佚名n

122、前哨站

　　因为环岛联盟的缘故，岛上人类通常将自己的居住地简称为环岛——题记
　　经历了几天的航行，潜航器终于减慢速度，在岸边一个破旧的码头上浮出了水面。
　　打开舱门，怀远便看见码头外围黄褐色的土地上，停着一辆灰绿色的机车。一名男子坐在码头边，百无聊赖的叼着一支烟，似乎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见到从艇上下来的两人，男子迎上前与余洲忆说了几句怀远听不懂的话，便邀请二人坐到了机车后方。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潜航器也缓缓启动，似乎并没有在这里停留的意思。
　　举目望去，远方是被黄褐色土壤覆盖的荒山，光秃秃的山顶没有生长一片多余的杂草。
　　随后，机车也伴着一阵发动机的轰鸣，消失在了无尽的群山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机车顺着山谷驶到了荒山之中的一片空地。远远望去，可以看见谷地中耸立的帐房与不时在附近升起的炊烟。临近的山口，有一处由多人守卫的路卡。
　　看到机车驶来，附近几名男子合力抬起了道闸。
　　这就是岛外所谓的幸存者营地吗？
　　怀远看着眼前的一切，仍然有一些不敢相信。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在这样的不经意间，到达了儿时曾向往过的环海彼岸。而现在看来，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们到了。”在一座营帐旁，余洲忆对怀远示意。
　　机车外，怀远看到两名似乎早已等候多时的男子，对他们行了一个礼。
　　“这位是来自南部岛陆的向导，他在十年前乘飞机迷失海雾，流落此地。以后的日子里，他就是你在这里的向导了。”余洲忆看着其中一名迎上前来的中年男子，对怀远说道。
　　“你好，欢迎来到南部前哨营地，我是胡樵山，幸会幸会。”男子用熟悉的语言对他打了一个招呼。
　　“我先走了怀远，再会。”余洲忆对他说道。
　　“再会。”怀远默默的望着余洲忆走上机车，向她道别。
　　随着机车渐渐的驶远，怀远发现附近的人似乎都向他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走吧小伙子，这里的生活可没你想象中的有意思。”胡樵山对怀远挥了挥手：“看你这样子，跟我当年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走，咱们先去你的宿舍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尽管告诉我。”
　　“他们为什么那样看我？”怀远看了看附近的人群。每当他与众人对视时，他们就会低下头重新忙着自己刚才的工作。
　　“他们没见过，好奇。我当年来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十年前我从帝国北部坐飞机探险，在雾中迷失，最后意外坠毁到了荒山，经历了九死一生之后终于来到了这里。如今我在这儿待了这么久，跟营地的这帮人也算混熟了，你跟着我混准没错。”男子一边前进，一边兴趣盎然的向怀远介绍着。
　　“和环岛的城市比起来，这个营地看上去实在有些寒酸了吧？”怀远看对方曾经也是来自帝国，应该对岛内比较了解，便直接说出了他的想法：“我也是从东原帝国来的，之前是一名军方的元能术士。”
　　他本想再多说一些，但是想到自己前一阵被军方抓捕，就没再多说什么。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这块地方只是营地发现南部海中存在陆岛后，在山区修筑的临时前哨站。”胡樵山笑道，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位于北部地区的刺胆河幸存者营地才是主营，整片荒山焦土都属于我们营地的势力范围。
　　哦？你还是军方的，术士？术士的能力在这里并不稀奇，那我猜你一定是有什么本事了，竟然会让上面专程安排我来招待你。”
　　“我是一个普通的术士，没什么特别的。”
　　“你可别瞎说了？他们怎么会提前半个月通知我去接待一名毫无能力的新人。那你给我讲讲，是谁介绍你过来的？
　　你还别说，我也向他们介绍过一个岛上的老相识，技术能力很硬，两年前他们在岛上引进人才时，就用那个什么超能运输机载着他，还有一大批环岛人到了这里。
　　听说岛上这几年好像发展了什么厉害的新技术，用机器干活可带劲了。”
　　“是余洲忆接我过来的。”怀远感觉有些奇怪：“为什么营地已经知道了环岛的存在，却仍然不与岛上建立正式的联系？”
　　突然想到的这个问题，让怀远感到心头一震。他之前可不曾设想过，这里会隐藏着怎样的秘密。虽然现在岛上的事情已经与他无关，但是这样的事情确实让他感到有些出乎意料。
　　“与这里相比，岛上的生活可能并不安全。如果恐怖的危机一旦发生，这里的环境容纳不下大量的逃亡者。岛上的人类虽然拥有更强的工业与生产力，但似乎并没有掌握自保的方法。
　　另外，你说的那个余什么是谁？是以前岛上的居民？”
　　听到这里，怀远稍稍放松了一些，他再一次回想起了余洲忆曾经说过的话，也回想起了自己应该完成的使命。
　　“就是刚才乘车离开的那个女人，你不认识吗？”
　　“你把她叫余……余什么来着？”胡樵山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瞧瞧，你都在这扯些什么？”
　　“余洲忆，我说的没有错吧？”怀远看他这副样子，觉得有些纳闷。
　　“她，她什么时候换了一个帝国的名字？”他摊了摊手，从荒谬的表情里可以看出，他一时无法适应现在所发生的情况：“那个女人？她可是刺胆河幸存者营地的领袖……Yuuixu.Shau！”
　　梦境有时会告诉他一些有用的信息，但这次怀远做梦也没有想到，在危难之中帮助自己的那名神秘女子，竟然会是岛外某个大型组织的领导人。
　　想到几天前自己在冰原上与对方的那个拥抱，他忽然感到有些羞愧，脸刷的一下便红了起来。
　　“虽然听不出你的来头，不过，这个名字似乎叫着还挺顺耳。你这是什么表情……”思考片刻后，胡樵山也终于缓过了神。
　　“没什么，没什么。”怀远连连摆手。
　　经过片刻思考后的他心里明白，无论怎样，余洲忆都是自己值得信任的朋友。
　　“好吧，穿过这里的那个营帐就是你的公寓了，还是个单人单间。”他用手比划着，半开玩笑的说道：“我的帐房就在你的右边，隔着一条街的位置。”
　　“好的……那边的那些仪器是干什么的？”怀远忽然看见不远处的桌子上，有几个人在几台机器前方工作，机器的外观让他感到有些熟悉。
　　“这里是南部的前哨站，南边海域的雾气知道吧？最近那边发生了一些异变，有一些监测设备之类的应该很正常，你想了解的话我帮你问问？”
　　“好啊。”他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很快，胡樵山便带着他与那边的几名工作人员交流了起来。
　　“他们说，这些设备是为了监测南部海况，都是从咱们岛上买来的产品。”在谈论了片刻后，他转向了怀远说道：“比如这台频谱仪，他能够提供比较直观的可视化信息，用他测出来的东西，比术士的口头叙述的内容更加直观明了，而且不懂元能术的人一样可以参与分析。”
　　“他们都观测到了些什么？”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学习，怀远觉得自己有必要对诡雾观测的那些结果进行了解。
　　“他们说，在那些雾气在产生了异变之后，产生与消散逐渐变得变化无常。”胡樵山将他与工作人员的对话翻译给了怀远：“别奇怪，其实营地的很多人都使用着不同的语言，我只懂其中的一部分。”
　　工作人员一边讲解着，一边打开了桌上的一台机器。随着调试的进行，黑色的屏幕上很快便显示出了一条蜿蜒的折线，它从左到右缓慢显示，像是一条上升的阶梯。直到折线的最右边，阶梯的幅度陡然上升，似乎是想要沿着黑暗中的公路向上，踏入前往天国的大门。
　　“他说这是从诡雾外围采集到的频谱图，折线的高度代表谐波的强度，横轴代表谐波的频率。你看这边高次谐波的分量，采集的时候把传感器都弄坏了。”胡樵山对怀远转述道。
　　“其实我前一阵听术士说，雾气中的干扰似乎并不止电波一种，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不过那些都不是由我们负责。”工作人员指了指仪器的屏幕。
　　“你看，这条曲线看起来错综复杂，却是由无数不同频率的规则简谐波组成。同样，即使是很规则的电流量，也能通过数学方法展开成无数不同频率的简谐波。
　　有时候我会想，那些看似毫无规律的曲线，不就好像是世界表象背后的基础，而这些基础，本身又是由无数规律的简谐波叠加而成。而简谐波，也可以看成是转动的圆周在时域上投影。
　　也许我们就是在这个世界舞台上表演的机器，运行上看似毫无规律，实际上都是由幕后无数规律运转的齿轮驱动，听起来是不是有点想对命运发出些感叹呢？”
　　“虽然不太明白，不过听上去似乎有些哲理。”怀远对他的讲解表示感谢。
　　他转身看了看四周：荒山之间的谷地上，虽然荒凉乏味，但是又是一处别样的风景。要是放在以前他可能会无法相信，如此纷繁复杂的世界，居然会是由许多极其简单的粒子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