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土帝国》佚名n

119、夜长梦多

　　当你准确测量了一个微观粒子的速度后，它的位置就将变得难以确定——题记
　　剧烈的爆炸声从脚下传来，整栋大楼都为之而震动。
　　实验室的灯光也在闪烁两下之后忽然熄灭，室内迅速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怀远迅速集中意识，推动空气中的粒子向四周撞去，然后通过感受粒子运动后的偏转还原了实验室内清晰的图像。虽然与亲眼所见仍然有所差距，但是比起之前那种被动的运动感知来讲，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那是一种非同寻常的感觉，这一刻。怀远第一次通过自己的努力，触碰到了那种触手可及的力量，那种力量虽然非常的微弱，但是却像无尽黑暗中的一束亮光，让周围原本无法触及的风景，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清晰起来。
　　咳……身体的不适将他重新拉回了冰冷的现实，他抓起桌上的防护服，努力将它穿到身上，拖着刚刚因为未知原因而变得虚弱的身体，向着实验室的外部走了出去。
　　穿过狭窄低暗的楼梯来到一层，透过黑暗的走廊，怀远远远便望见远方玻璃门外闪烁的红色火光。门上的玻璃因为爆炸的冲击而扭曲变形，破碎的玻璃渣散落了一地。
　　他迈步向门外走去，不时可以看到疾奔的人影从外面一闪而过。
　　“乱了，都乱了！”四名身穿制服的巡逻员从门外跑过，其中一人在不经意间转动脑袋，他的视线与刚从门内出来的怀远对到了一起。
　　“你们看，还有生物学家留在这里。”他指着怀远对其他人说道。
　　“都这个时候了，还能静下心来做研究？”
　　“先生，你们有什么研究发现？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其中一人很快便来到了怀远的面前，声音急促的问道。
　　“我也想问你同样的问题。”怀远看了看街道上燃烧的火光，血红的光线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突然爆发的异化寄生虫感染十分危险，请你们多加小心。”
　　“什么，那种病已经爆发了，不是说没有传染性吗？”巡逻员显然受到了惊吓：“抱歉队长，我得先回家一趟，我的家人可能还不知道这些。”说罢，他便径直向着街道的另一侧跑了过去。
　　“抱歉，我也得先走一趟……”片刻后，又有一人自行跑开了。
　　“喂，等一下。”另一名巡逻员刚想叫住他，却被一旁的男子拦住了。
　　“可是队长……”
　　“随他去吧，是时候离开这座城了。”被称作队长的男子说道，与此同时他转向了一旁的怀远：“这位专家，就在刚刚我们接到通知，城市中多处区域因不明原因同时产生异常混乱。
　　不久前，我又在广播中听到疫病爆发的消息。帝国已经放弃了这里，我不认为继续留着会是一个明智的举动，你不打算与我们一起离开吗？”
　　“是的，我正打算离开这里，另外我也不是什么专家。”怀远看了看城市的两端，他似乎不太记得自己是从哪边来的。现在刚好有人同行，也能给自己带个路。
　　“别谦虚了，一会我还有事问你呢。”一旁的队员说道。
　　远处的天空闪烁着红光，城市中似乎有多处地带发生了和这里一样的爆炸，场面有些骇人。怀远与两名巡逻队员一起顺着空旷的街道向远方走去，消失在城市之中。
　　数十分钟后，他们穿过街区，途经路边的一家小超市。超市内部一片黑暗，破碎的玻璃门内，柜台前的收银员早已消失不见了踪影。
　　“队长，明明发生了这么大动静，为什么一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队员一脸狐疑。
　　“广播上说让市民尽可能待在家里，外面又突然闹出这么大动静，估计他们都待在家里害怕呢。”巡逻队长的眉头紧紧皱起，神色显得十分凝重：“从医院接收第一批病患到现在为止，不过刚刚三天的时间，就突然表现出了强大的传染性。
　　据我所知医院在最初接待患者时，并没有予以足够的重视，现在接触过第一批病患的人员估计已经遍布了整座城市。所以我们要小心，避免靠近没有任何防护的陌生人。”
　　“雄辉，你去那家超市里买点水和食物，我们可能需要这些。”队长说着，将一张现金递到了队员的手中：“里面没人的话就直接拿吧，小心点。”
　　“好的。”队员接过现金便向超市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怀远催动能流，对超市内部进行了一遍细微的探察：正如双目所见的那样，整座小超市内除了摆放的货架外，没有一个人。
　　正当他放下心，准备完成探测之时，粒子的流动穿过超市侧墙的门底，进入了一片昏暗狭小的空间。在粒子之间的碰撞和作用之中，他感受到一具一动不动的躯体，此刻正靠在门后的墙壁上，垂在地上的手似乎还在轻微的抽动。
　　“等等，请不要打开超市左侧货架后方的铁门，可能会有危险。”怀远向队员喊道。
　　队员闻声，对他比了一个收到的手势后，继续向那边走去。
　　“你是怎么知道那里有危险的？”队长疑惑的看着怀远问道。
　　“那个铁门的后面靠着一个人，从表面上看似乎并没有受伤，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怀远目不转睛的盯着远处的超市。
　　“但是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是！”队长说着，已经缓缓将手放到了腰间。
　　“我是元能术士，不是你的敌人。”
　　“就是帝国高层的那帮特勤？可是帝国军队早就撤走了，他们还派你过来做什么？”他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是仍然没有放下戒备的姿态。
　　“来这里研究是我自己的选择，与军方无关。”
　　“真是的，你也不早说。”队长闻言，对他友好而尴尬的笑了笑：“术士的能力，果然是名不虚传啊，以后请多指教。你研究出来什么结果了吗？”
　　怀远摇了摇头：“这个疾病非常危险，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

　　一个半小时后，几人一同通过了城西的路卡，来到了通往西部城市的公路上。
　　“好了让我们休息一会吧。”两人说着，走到了路旁的一汪小水潭边。
　　“这天可真黑。”队员看了看天空之下黑漆漆的潭水，走过去捧起一把撒在脸上。
　　“这街头我看也没几个人，你说这爆炸是从哪里来的？”队长看了怀远一眼，自顾自的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黑盒子把玩起来。
　　“不清楚。”怀远并没有深究爆炸产生的缘由，但是现在回想起来是有些奇怪。如果大部分人都已经逃走或者安心待在家里，那制造这些爆炸的元凶又是谁？
　　是意外所致，还是蓄意破坏？
　　在思考问题的同时，队长手里的那个黑色的方盒子吸引了他的目光。盒子的上方有一块反光的玻璃，看上去应该是什么特别的机械。
　　“你拿的那个是什么东西？”他问道。
　　队长冲着怀远笑了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方盒子：“这个嘛，是我们上个月才配发的执法记录仪，一种可以随时录像的高端产品。
　　帝国为了更好的执行法治建设，规范巡逻队员执法流程，给各大城市的巡逻营配发了这个玩意。以后我们执法时需要打开这个拍下全过程，就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纠纷。
　　同样，当执法受到质疑时，巡逻营同样有义务公示记录视频。总之就是帝国高层执法系统一直对我们宣传的那样：以力求公平的处决，完善帝国最公正的法治。
　　虽然我的很多伙计对此表示不满，但至少有了这玩意，灰色地带将会越来越少，你可以明目张胆的去痛打一些抗拒执法的狂徒，而不用担心额外的责任。”
　　队长说着，伸手从地上的袋子里取出一瓶水递到了怀远的手中：“来瓶水？”
　　“不用了，谢谢。”因为刚才在半睡半醒间，实验室内水槽前一闪而过的梦魇让怀远有些心有余悸，这也导致了他暂不打算在这里的水源饮水。
　　“别客气了，看你穿的这一身，多累啊。”队长看怀远不喝，拧开盖子自己喝了起来。
　　此刻的怀远注意到水塘那边的响动。阴影中，刚刚那名巡逻队员的身影正在向他们的方向缓慢走来。他走路的样子有些摇晃，看上去有些不太正常。
　　“雄辉，你干什么呢？”队长看着他走过来的样子，警惕的将手放到了腰间。
　　“你们看，这些都是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啊？”他颤抖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激动：“我真的好害怕……我害怕……”
　　稍微靠近一些之后怀远才看清男子沾着血迹的脸，他伸出的双手中捧着的一只白色蠕虫，此刻正在那里不停的扭动着。
　　那种生物，与怀远在梦魇中所看到的，几乎完全一样。而更令怀远感到震惊的是，与对方同行了那么长的时间，自己竟然对他已经感染的这件事情毫无察觉。
　　现在的他甚至有些不清楚，是否从梦魇产生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受到了疾病的感染。
　　“你不要过来，我警告你，你已经被感染了。”队长慌忙拔出腰间的枪，恐惧的指向了正在走来的男子：“如果你再往这边走，我就要开枪了。”
　　“不，我还能……你不要杀我！！”队员在说话的同时不停的晃动着身体，下一秒，便向着队长的方向猛然扑了过来。
　　“砰、砰”在枪声响起的同时，队长也被男子扑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