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土帝国》佚名n

116、人体异化

　　长夜城市中心
　　高楼之下，空荡荡的街头十分安静，并没有怀远当初想象中的混乱。很显然，在异常爆发后，来不及逃走的市民们更多选择将自己锁在家里，而不是来市中心闲逛。
　　街口一个不起眼的玻璃门旁边，挂着一个并不是很大的金属牌。牌上用黑体书写着几个简单的文字：国家生物研究所长夜分所。
　　透过大门的玻璃，可以看到铁索吊灯下方空荡荡的前台。
　　怀远推开门走了进去，穿过前台踏入一旁黑漆漆的楼道。由于楼道黑暗的缘故，怀远在进入前便看到了远处墙壁一侧所发出的微弱闪光。
　　他走近查看，才发现那是一座电梯的按键。
　　“叮”正当他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时，随着一声清脆的铃响，电梯大门随之自动打开，走出来的是一名身穿白色防护服的男性。
　　“喂，你来这里干嘛？！”当他看到黑暗中的怀远时，显然被吓了一跳。
　　“我想询问一些有关怪病的问题。”
　　“你是说你认识的人得了怪病？”男子闻言后退了两步，看着怀远那种置身事外的神情，眼神中透着一种怀疑：“你别问我，我已经不干了，去二楼问实验室的那些人吧。”
　　说罢，他便尽量避开怀远，贴着电梯墙壁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看到对方这副样子，怀远心中的忧虑又增加了一分。他进入电梯，按下了二楼的按键。
　　如一楼一样，二楼的楼梯间同样黑暗，但是这一次，他刚从电梯下来就能够看到远处从走廊侧方墙壁上投下的白色灯光。
　　“滋～”伴随着实验室自动门的打开，室内数名身穿防护服的研究人员同时抬起脑袋，向他投来了惊异的目光。
　　“他是谁？跑到这儿来做什么？”怀远可以听到有人在私下里议论的声音。
　　“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像是之前过来闹事的元能术士，的其中一个？。”
　　“嗯，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确实想起来了。”
　　“你好，这里是科研重地……”一名男子走上前，但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便忽然愣在了那里：“你是……之前到这里来过的元能……元能什么来着？”
　　“元能术士。”怀远看着眼前这名走来的中年男子，一眼就认出了他是三个月前在这里见到的那名沈教授。
　　“哦，军方不是已经撤离了吗？你现在怎么过来了？”沈教授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落寞。
　　“我知道长夜城靠近东部灾区，所以特意到这里来调查情况。”
　　“是军方派你来的吗？听说他们的飞机在几天前就已经撤离了。”他顿了顿，言语中带着一些颤抖：“我们在一周以前刚刚收到最新研发的电子显微镜，正准备投入新一轮样本的研究，没想到……”
　　沈教授说着，缓缓转过头看了看一旁桌子上的仪器和计算机。
　　那些东西，都是怀远第一次来这里时所没有见过的。
　　“不，是我自己来的。”怀远平静的说道。
　　听到这里，众人愣住了，直到这时他们才注意到：怀远的身上并没有穿着之前那身军装，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看上去十分普通的长袖外套。
　　“这，怎么可能？他是怎么想的？”
　　“你看他这次都没穿军装。”
　　“可是，当初他们来的时候明明那么拽的啊……”
　　随着研究人员间讨论的进行，实验室内竟然陆续响起了抽泣的声音。
　　“术士先生，您的勇气确实可嘉，但是现在并不是来这里的时候。军方已经放弃了这里，说明即便是你们术士也对现在的情况无能为力。”说到这里，沈教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句心里话，我们大家当初都瞧不上你们那种奇怪的研究方法，认为那是一种歪门邪道的手段。但是直到长夜城里出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怪病，我们才明白自己的见识，是有多么的浅薄。
　　剩下的市民都在争相乘坐机车离开，我劝你也提前考虑考虑。”
　　“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希望了解灾害的情况，协助你们完成接下来的研究。”怀远义无反顾的拒绝了他的好意。
　　听到这里，沈教授不语的低下了头，在场的有些人甚至已经哭出了声。
　　“既然你一心想帮忙，那么我就给你看看我们最新的研究成果。”沉默片刻后，沈教授对着一旁的研究人员摆了摆手：“小虎，小郑，快把东西拿给这位术士看看。”
　　听到沈教授的话后，几名实验员上前打开仪器，并开启了一旁的计算机。
　　“这位术士，想了解一下这台设备的原理吗？”看到望着仪器的怀远，沈教授从他的身后走了上来。
　　“你讲吧。”他说道。
　　此刻的怀远明白，虽然接下来对方所讲的内容自己有可能听不懂，但是随着自己对微观世界的深入了解，聆听这些东西很有可能会给他带来一些不一样的启发。
　　“听研发所那边说，这种东西主要利用了电磁场方程组（地球上通常称之为麦克斯韦方程组）和物质波结合的一些效应，来观察物质表面的图像。
　　虽然那个方程组是什么我还不太清楚，但是物质波就是传统物理里面所讲的那种机械波，它的波动方程大概是……学了太久，我也记得不太清了，大概……。”沈教授说着，取下胸前别着的精钢笔，似乎打算在一旁的纸上写些什么。
　　“教授，你不用讲了。”怀远及时打断了他：“物质波和电磁场方程组是吧，行，我记住了。我们还是先看看实验的结果。”
　　这一刻怀远才明白，并不是任何人的讲解，都能达到余洲忆那种给自己带来启发的程度。他默默的记下了这两个名词，打算留到一个多月后问一问她。
　　但是即便如此，现在的他已经掌握了一些微观方面的研究方法，如果对方需要进行细胞或是病菌方面的研究，至少他能够帮忙感知物质表面的特性。
　　“嗯，好吧，正巧有人昨天在医院取回了怪病的资料和样本，你可以和我们一起看一看。”沈教授将精钢笔收了起来。
　　当听说对方已经取到了怪病样本时，怀远的心中还是震颤了一下。他努力的回忆着这几天来他所经历的梦境，希望能够看到些什么有用的线索。
　　只可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除雾行动中受到刺激太强的缘故，自从那次起，他一直没有进入过那种深刻的梦境。他也为此产生了一种想法，那便是余洲忆会不会和贫民区的那名神秘男子一样，对他产生了过高的期望。
　　实际上他心中明白，能够真正看到的人是谢琳珍，而自己只不过是受到了她的影响而已。
　　神秘的怪病会不会带来潜在的风险，恐怖的病菌是否会以未知的途径将在场的每个人感染，他的心中并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你看，这些就是那些身患怪病的病人。”沈教授指了指刚刚打开的电脑，上面显示着一组图片。一个看上去浑身无力的人正靠坐在走廊边沿的墙壁上，瞪着前方的眼神十分空洞。
　　“看上去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是的，但是他们的身上却正在发生着一种奇怪的现象，没有人知道是什么原因。”
　　在沈教授说话的同时，研究人员也跟着点动鼠标，翻到了下一张图片。
　　那是医护人员从一名病人手臂上取下一条白色寄生虫的图片。寄生虫的外观看上去胖乎乎的，似乎与食物腐败变质后所滋生的短蛆有一些相似。看得怀远有些头皮发麻。
　　“这种寄生虫与传统意义上的不同，它并非孵化后在体内生长。而是以一种未知的形式，直接在病人体内产生，将原本正常的皮肤，异化成虫体的样子。”沈教授的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但实际上异化之后的寄生虫并不会继续生长发育，而是以这样的形式持续存在，从常理上讲，是一种十分反常的事情。
　　感觉就好像是一种细菌提前破坏掉了人体的细胞，然后将它们的孢子以一种拟态的形式填补在了被它们破坏的细胞位置。这种拟态的水平十分精妙，以至于欺骗过了人类的免疫系统，使之不会对其产生排异反应。
　　我们根本无法解释这种现象，实在是太奇怪了。”
　　确实，光是听对方的讲述，怀远就已经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异常。
　　“它会传染吗？”
　　“不清楚。”沈教授摇了摇头：“医院方面只是简单的将病人隔离了起来，并没有进行系统的传染性测试。这也搞的许多人人心惶惶，急着想要离开这座城市。”
　　“样本看过了吗？你有没有听说过哪种生物拥有类似的特性？”
　　单从外观上看，怀远难以相信做到这一切的，竟然是一种酷似短蛆的生物。
　　“样本昨天才送来，还没来及看。至于你说的特性……”沈教授皱起了眉头：“与其说是细菌，我觉得它倒更像是一种特殊的真菌。从外在的观察上看，这些生物虽然由不同的细胞构成，却能在行动之中相互配合，以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