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辣手摧香菜

5、第 5 章

　　正要推开门的一刹，想到了件事情，又折返回他面前。

　　我蹲下身子：“白日里见上神钟意泡足汤药，小仙特意买了药包。今夜偶遇上神，也实属良宵。”说着便把那十包药包从储物戒中拿出，放置一旁的小桌上。

　　“小仙乃是真心实意想与上神交朋友的。望上神笑纳。”

　　接着也不管他开口还要再说什么，我便一溜烟地跑了。

　　灰溜溜地从辉耀宫离开时，我还瞥了一眼如梦令的屋顶，原本一团团的绒絮花已经消失不见。

　　臭环扇，还知道自己溜走。我愤愤地握着拳头，哼，看星星，看我待会儿不把你揍得眼冒金星。

　　回想起刚刚水池的一幕幕，我又感到深深的不解。明明是身姿伟岸，英姿勃发的人儿，可举手投足之间，为何又偏偏让人觉得是弱不禁风的少年。不过我向来对这样弱柳扶风的姿容十分上心，有时甚至觉得我的审美是不是被环扇带偏了，发展得有些不正常。

　　入目是起伏的山峦，周围缭绕着蒙蒙的仙雾，俨然如同一横幅的水墨画。

　　转眼三日之期一过，我腾着云，不慌不忙地往秘玥之门飞去。一路上还碰见不少相熟的仙者，聊聊天，也正好打发着无聊的路程。

　　不多时，我便飞落到秘玥之门处。

　　眼前的景象倒叫我耳目一新。两排的男女仙使各占一列，每人手中都捧着一大篮子的机缘袋，颜色各异。敢情这不像是去历练，倒是欢迎会一般。

　　不过也正好，每人拿一个就走，也省得排队了。想到这，我心情又好了起来，哼着小曲挑了个绣着红莲样式的机缘袋，慢慢悠悠地走向秘玥之门。

　　机缘袋内设乾坤，外观虽不尽相同，但内里的历练内容会根据仙者的资质和能力而设。虽说出题者别出心裁，但可怜的还是我们，连题都不知道就要稀里糊涂的上场了。就是不知道历练中有多少挑战在等着我们，我抿了抿嘴，但保持好心情去面对总是没错的。

　　秘玥之门虽说唤作门，但实则是一个光洞，可通往天界下设的各个秘境。四海八荒中有众多灵气旺盛之所在，为了更好地保护这些地方，天君特意同众上神加持法咒，为其设置结界。于是乎，这些地方便成了天界的各大秘境。因秘境的地方较为散乱，即便是腾云过去，也得费上不少时辰，天君索性就开了秘玥之门，将各秘境与此门连结。

　　每月初一，各宫的神尊可领得入境的令牌，但只能进入秘境三次。而像我们这些地位低微的小仙，却只能在三万年一次的历练中进入秘境，获得机缘晋升。尽管晋升的法子也有挺多，譬如说收复一下骚乱的什么族群，平定一下祸乱等等，但如今四海升平，小的骚乱也有地方的仙者平定，待轮到我们，都不知排到猴年马月去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握住袖中的机缘袋，一脚便踏入了秘玥之门。门后夹杂着无数的灵气，光亮涌溢，我被晃得睁不开眼，只得暗暗施法定住身形。却着实未料到里边的灵气如此充沛，几乎是肆意冲撞。我与其他一同进入门后的仙者被这强大的灵气冲得七荤八素，零星地散落在光洞里。

　　头晕目眩的我咬了咬牙，御出仙障来屏蔽灵气。等我逐渐适应这灵气的冲撞时，它却裹挟住我整个身躯，将我用力一掷，丢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方。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腐烂草木和动物的气息，浑浊不堪。我晕眩得厉害，撑着身子倚靠在一旁枯树边上，强忍着吐意。

　　稍稍恢复了些神识，我仔细辨认周围的环境。

　　三日的准备期限里，我也并不是什么都没干。凭借着我强大的天界关系网，将秘玥之门后有哪些秘境的情况摸了个一清二楚。尽管当时天君收录秘境时，完全是冲着灵气宝地去的，但其中也不乏他兴致上来，想给后代仙者寻一些凄苦贫瘠之地，模拟一番曾经的神魔大战时的混沌场景。其中被众仙认为如同炼狱般的有三处：涂山阆风巅、阿鼻亡灵城以及昩谷魂篁崖。

　　怎奈何提及这三处的仙者，口径皆是如出一辙，称其恐怖如斯，不忍回想。偌大的天宫之中，连这三处的秘境画册也没有。我看着面前黑压压涌动的浊气，只希望运气不要太差，别让我是在这三处炼狱之地寻找机缘。

　　有了仙罩护身，浊气对仙力的影响也少了许多。看着眼前荒凉一片的草，坍圮的城墙，远处还横着几个萧索的坟包，我的心也凄凉一片，但这也勾起了自己幼年在宿因宫学堂时的回忆。

　　彼时在宿因宫听句芒神尊讲课时，她时常会念叨遥临上神的名字。遥临上神是曾经天界的生长之神，但因在羌于之战中殒落，至此便再无生长之神。而身兼我们教导之责的春神句芒神尊，她曾是遥临上神的四大尊神之一。自上神陨落后，天地间的生灵生长便交由她座下的四大尊神负责，即：春神句芒、夏神祝融、秋神蓐收、冬神玄冥。

　　句芒神尊居长，心性秉性又最为接近遥临上神，天君便将万物生灵的大小事物交由她负责。除了与其他神尊相互协作以外，她还有另外的志向。那便是要培养出一名新的生长之神来，尽管我们都不太苟同。毕竟遥临上神是天地衍化出的神灵，哪是我们这些花花草草可以相提并论。

　　而虽说我有时在上句芒神尊的算术一课上可能会打个盹，但她只要一讲故事，我便精神抖擞。

　　影响最深的是这一则。

　　相传六万年前，遥临上神曾点亮过一盏灯，柔似湖水，亮如光明。上神当初就是用这盏灯，救万世生灵于水火，破开黑暗。凡是上神持灯经过之处，必定百鸟歌鸣，草木逢春，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而这灯，唤作须弥盏，相传拥有真神之魄，又被四大神尊加持祝福过，是不可多得的神界珍宝。但自遥临上神陨落后，此灯便杳无踪迹。

　　彼时我只注意到此灯价值不菲，完全将它的作用抛之脑后。此番想想，若是遥临上神还在，只要一亮出灯来，什么浊气污秽，统统都消散不见，哪还有炼狱之说的地儿。听闻她还是四海八荒里不可多得的美人，这么早就香消玉殒，也真是可惜了。

　　哀叹过后，我揉揉眼睛，此地的浊气熏得我眼睛生疼。不远处似有人影幢幢，仙气飘飘，估摸着应该是同我一起来此处历练的仙者。我又揉了揉眼睛，缓缓向他们那边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