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辣手摧香菜

4、第 4 章

　　简短的对话后，迎来了一片寂静。

　　我瞅了瞅周围，确定再无旁人后与环扇窃窃私语：“环扇啊，我要看的星星在这房子里，须得偷窥一下。天上的星星多，你就自己看着先。待会看完了，我就带你去喝仙露。”

　　她点点头，转过身去。

　　我正要扒开琉璃瓦，突然听见身旁传来“噼啪”的清脆响声。扭头一看，屋檐底下躺着两块破碎的瓦片。

　　情急之下，我佯装猫叫，混淆视听。接着，又急急止住她即将又扔下的琉璃瓦。

　　“嘘，环扇，你声音别那么大。记住，我们是来偷窥的，不是来拆家的。”

　　她被我的话一惊，才慢吞吞地将琉璃瓦放下：“不把瓦片扔了，那还怎么偷窥？”

　　“偷窥，就是偷偷地窥一窥。”我扶额哀叹，“你要是阵仗太大，很容易在我们没得手之前就被发现了。我自己移一下琉璃瓦的位置就好。”

　　好说歹说哄了她自个看夜幕里的星星，我又继续扒着琉璃瓦。很快，屋内的亮光溢了出来，随即又夹杂着一大堆浓浓的白雾。

　　我被雾气迷蒙了双眸，看着底下一片模糊。

　　这不会是拿鲜花作蒸糕饼罢，着实是博学多才。我不由地感慨，尔后继续往里望去。

　　袅袅的雾气在屋子里晃荡，底下是一大片冒着热气的池子。娇红的琥珀木花瓣，随着池水里活泉的涌动而如行舟般飘摇。雅致的香气氤氲叠起，恍如层层纱幔拂过鼻尖。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玉般的肌肤在水面上已显微微泛红，他赤裸的上身像一座玉山，巍峨地立于水面之上。尽管他是背对着我，可如此香艳的画面在目，我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使劲儿地扇了扇眼前朦胧的雾气，我正打算探下身去再仔细瞧一瞧，环扇不知何时凑到我身边。

　　她用胳膊肘顶了顶我，压低声音道：“我听见你咽口水了，你是不是发现什么好吃的了？”

　　我正忙着偷看小白脸洗澡，没空搭理她，头都不回地冲她摆手：“没有吃的。你自个看星星去。”

　　“哼。”耳边传来她的闷哼声，尔后寂静无声。我本以为她会乖乖地赏星星去，但在身下传来毛茸茸的痒感的一瞬，我才后悔地想到，脑子不正常的仙子是断不能以常理来衡量。

　　九天之上随处可见的绒絮花，其花朵像绒球般，又大又软，需要时还可以挠痒痒。此番她变作真身来挠我的痒痒，估计就是气我敷衍她。

　　可此刻哪里是能挠痒的地方，我这人又怕痒的很，不出两下便要笑出声来。我手忙脚乱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正想要捉住变身成真身的环扇，却不想它挠得愈发厉害。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屋漏偏逢连夜雨，环扇变出的绒絮花一团又一团，铺满整个屋上的琉璃瓦。我回身捉她时被花绊住，整个人脚底一滑，“扑通”一声跌落至屋内的池子。

　　温热的池水从四面八方瞬间将我包裹住，我慌慌张张地从池底起身，没留神被呛了一口。方才还忘了用避水术，整个人被湿得十分彻底。

　　还不等我捋捋眼前湿了一片的乌发，跟前似有声音响起。

　　“你是何人？”

　　是小白脸的声音。

　　我忙整整仪容，撩开眼前的湿发，堆起满脸的笑：“啊，上神安好。我是白天同您打过招呼的蒹葭小仙。您还记得么？”

　　他露出一抹疑惑，上下打量了我好一会儿。紧接着脸一红，整个身子没入池水中，仅露出半个脑袋。

　　“我记得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瞧着他害羞的模样，尽量装着不好意思的神情拜了拜，眼睛又偷偷往他那边瞟过去。

　　“小仙叨扰，只是宫中的环扇仙子恋慕这夜间的星空，偷跑了出来。小仙是过来寻她的。”我言辞恳，“不小心打扰上神的雅兴，实属无意。”

　　他朝顶上的大窟窿瞥了一眼：“可是宿因宫中，由绒絮花幻化而成的环扇仙子？”

　　我点点头，生生地挤出几滴泪来。尽管现在应该是满脸的池水与泪水交织一起，辨不清了。

　　“环扇弄坏了上神家的琉璃瓦，蒹葭自是要替她向上神请罪。”我话还未说完，他忽地结结巴巴地插了句嘴。

　　“那个······蒹葭仙子，你衣服湿了。”

　　光顾着同小白脸解释，我几乎都忘记了我身上穿得正是时下轻薄的纱裙。沾了水之后，轻透无痕，完全就同没穿一般。想到这，我脸一红，也同他一般，将自己的身子没入池水中。

　　露出脑袋，我朝他眨了眨眼：“多谢上神。”

　　轻咳一声，他羞赧地别过脸去，顺便一拂手，顶上的窟窿便被修好了。接着若有所思地支着下巴，倚靠在水池边上，左手上缠着一条翠绿的长叶。

　　完了。我一动不动地没在水池里，刚刚太过于紧张，右腿露出了真身模样。少微上神左手上的那长叶，堪堪正是我的腿啊。

　　他似乎是摸了摸叶子的底端，瞬时，我感觉自己的右足有些发痒。接着，他轻飘飘的声音传了过来:“星星好看么？”

　　“好看。”我生生忍住痒意，挣扎地应道，“又亮又白，细腻光泽。”

　　他愣了愣，随即轻声一笑：“更深露重，还请仙子早些回去罢。”

　　我也想早点儿回去啊。我感觉有些凄凄然，心下无奈。可你还拉着我的脚，我也动弹不得。难不成，直接变回去。让你晓得其实你现在是在轻浮于我。

　　纠结半天时，我正想变把腿变回去。他却不知何时松开了那片长叶，低低道：“仙子，请。”

　　“我，就这样可以走了？”我试探性地问。

　　他微微颔首，既而又偏头露出个浅浅的笑：“莫不是仙子想留下来一同沐浴么？”

　　“上神客气了。”我“嘿嘿嘿”地摆摆手，麻溜利索地从池子里出来，又兜头将我一身的衣裙变干。

　　尽管他这一言行举止简直使我怔愣住了，但我溜得还是很迅速。

　　刚刚我可是砸坏了他宫中的琉璃瓦顶，居然不用赔仙铢，还可以大摇大摆地回去。他真是个大方的小白脸上神。虽说我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不知其中因果。因为通常情况下，我即便是借着环扇的名号，少不得也得搭些仙铢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