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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   目之所及处皆挂满了红色的绸布,两台红烛摆在桌上,尚未点亮。醒来才一会儿,我坐在床沿边,被这大红的颜色晃得有些晕眩。而负责照顾我的侍女,默默地在一旁侍立着,见我醒照顾来后表现出异常的欢喜。我强撑着精神,从她嘴里探了探近来的情况。
      从她口中得知,我已然昏睡了三日,甚至她们的魔君还衣不解带一直照顾着我。方才是魔君忽有要事,不得不离开,便支了她过来看着我。
      尔后,我又向她打听同我一起被抓进来的凡人女子,现在身在何处。她先是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没用的废话,后才说道那女子被关在前殿中,等到我与魔君大婚过后才能被放回凡世。
      “仙子你有所不知。虽说我们魔君每年都要娶妻,但仅仅只是上演了要娶妻的一出戏,回回都未娶成功。这也让我们操心了好几万年。”她欣喜道,“你可是魔君明媒正娶的第一人呐。”
      我的嘴角抽了抽:“每年都娶?”
      “是啊。”她补充道,“我们魔君很看重缘分的,那些被带回来的女子要是不能和魔君结缘,到时候都会被放回去。”
      你家魔君哪里是结缘,分明就是看着哪个长得像遥临上神就派人掳回来。我心里暗暗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
      “看来你家魔君真是情意绵绵,一颗真心火热火热的。”又想到当时我神识所看到的景象,为何我的脸会变成遥临上神,她与天虞魔君又有何纠葛,而她的仙体现在又身在何处。
      当下的一个个谜团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耳旁侍女的声音突然响起:“夫人,您该唤魔君为夫君了。”她捂着嘴偷偷笑着,“您今日醒来,明日正好是个好日子,可以行成亲之礼了。”
      我耳朵嗡嗡直响,再多想想这些事,估计我神识之海都要翻一个面了。我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自个仰躺在床褥上,闭上眼,一点儿也不想理这些糟心的事情。
      少微小白脸怎么还不来救我?我心里莫名其妙地起了这个念头。我一惊,继而又有些愤愤。当初把我一个人丢在边春山,美名其曰是提高我的体质,让我在荒山野岭自生自灭,还封了我的仙术。虽说每日的锻炼的确使我的仙体韧度提高不少,但无仙力加持,单凭我那三脚猫的功夫,徒手和魔族动手,最终还是摆脱不了被抓的命运。
      想到被抓后的事情,我就一肚子火。他们不仅把我身上的那些法宝全部搜刮走了,而且连我手上的储物戒也不放过。要是储物戒还在,我起码可以拿出少微给我的珠子捏碎。“唉。”我兀自叹了口气。虽说上次捡的承影剑现在是隐在我自己手里,可就凭我这三脚猫的,估计连一招半式也打不过那魔君。
      我捻着我的衣角,低声又叹了口气。也是我功夫不到家,虎落平阳被犬欺,也怨不得他人。百无聊赖地打了个结,我便恹恹地倦卧一侧。

      是夜,我做了个梦,梦见了少微。
      梦里,星光疏散如海滨的渔火,模糊,绵延,却又分明。我被他抱在怀中,却感觉身体无比的火热,拼命地在他怀里挣扎。他还是那般地温柔,轻声安抚我的同时,又为我拢了拢散乱的发丝。
      我不知他将我要带往何处,焦躁难安。自身又口干舌燥,身上似燃着一把火,越烧越旺。忽地瞥见几步外有一潭湖水,我从他怀里纵身一跃,五步并两步,蹭地便跳入冰凉的湖水中。他似乎没有想到我能这样胡来,待他反应过来我已没入水中。
      冰凉的湖水并没有使我的肌肤迅速冷却,反而似再往上浇了油般,我只觉神思混沌,意识消散,几乎要沉入水底。
      水声哗啦。
      少微他抬起袖,缓缓地用神力将我从水中挪至岸上。我一挨地,双腿便发软地要跪倒下去。他及时的扶住了我,望着我浑身湿漉漉的,神情有些担忧。
      “我先将你衣服弄干,莫感染了风寒。”
      我的双手攀着他的脖颈,身子可能因为泡水的缘故,越发显得沉重,一不稳,便像摊泥一般瘫倒在他身上。他的气息在我身上萦绕,如开着一树树的婆娑花。眼眸里映着他颀长的身影,像晨星般美丽,我有些迷蒙,觉得他似乎离我很远,又似乎离我很近。心里似有根蔓草肆意生长,不断冲击着我的神识。我听见我无意识地低低唤了声,“少微。”
      缱绻温柔,又含着微微的羞涩。
      他的身形顿了顿。我如藤萝缠树那样搂抱住他,从碧落掠下阵阵清风,带着十三天的梦离幽香,伸向天边。
      少微似在极力忍住什么,声音有些喑哑。
      “乖,松手。”
      我不听,抱着他更紧了些。
      他低低地叹息一声,反手一转,抵着墙,居高临下地望着我,神色难辨。我看着他嘴唇翕动,像含着亮汪汪的朱果一动一动的,几乎鬼使神差般,踮起脚尖,凑过去,想要去尝尝味道。他往后退了退,我有些迟疑,他一把搂住我的腰肢,身体瞬间被束缚进温暖的怀抱。微冷的唇瓣贴在我的脸上,额间,眼睛,鼻尖,最终滑落到我的双唇。我不是没有吃过朱果,可是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清甜却又甘冽。鼻尖飘过他身上淡淡的琥珀木香,我的呼吸渐渐变得灼热。
      他搂着我很紧,像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我想要挣扎出点空隙,却不经意间触到他的腰身。当初我曾想着,长得小白脸模样的少微,腰应该是软软的,同他一样像块嫩豆腐,却不曾想是这般有力且健壮的。
      健壮的。我忽然有些羞涩,想着我的脸现在一定很红,微微忸怩地咬了咬嘴唇。
      少微深邃的眼眸闪着幽幽的光,鼻尖渗出有细小的水珠。他忽地贴到我的耳廓边:“你是我的。”
      是温润绵绵的嗓音,有些低哑,却带着说不出的迷醉。
      他含住我的耳垂,有些黏黏痒痒的,又转至咬住我的唇,灵巧地撬开我的贝齿,温柔地绕住我的舌尖。我神识一片空白,却又觉得一切是理所当然般,条件反射般勾住他的脖子,细细绵绵地回应着。
      随后他也不知使了什么术法,倏忽间我就被带到了他殿中的寝床上。纱幔飘摇,他身上的衣衫褪却,露出光洁的肌肤。如玉的面庞垂眸望着我,随后又低低地哀叹了一声,继而俯身倾下。我攀着他的肩,神识已然迷离。
      ……

      抵死缠绵。
      我醒来后脑海中忽地浮现这四个字,梦里的场景也仅朦朦胧胧地只记得大概。先是佩服自己的大胆行为,又感觉十分羞愧,内心对少微居然有这样的想法,实在是亵渎上神。
      随后,我又开始担心起我现在的处境,毕竟这只是个梦。我如今身处险境,他也并未出现救我,还是靠自己来得实在些。据昨日侍女所说,今日应是我与天虞大婚日子。看来这魔族中人对待婚事也是非常草率,才见面不到一日之人,就敢堂而皇之地娶进门。
      约摸一盏茶的工夫,昨日的侍女敲了敲房门,徐徐地进来为我梳妆打扮。
      “仙子的头发真是又黑又滑,十分柔顺。”她为我绾发时忽道,“等会儿仙子想要簪哪种样式的珠钗呢?”
      我正在想逃生路线,被她这一问,愣了片刻。“你知道我原先头上的蝴蝶簪么?红玉的那根,不是法器的。”我顿了顿,柔柔道,“我身上的东西都被拿走了,姑娘你要是知道,可否帮我取一取。我想戴那个。”
      她手上的动作微微停滞了一下,“这……仙子我去试一试罢,看看能不能拿回来。”说罢她微微行礼,身影渐渐从屏风后消失。
      待会要怎么逃啊。我苦闷地想着,连这儿地方我都不知道在哪里,出口又怎么找。要不惹怒那魔君,让他厌恶我,对我气急败坏,忍无可忍,从而放我一马,结束这荒唐的婚事……
      思来想去好一会儿,我最终觉得这个办法最可行有效。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侍女回来的很快。她除了拿回我的簪子外,还端了一身大红的嫁衣。
      “仙子,时辰还早,你待会儿可以先吃点东西。”她忽地出声道,“咱们是未时开始行礼,大约申时入洞房。”
      我微微颔首,问道:“上君人在何处?”
      “新郎官自然是在仙子出轿门的时候见着了。”她掩着唇吃吃地笑着。“未行礼之前,夫妻是不能见面的。”
      “行吧。”我有些无可奈何。照这般情景,下手的时机就只能在洞房花烛夜了。

      :魔族的礼数倒也简单。我顶着盖头一路被侍女馋着,顺顺利利地被天虞接到,再入正厅中与他拜了拜,就被扶下入了婚房。
      不消一刻钟,天虞就徐徐进来。想必这魔族中人并没有灌醉新郎、闹洞房的癖好,不然,他怎么可能这么就快过来。
      蒙着盖头,我瞧见他身形一步步靠近,右手探出,在掀盖头时蓦地停住。
      “师父。”他的嗓音略带沙哑,笼着颤颤的音调。
      啥。这魔君和遥临,还是师徒恋来着么。我整个脑子突然懵住,但还是迅速地反应过来,暗暗地从掌心唤出承影剑。只待他掀盖头的一瞬,全力击去。
      在他那一声喊过后,我面子上并没有什么明显地反应。他顿了顿,似乎是盯着蒙盖头的我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掀开。
      随着盖头“啪”地一声落地,我手中的剑也倏地擦袖而出。伤天虞,毁婚事,这本是一箭双雕的事情,却被他隐在暗处的魔卫所察觉。我虽生生地刺了他一剑,但也被他的暗卫击了一掌,并没有讨得什么好果子吃。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
      方才暗伤我的魔卫,竟被天虞一掌击倒在地。他捂住流血的伤口,不敢置信地盯着我手里的剑。“这是······承影?你果然是她。”
      “魔君。”被打倒在地的魔卫哀戚戚地抬头望着他。
      “快去请大医师为夫人医治。”他连半分的目光都未瞧他一眼,不太耐烦道,“你暗伤夫人的事,我稍后再找你算账。”
      “是。”那魔卫跌跌撞撞地狼狈离去,房内仅余我与他二人。他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来他身边还有魔卫存在,方才我也是大意了。不过好歹也伤到了他,我并不亏。可是为何他还没有对我感到生气,而是将怒火迁移他人。要不言语上挑衅一下?想了想,我抹了口嘴角的血渍,森然地笑着:“左不过我只是一条贱命的水草仙,拉上你一个大魔头陪葬,我也算名垂千古了。”
      “大魔头?”他的身形顿了顿,神色复杂地望着我:“你如今,就是这么看我的么?”
      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你绑了那么多凡人姑娘,还年年都要娶妻,可不就是丧尽天良、泯灭良知的大魔头么。”
      “我从未伤害过她们。”
      低沉的声音,有说不出的哀伤,又渐渐地消匿。
      “我只是在找你,遥临。”
      “我把掳来的姑娘都带到那面铜镜前。你曾照过那面镜子,所以我用你教我的方法,将须弥盏的一点星火封印其中,再取了点灯油,存着。你不晓得,若我年年用灯油点她们的眉间,测她们是否是你,那存着的灯油早就不够用了。”
      他忽地轻笑,“我退居于南海之滨,为的就是一统鲛人族,让他们臣服于我。每年他们都须得上贡一定数量的鲛人油。须弥盏的灯油和鲛人油一起混合后,不仅可以延续灯油的作用,点亮灯火后更能万年不灭。我在那房间里点了盏长明灯,若是它认出遥临的气息,丝丝的烟气会绕住那人的身子,如此我才会测一测,那人究竟是不是你。”
      “点了眉心,铜镜便会说话么?”我愣了愣,又想起之前经历的事情,忍不住问道。
      他的眼神落到我身上,眸中浮出温柔的笑意:“自然不是。说话的是你,遥临。”
      “那丝星火只是将当时对镜梳妆的记忆印刻其中,只要那人是你,看了镜子,自然会记得。”
      “为了寻你,我花了很长的时间。”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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