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辣手摧香菜

28、第 28 章

　　据霂胥所言，大荒西南之地，为苗疆所据。其下有二十四个郡都，代表的是天上二十四星宿。而朱提相当于是苗疆的要冲，下领二十三处群都。四方苗寨，皆听令于朱提的苗王。
　　当地人世代崇蛊，意图借蛊长生不老，修得仙缘。而除了养蛊以外，他们还喜欢炼丹。说来也奇怪，他们炼的丹药效果极好，几乎没有不成的。曾有些修仙者狂妄自大，想挑战朱提之人夺得丹药，反倒被将了一军，变为献祭丹药之躯。
　　我听得心里发瘆，不由地抖了抖。
　　蛊，不就是和虫子有关系么。天，一只一只在身上爬的虫子，想想都觉得可怕。
　　像我们这类植物化作的仙子，最害怕的就是虫子。要不是去找环扇这个没脑子的，打死我也不去那种地方。
　　我一路上冷着一张脸，半句话都没同霂胥说。
　　他真是个挨千刀的神仙，居然是为了看看朱提蛊虫的传说是真是假，就带环扇去。尽管他辩解说是因那边风景秀丽，景色迷人，才带环扇过去，探听蛊虫只是兴致上来而已。我才不会信了他的鬼话。
　　尽管如此，但说句实话，朱提的景色确实不错。
　　入目是一片秀丽苍翠，地势险要。山形如扇，中间挂着一川瀑布。下落的飞流在日光中熠熠生辉，恍如一颗明珠嵌入碧玺。周围的吊脚楼依山傍水，错落有致。
　　我们踏着红石板，在苗寨的不远处遇上了个笨手笨脚的少年。
　　少年大概十七八岁的模样。额间挂着半月牙的银质饰品，月牙的中间坠下状如水滴般的银片。他的眉毛极淡，像晨起时轻薄的雾，飘渺地浮起在林间。
　　我们遇见他时，他正在林间逮一只雪白的兔子。大概是抓了好一会儿了，兔子的毛沾满了泥泞，他的鞋边也沾了不少草屑和泥巴。
　　“臭小白，你再跑，再跑待会儿我把你炖了煮了。”
　　少年气喘吁吁地叉腰，瘪了瘪嘴。他两腮间的婴儿肥胀鼓鼓的，下巴尖尖，看上去同他的兔子十分相像。
　　朱提此处的地形复杂，苗寨内想必也七拐八绕，若是有个当地人给我们当向导，想来找环扇会轻松很多。
　　思忖片刻，我拉住拔腿就要走的霂胥，悄悄地在他耳边说了一通。接着从右手悄无声息地蔓出藤条来，靠近那只兔子，趁少年还未抬头之际，一把将兔子拽到手里。
　　“咦，小白。你跑哪儿去了？”
　　少年回过了神，正四处张望叫喊。
　　我朝霂胥回眸一笑：“走，去找向导。”
　　在少年还为反应过来时，我和霂胥便徐徐地出现在他面前。此番因是来找环扇，我们只是隐了周身的仙气，换了套凡界装束，使我们看上去与凡人无异，模样倒是没变。
　　我右手拎着兔耳朵，朝着少年施施然一笑：“小兄弟，这是你的兔子么？”
　　“小白。”少年欣然地看着兔子，一把抱到怀里。兔子在他怀里挣扎了一番，弄得他衣物上的银饰黑黄相交。他怜惜地摸了摸兔子，尔后怯怯地抬眸望向我们：“多谢姐姐。”
　　我看着他无比怜惜那只白兔，打趣地说道：“下次抓兔子，不妨拿些胡萝卜引一引，可能它看见吃的就自己过来了。”
　　“小白不爱吃胡萝卜。”他小声地嘀咕了句，然后大胆地打量我们。“哥哥姐姐是来苗寨看四月八的表演么？”
　　我们面面相觑，忘了提前了解一下当地的习俗了。
　　“嘿嘿。”我摆出极为有亲和力的笑容，脸不红心不跳地道：“是呀。不过我们是第一次来朱提，不太知道路。你可以给我们当向导么？”
　　他思考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可以的。”接着示意我们跟在他身后，于是乎，三人一兔子就晃晃悠悠地入了朱提。
　　少年话不多，可能因为我们是陌生人，也不敢多问。
　　此番我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新奇极了。逮住什么都要问一问，好在少年脾气好，回答得也很耐心。
　　从和他的交谈中得知，他叫施鸢，自小无父无母，唯一的好友便是他怀中的兔子。寨子里的人很好，每家每户都曾给过他一口粮，施过他一件衣，也可以这么说，他是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的。而平时他会去采些药草，寻些银矿石，补贴点家用。生活倒也平淡。
　　而方才他提及的四月八，是苗族一年一度用来祭祀、庆典的日子。听闻极为热闹，引得八方来客来观，还有圣女拜月，撒圣水，以及其他祈求天神降福的活动。
　　这时，霂胥突然来了句：“你们还有圣女啊，应该是你们寨子里最好看的姑娘吧？”
　　施鸢摇摇头：“圣女都是带着面纱，我们看不清她的样子。”
　　我暗暗掐了霂胥一把，什么时候了，不好好找环扇，还关心什么圣女。
　　他吃痛地望了我一眼，眼神哀怨。
　　我转过头，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周围的建筑，一面暗暗记住，尽管可能记得不大准确。又装着不太感兴趣地样子问：“阿鸢呀，你们寨子里的石板怎么都是红色的？这样材质的石头是不是很贵啊。”
　　施鸢似乎没有想到我会问这种奇怪的问题，愣了一愣，随及赧然一笑：“石头贵不贵我倒是不知道，但石板为什么是红的我倒是清楚。”
　　“苗寨从前有一对恩爱的苗王和苗后，似乎是苗后嫌青石板太素，觉得红石板喜庆些。苗王知道后，便将寨子里的所有青石板换成了红石板。”
　　“看来你们苗王对苗后很好呀。”我笑道。
　　“是很好。”他笑了一下，露出两边的小虎牙，样子十分可爱。
　　果然还是孩子。我低低地笑了笑，继续跟着他身后走去。
　　随后，他将我们引入一家苗寨人家，安顿下来，接着又自己去忙活了。
　　我有些惆怅，这个寨子地形复杂，人又多，想要尽快找到环扇不太容易。霂胥却是很淡然，觉得人多力量大，即便环扇没有法力，我们也可以依着画像找她。
　　因而后来几天，我们俩便拿着画像去找人，几乎是将整个寨子跑遍了，可结果也没有找到环扇。
　　“你确定她就在这个寨子里？”我捧着手中的画像，不太相信地问了他一句。
　　“她就是在这里弄丢的。我百分之一百确定。”霂胥斩钉截铁地道。
　　“行吧。”看他自信满满的样子，我也不好反驳。
　　我们呆在这苗寨已有一些时日，期间也陆陆续续的来了好些修仙者。此时的日头有点毒辣，我抬手挡了下日光，眯了眯眼，不远处又来了一波修仙者。
　　我有些无聊，便冲着其中一位看着和善的修仙者打了个招呼，熟络地和他开起了话匣子：“小哥，你也是来看四月八的典礼么？”
　　他点了点头，随及又摇头：“在下是来求丹药的。”
　　“哦？求丹药？”我有些疑惑，继续听得他讲道。
　　“姑娘不知，朱提的苗王善制丹药，而四月八这日，苗王会给众多修仙者免费施舍丹药。在下也来碰碰运气。”
　　“免费送的？”这朱提的苗王不会是傻的吧，就算拿来卖也值好多块金条了。我瞪大了眼，半信半疑地望着他。
　　“自然不是。以往都是击鼓传花的游戏，等鼓声停了，便会给拿到花的前一个人。”他温煦地笑了笑，“非常简单。”而后，他冲我摆摆手，便跟着他一道的修仙者走了。
　　我想，这个苗王估计也是脑子不正常。辛辛苦苦炼出的丹药就这么免费送人了，也不知道图什么乐。
　　哀叹了一口气，我看着手中的画像发起了呆。这么寻人也不是办法，得找个简单可行的，早点寻到环扇。
　　突然，背后传来急促而又大声的叫喊声。
　　“蒹葭姑娘，霂公子。”
　　我循声望去，是让我们借宿的大娘。
　　“大娘，出什么事情了？”
　　她跑得满头大汗，大口地喘了一口气：“今早阿鸢不知怎的，腹痛不止，疼得下不来床。我又不识医术，你上次说霂公子会医术，我就过来寻你们了。”
　　“大娘您别急，我们现在就去看看阿鸢。”我安慰她道，又朝着一旁的霂胥使了个颜色。
　　他急忙道：“许是吃坏什么东西了，您也不必担心，我们这就去看阿鸢。”
　　大娘点点头，而后我们随她一同回去。

作者有话说

　　苗疆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