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故事集》咸鲨鱼酒保

7、杀与被杀

　　我杀人了。
　　偌大的客厅，只有一盏落地灯照明，昏黄微弱的光芒不足以驱走全部黑暗。客厅里是那么的宁静，连呼吸的声音，都不存在。我毫不客气地翘着二郎腿，坐在茶几上，歪着头看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她是那么的安静。
　　女人的胸口插着一把刀。
　　我是用了多大的勇气和力量才将刀捅进这个女人的胸口！光是看着那锋利的刀刃指向胸口，就能想象到那撕心裂肺的痛楚！我是那么的害怕锋利的刀，可刀竟成了我的凶器。
　　我知道这个女人有多害怕死亡，她用尽气力阻止我。我从未想到她的力气可以这么大。但是，我还是得手了。
　　真好。这个讨厌的女人再也不会妨碍我了，我的生活终于可以恢复正常了。
　　我恨她！恨的我每次听到她那恶心的声音就会咬牙切齿，控制不住的颤抖，一股无名火在心中燃烧！我对她的恨意深入骨髓！她总是责怪我，每时每刻，不停地谴责我。我的相貌，我的举止，我的行为，我的学习，我的工作，甚至我的爱情，都要受到她的谴责！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什么都做不好！该死的她就不能偶尔夸赞我一次吗？哪怕一次也好！就算我已经差劲到毫无长处，至少她可以选择闭嘴。这样，这样，也许我也不会犯下杀人的罪行！
　　没关系，现在，她已经彻底的闭嘴了。世界都清净了。她仰着头，从她的视角望去，会看到挂在墙上的油画的画框。
　　画里是幽绿且深邃的林子，每次盯着看这幅油画，我都有目光被深深吸进去的错觉。
　　林子里有这个女人的墓地。我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你得跟我走了。”男人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但传到我的耳朵里，却如一声炸雷，将我吓懵了。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电视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他是怎么进来的？我环顾四周，门窗依然是紧闭的，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你是来逮捕我的警察？”对于一个杀人犯而言，最害怕见到的莫过于警察。
　　“我是来带你走的，但我并不是警察。”他微笑着说。
　　“那你有什么权力带我走？”我问他。
　　“因为你因谋杀而死，女士。”他说，“所以带走你是我的任务。”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明白了……”我回头看了一眼死在沙发上的女人，她的白衬衣被鲜血染红，真是难看。还是我身上的衬衣好，白白净净的。“走吧……”
　　我杀人了。
　　我被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