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鱼满塘》幽独之贤

20、社畜生病（上部完）

　　“你真的没事吗？不要硬撑，不舒服就请假吧。”全冽在电话里道。

　　在昨晚吐血昏迷之后，全冽将他紧急带到了东吴医院。

　　他在去的路上其实就已经醒了，窒息感也仿佛从没有出现过，但是全冽依旧执着的非要让他去看看。

　　看完的结果不出意料，什么事也没有。

　　最终得出的判断是，吐血和曲靖感受到的窒息感只是受惊吓后身体做出的应激反应。

　　毕竟他的本体是鱼，是一开始就不应该活在陆地上的物种。

　　看完诊，曲靖执意回家，全冽就只好送他回去。

　　直到今天上班之前，全冽还在跟他打电话告诉他不要硬撑。

　　到公司没多久，曲靖就接到了东斋的电话。

　　他还没想好接下来要怎么面对东斋，所以犹豫半分，没有接。

　　电话接二连三打来，一副打到你接，打到你手机没电为止。

　　期间还传来一条短信，【不接我电话我就下楼找你】。

　　这已经算是威胁了。

　　受不住的曲靖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上来就切入正题，“你昨天去医院了？”

　　想到东吴医院是长余集团专给各大动物体检用的，作为董事长的东斋自然也有医院的看诊记录，他会立刻知道也不足为奇。

　　“嗯，没什么大事，全总太大惊小怪了。”曲靖道。

　　“不要讳疾忌医。”东斋说，“这样吧，今天中午你上来吃饭。”

　　“为什么？”曲靖有些犹豫，为什么突然就说到了吃饭。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也不会逼你回答，就是同事之间简单地吃个饭，不跟我说话也行，就当作是我想看看你。”东斋说。

　　已经退让到这种地步，实在让人无法拒绝，曲靖妥协道：“好吧，不过我自己带饭上去。”

　　“嗯。”

　　挂了电话，曲靖进办公室，又在办公室碰到了全冽。

　　全冽还是一如既往待在他的位置上，熟门熟路的仿佛是他的地方。

　　“全总，早上好。”

　　卓慕和易之书还没到，曲靖已经算够早了，没想到全冽比他还早。

　　“你身体真没事吗？”全冽还是不放心，所以早早地来到他的位置上等候。

　　“真没事。”曲靖打了卡，拉起坐在他位置上的全冽的胳膊道：“全总，这里这么多桌子，你随便找个位置坐吧。你不回你办公室没事，但是我要上班了。”

　　全冽也不恼被曲靖赶走的行为，他在附近随便拉了一张电脑椅，坐在曲靖对面，抱着胸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仿佛一旦他离开视线，曲靖就会受到伤害。

　　被人这么火热的注视实在是无法安心工作，曲靖叹了口气，“全总，昨天谢谢你。”

　　他指的是被谢光誉强吻那件事。

　　“你又帮了我一次啊。”曲靖懊恼地说，“真是的，我老是被你这么帮也不行啊。”

　　“没什么，我喜欢帮你。”全冽一副全权包容他的姿态。

　　“唉，希望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曲靖祈祷似的默念一句。

　　不一会儿，卓慕和易之书到了。

　　卓慕摘下包包放到办公桌上，看到在办公室的全冽也毫不惊讶，“全总，你手机没带吗？销售部找你呢。”

　　被她一提醒，全冽才掏出被他静音的手机，上面二十多个销售部同事的未接电话。

　　看着他紧皱眉头事情可能真的紧急又不舍得走的样子，曲靖劝道：“全总，你忙去吧。我真没事，而且这是在公司，不会发生什么事的。”

　　“可是上次就发生了毛经理那事。”卓慕在一旁随口道。

　　曲靖无语：“……卓姐。”

　　卓慕也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呵呵道：“全总监，您放心，我看着他，不会让他随意出去，也不会让歹人随意进来的。”

　　全冽冷眼看去，丝毫不信任他们。

　　单毛经理那事，他们在曲靖受到危险时就不为所动。

　　全冽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曲靖推搡着他，“全总，你快走吧，销售部估计都找你找疯了。毛经理那事是意外，谁知道他是猫，我又不巧淋了木天蓼水呢，这种巧合简直千分之一啊。再加上我现在非常小心，绝对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

　　“我保证，等您走后我就把办公室门锁上。”卓慕提议道。

　　这条似乎打动了全冽，他终于舍得站起，棕色的眼睛警示般的流连在卓慕和易之书身上，最终停在曲靖面前，“锁门。”

　　曲靖：“好。”

　　在他走后，曲靖‘咔嚓’将门锁上。

　　卓慕手里转着笔，看着空白的电脑屏幕无心道：“小曲，全总不会也喜欢你吧。”

　　曲靖坐回位置立刻回道：“不会的。”

　　“为什么啊？”卓慕停下转笔，疑惑地看向他，他为什么这么肯定。

　　“直觉。”曲靖说。

　　似乎并没有什么说服力，卓慕将手里的笔一扔，抱头郁闷地大喊：“啊！为什么就没有人喜欢我啊！我也想谈恋爱啊。”

　　*

　　到了中午，曲靖去楼下拿外卖。

　　这次订的是面食，所以并不会引起他们不快。

　　看到曲靖回来，卓慕抬起头道：“小曲，董事长叫你上去。他说打你电话没通，让你看见回一个。”

　　“好。”

　　曲靖拿出手机，发现是有未接来电，而且手机电量充足，就是没有声音。

　　明明上午还好好的，可能是昨晚那一摔把扬声器摔坏了。

　　拿着外卖等候电梯，曲靖给东斋回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他问：“往上走了吗？”

　　“嗯，电梯快到了。”曲靖道。

　　“好。”沉稳的笑声通过听筒传来，深情的声音激红了他的耳尖。

　　按了九楼，厢体平稳往上升去，东斋问：“今天吃什么？”

　　曲靖低头看了一眼提着的外卖，“嗯……奶黄包、紫薯包和豆沙包。”

　　“都是面点啊。”东斋道。

　　“对。最近不打算吃肉食了，还是以面点……”

　　嘟嘟嘟——

　　“嗯？”

　　说着说着，电话那头突然变成忙音，曲靖疑惑地拿下手机。

　　圈外。

　　*

　　温热的饭菜还摆放在桌子上，两杯热茶徐徐地冒着热气，那是那天曲靖说好喝的茶。

　　桌子中央的花瓶还插着精心挑选的鲜花。

　　阳光从拉着百叶窗的缝隙里透露出来，点点灰尘像染上星光，在屋子里浮浮沉沉，形成一条条光带。

　　曲靖握着手机打开门，房间里安静无比。

　　“董事长？”他轻叫了一声。

　　桌子上的东西还冒着热气，证明他刚刚还在这里。

　　去厕所了吧？

　　曲靖往休息间看了一眼，厕所里并没有人。

　　奇怪……不会是想吓他吧？

　　“董事长？东斋？我来了。”曲靖又喊了两声。

　　中午休息时间不够，要不他先吃吧，不等他了。

　　这样想着，曲靖鬼使神差地去了最后一个可能藏身的地方。

　　在办公桌背面看到了摔在地上的手机。

　　“铃铃铃”

　　一阵音乐突然吓到曲靖，他从思考中脱离，左右寻找声源，最终在他身上找到。

　　手机突然又好用了？

　　来不及思考，曲靖接通卓慕电话。

　　“小曲，在哪儿呢？”卓慕问。

　　“在九楼啊。”曲靖理所当然地回答。

　　卓慕不解地问：“你去九楼干什么？”

　　“啊……？”感觉哪里不太对劲，曲靖握紧了手机，“卓姐，说什么呢？不是你说董事长找我，我才上来的吗？”

　　“没有啊，我怎么可能说这种话。”卓慕道，“我们就是个分公司，哪来的董事长啊。你赶紧下来吧，找你有点事。”

　　一瞬间呼吸停滞，看向明明刚刚还有人的办公室，曲靖声音不禁带上颤抖，“卓姐，这个玩笑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啊，你怎么了？”卓慕更不理解他了，“快下来吧。”

　　“怎么……咳咳。”

　　就像声波直接穿透了大脑，耳朵突然听不到声音。

　　此刻干涸的土地与燥热的空气一切都让他变得呼吸困难。

　　双腿陡然无力跪倒在地，喉咙的干涩就像吞下无数刀片，他痛苦地抓住胸口。

　　竭力地大张着嘴，只能发出破风箱一般的气音，氧气进不到肺里。

　　薄薄的水雾浮上黑色的眼睛，他呜咽一声，躺倒在地。

　　电话里卓慕也察觉不对，焦急地在听筒里喊着，“小曲？喂小曲？你怎么了？你等等啊，全总监上去了。”

　　恍惚间，曲靖觉得自己的皮肤在空气中绽裂，一条条伤痕就像脱水了的鱼在空气中挣扎后所留下的。

　　整具身体都变得奇怪。

　　撕裂裤子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他已经缺氧到动弹不得，模糊的视线之内只看得见自己的手。

　　长长的指甲与又连在一起的手蹼。

　　怪不得呼吸困难，又变成鱼了……

　　“主人！”

　　办公室的门被粗暴推开，感觉有人把他温柔抱起。

　　快如破风的声音与全冽胸膛沉稳的心跳让他几近放弃抵抗睡意。

　　“别睡！曲靖！”

　　从胸膛发出的声音震着他的耳朵，曲靖半阖着眼，似乎还听到了除他以外的声音。

　　那人道：“小鱼儿，这是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