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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感冒 别被烧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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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还在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沈以学着符舒接了一点雪,不等雪化就碰了碰他的脸。
很轻,像落下的雪,只有丝丝凉意。
风又吹过,握在沈以的手里的伞被风吹歪了一点,挺过了秋风的枯叶最终还是从枝头掉落,落在已经铺了层雪的栈道上。
符舒缩了一下脖子,讪讪说道:“被风一吹还是有点冷。”
“那你还把水弄我脸上。”沈以说着往旁边挪了一下,用身体替符舒挡住风。
“下次多穿点,别感冒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风被沈以挡住了,符舒还是觉得冷,他悻悻答道:“知道了。”
“你很容易生病。”沈以接着说,“你高中时就总是感冒,记得吗?”
“记得。”符舒撇撇嘴。
不仅记得,他还记得他和沈以的关系就是那次感冒之后慢慢缓和的。
那一年不知道是怎么了,夏天很热,总是不见雨,但凡下雨就有摧枯拉朽之势,哗啦啦从天上坠下。
天空阴沉沉的,时不时传来闷雷声,教室里还开着电灯和风扇,凉嗖嗖的冷风和略显昏暗的灯总给符舒一种山雨欲来的不安感。
下雨天,符舒总是懒洋洋的,一动也不想动。
“你看上去不太好。”沈以搁下笔,看了一下符舒的脸色,猜测道:“你怕打雷?”
“怕个锤子。”符舒趴在桌上,用目光指了指他桌上的习题,“你写你的题去吧。”
沈以:“……”
看着沈以面无表情的脸,符舒觉得自己猜到了什么,兴致勃勃地问道:“怕打雷的是你吧。你不会因为打雷然后害怕导致题目写不出来了吧?”
沈以……沈以对他相当服气。
沈以摇了摇头,就写题去了,之后没再管他了。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哗啦声不绝于耳,有点吵。
虽然门窗都关着,可符舒还是能闻见雨水的腥味,好像雨水顺着窗户缝钻进了教室一样,符舒莫名有点冷。
“下雨天还开电风扇,我看你们是不知道冷和热。”班主任李梅一走进教室就把电风扇关了。
“老师,热——”有学生喊道。
李梅瞪了他一眼,怼道:“你热就出去吹风去,外面的风多大。这么冷的天还开电风扇,等下感冒。”
听她这么说,那个学生也闭了嘴,李梅走上讲台,“上课!”
班长是个小小的女孩子,留着学生头,坐在前排,声音清脆地喊了一声:“起立!”
紧接着就是一阵稀稀拉拉摩擦声,以及学生们拉长了音的“老师好”。
“同学们好,请坐。这节课我们讲一下周考的卷子。”李梅在电脑上打开PPT。
符舒浑身都懒洋洋的,一点都不想动,从桌肚拿出卷子后就趴在桌上不动了。
沈以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你是不是感冒了?”
符舒不讨厌有人关心他,尤其是在他感觉不太好的时候,哪怕那个人是沈以。
“可能有点。我不太清楚。”符舒也压低了声音,可能因为趴在桌上,因此显得有些闷。
周考试卷前面总是三道选择题,沈以没什么要改的,他皱着眉看了眼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符舒,问:“你要衣服吗?”
“啊?”符舒惊讶地偏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摇了摇头,“不要,我不冷。”
“符舒。”李梅点了名,“你来说说在文章里阿婆为什么总是整理她的小棉袄。”
“……”符舒的卷子还停留在第一面的说明文,但是他对这道题有印象,好像写得不怎么样。
把试卷往后一翻,果不其然,六分的题他得了零分。
符舒在心里啧了一声,刚打算胡编乱造,就看见旁边那人把卷子递了过来。
符舒:“?”
这么明显,是当老师是瞎的吗?
符舒抬头看了眼李梅,嘿,李梅还真没发现。
接过卷子看了眼,虽然符舒对沈以有点意见,但还是不得不承认,沈以是真的厉害,六分的题一分没丢。
照着卷子上的答案念完,李梅顺着他的答案说了几句就让他坐下了。
“谢谢。”
道完谢后符舒有点不太自在,张了张口,想要再说点什么。
“符舒,别走神。”讲台上李梅再次点名,“第一次已经点了你回答题了,自觉点,别让我提醒你第三次。”
符舒:“……”
符舒在心里嘀咕了几句,他怀疑李梅对他有意见,不然为什么全班四十个人专门盯着他看。
“没事。”沈以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
胆子这么大?李梅都警告过了还敢说话。
符舒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好家伙,沈以目视前方,要多认真有多认真。
无语片刻,符舒也认命地掏出红笔来,把PPT上的标准答案更正在试卷上。
……
傍晚,雨已经停了,但空气依旧很凉,李梅一语中的,符舒感冒加重了。
“啊啾!”
方源伸手摸摸符舒的额头,“你没发烧,只是感冒了吧。”
符舒的力气被抽走了,软趴趴地趴在方源的桌上,“不清楚,我估计是的,浑身没力气,还冷。”
“要不要去医务室看一下?”方源被他挤到了旁边的座位上,他把书包从符舒和椅子中间抽出来递给符舒,“我也没穿外套过来,你抱着书包取一下暖吧。”
“你有病吧。”符舒白了他一眼,但还是接过了书包,“你平常都抱书包取暖?”
方源摇了摇头,“这不是没办法嘛。难道你要抱我吗?”
说着,方源还思考了一下这个方案的可行性,“说真的,我肯定比书包暖和。”
“不要。”符舒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到时候传染给你了,谁照顾我?”
方源没纠结照顾不照顾的问题,问道:“我说真的,你要不要去医务室看一下?”
“不想去。”符舒闭上眼,伸手轻轻揉了一下太阳穴,
“嗐。你也没吃东西。”方源无奈,“那你不舒服了和我说一声。”
很快,方源的同桌就回来了,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站在两个人旁边,“符舒怎么了?”
符舒自觉地站了起来,回答道:“不太舒服。”
“不舒服?”余晶晶往旁边挪了一下给他让路,“那你要去医务室吗?”
“不去。”符舒把方源的书包放下,对着余晶晶笑了笑,“纪委,要是我等会睡觉,别记我名字啊。”
方源跟在他后面,闻言说道:“放心,凭我和她的交情,我死也不会让她记你名字的。”
余晶晶:“……这说的好像他会怕我记名字一样。”
“哈哈。”符舒笑了几声,回了自己座位。
余晶晶回到座位上,方源问了符舒几句也回来了。
离上课还有几分钟,余晶晶坐在座位上休息,看见方源回来了,问道:“符舒生病了,严重吗?”
“感觉不严重,应该只是感冒了。”方源顿了顿,叹了口气,“衣服穿少了然后今天温度又不高,冷到了。”
余晶晶又回头看了眼符舒,他已经在桌上趴好了,看起来马上就要睡了。
“他这样睡,等下肯定又要冷。”余晶晶用胳膊怼了一下方源,“你不去提醒一下吗?”
方源回头看了眼,对余晶晶摆了摆手,“没事,他没睡,就趴着呢。等下就上课了,梅梅还要过来,他肯定不会睡。”
余晶晶听着他的话,又回头去看,见符舒动了一下才回头,“还真没睡。”
沈以刚到教室门口就看了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符舒。
周珂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啧了一声,“他还真的成了你同桌啊?”
沈以看他一眼,“我不是说过吗?”
“我知道啊。”周珂说:“这不一直没亲眼见到嘛。
“也就是我没和你分到一个班,要不然也轮不到他和你坐同桌。”
听着这话,沈以笑了一声,自嘲道:“你这话说的,好像他想和我坐一样。”
没等周珂说话,沈以就又开了口,“行了,和他坐同桌也挺好的。你快回去吧,等下上课了。”
周珂不情愿的应了一声,“晚二下课我再来找你。”
“行。”沈以说完,转身进了教室。
听到了椅子缓慢划拉地板的声音,符舒抬起头就看见了在挪椅子的沈以,对视几秒过后,符舒又把头埋了下去。
也许是符舒看上去过于失落,沈以有点不自在,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符舒头也不抬了,声音也闷闷的,听上去好像他格外不开心。
沈以在旁边坐下,看到了符舒怀里的书包,一时间有些怔愣,过了会才反应过来,“你冷啊?”
符舒不想说话,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
“给你校服,你要吗?”
符舒还在纠结,沈以已经把校服塞进了符舒怀里,“不懂你,校服不比书包暖和吗?”
都已经塞进来了,符舒也不再扭捏,索性直接穿上了。
沈以比符舒要高一点,但两个人的校服码数是一样的,符舒穿着也合适。
沈以校服里面穿了件的是白色体恤,符舒看着都觉得有点冷,“你把校服给我,你不冷吗?”
虽然校服套在外面很暖和,但要是沈以也冷的话那就算了。
“我不冷。”沈以抬了抬手,像是顾忌着什么又放了下去,“是因为你冷,所以你才会觉得我冷。”
沈以说:“你摸一下看看发烧没?”
对方没有照做,重新又趴下了。
面对沈以的疑问,符舒解释道:“刚刚方源摸过了,他说没有。”
沈以有些服气,自己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脸都红了。”
“那你摸出来了吗?”符舒偏头看他,脑袋也没抬起来,下巴依旧垫在小臂上,看上去乖得很。
“没有。”沈以说完就走了。
符舒看着他上了讲台,从讲台的抽屉里拿了个体温枪下来。
“这个准。”说完,沈以就朝着符舒的额头来了一枪。
37.9
“低烧。”沈以看了眼体温枪,下了结论,“难不难受?”
“还好。就是教室的光看得我有点晕。”说着,符舒重新把头埋进臂弯里。
“不去医务室看看吗?”沈以看着趴下的符舒说:“还有一分钟就上课了,你要睡觉的话最好还是去医务室里睡。”
“不去。”符舒侧头枕着手臂,用后脑勺对着沈以。
“为什么?不是头晕吗?”沈以啧了一声,“别被烧傻了。”
符舒懒得理他,装聋又作哑。
上课铃声也很给面子的响了起来,教室里还是嘈杂的,不过在李梅就到达教室之后很快就被读书声替代了。
沈以拿了本语文的古诗词在读。符舒拿了本大书立在桌上,脸躲在后面不出声。
晚读的半个小时格外难熬,符舒捂了捂有些泛酸的眼睛,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