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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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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的淅淅沥沥,从天空飘来,再蜿蜒到街边的乌青的瓦砾上,顺着瓦砾连成一连雨幕。
在白墙乌瓦相切的巷子深处,有把白伞隐没在雨帘里,缓慢的走向路的尽头。
伞被收了起来,露出来伞主人明亮剔透的眼眸看着眼前被翻新过的屋子,抬手在木门上轻推了一下。
屋内有人正换着原本老旧的窗台,见到来人也没停下手上的动作,在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中,那人抽空腾出一只手来夹着快掉的烟深吸了一口,随即把玻璃窗户安上裂开嘴笑道:“来啦。”
李尖尖站在门口等他把烟掐灭才抬脚进来,“辛苦了王叔。”边说边把手上带来的轻便茶壶递过去。
王叔一笑,连忙摆手道:“客气啥,都这么久的邻居了。”
他接过茶壶放在了临时搭起来的木头桌子上,拿了个杯子往里倒满了茶水,喝了一大口问:“怎么想着把这里给收拾出来?”
李尖尖环顾了一下四周,垂下眼后笑道:“还能怎么想,不出去了呗。”
王叔乐呵呵的聊起了自己的往事说,“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总觉得自己在外头待得下去,到最后也就这样,还是家里舒坦。”
李尖尖顿了顿,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王叔:“得,我再把东西收拾一下东西就算着屋子翻修好了。”
李尖尖:“没事,正好我今天下午没什么事要做,还是我自己来吧。”
“成。”也不客气,他说完之后就往门外走,在胯部要出去的时候又转身提醒,“那南边的旧窗户我刚换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你收拾的时候注意一下别磕到了手。”
门被打开来,灌进了带着水汽的冷风,李尖尖听着外头传来的细碎声音,转身收拾起了地上的堆放着的杂物。
说是杂物其实也不然,多就是些老家具之类的东西,李尖尖把东西小心翼翼的收进一间不常用的房间,然后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东西其实并不多,但等她收拾好了之后,天还是黑了,还夹杂着阵阵秋雨。
李尖尖打着那把颜色明显有些暗沉的,白里透着点灰的雨伞,提着垃圾桶把刚刚收拾出来的垃圾倒到不远处的大垃圾桶里边。
一阵风吹来,夹杂着雨水。李尖尖腾不出来手,无暇顾及那被风吹起的衣摆,以及那些迎面打来的雨点。
明明昨天还是闷热的天气,现在却带着些刺骨的寒意。
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句话说的其实并无道理。
李尖尖推门进去,前后检查了一下,确认已经都收拾好了关门落锁。
咔哒一声响在夜色的雨夜里,李尖尖低头看着,眼前的门还是原本的老式木门,连带着门上的锁也是原本老旧的锈迹斑斑的样式,旁边有一盏光线不怎么明亮的路灯在雨夜中闪烁着。
李尖尖脸颊上有被雨打湿的细小雨点,她眼前的场景逐渐与曾经的某个雨夜重合,呆愣了一会儿,想是从曾经哪个回忆里回过神来,然后转身,低着头刻意得不去看那屋檐下的雨。
目光落在那副锈迹斑斑的锁头上,她拿出一直攥在手里的同样满是锈迹的钥匙上,咔哒一声把刚刚才锁好的门又给打开了。
李尖尖的视线在屋里扫视了一圈,最终停在了最里边的一间房间里,门口的不起眼的角落里安静的放着一把平时她一定不会落下的雨伞。
弯腰捡起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那间堆满杂物的房间口,屋内早也不是记忆当中的模样,窗户正随着风的吹动摇摆着,把李尖尖从曾经的中带回到现在。
她走上前想去关上那随着被风吹动而的嘎吱作响窗子。
临近着巷子的窗户透着屋子外路灯微弱的灯光,踏着雨的光线打在了窗前的一方狭小的地方上,也打在了前来关窗的人的手上。雨水滴落在手上闪烁着细碎的微光,只是因为夜色而不被人所观察。
窗户被关停了半晌,那本被雨点打湿了于她所以为的不止是那窗前的那一小块地方。秋季的雨夜里闪过一丝亮光,照亮了地上。
那积洼着雨水的地面的镜面上反射着破损的细光。
紧接着又是一声迟来的巨响。就好像是散落了一地的玻璃碎片,在半遮半掩得在雨夜里绽放着一束不为人知的烟花。
一阵风随着半开的窗子吹进来,带着点刺骨的寒意。
李尖尖偏头避开,却还是因为呼吸到了那有些刺骨的空气而慢蹲下来。
她看着面前的景色,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一定要形容的话更像是你把一件事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可却突然又出现了一件不怎么好的事情把你先前所有的准备全部推翻重新开始,并且先前对于这件不怎么好的事情早有预兆,而当它突然发生的时候你会觉得理所应当我就知道结果是这样的感觉。
无奈,埋怨,愤恨……
好像应该是会有很多情绪在里边的,但是到最后更多的是平静。
不是把一切情绪都压下去的那种平静,更像是已经料到结果是这样然后果然如此的那种平静。
又是一阵冷风。
李尖尖在被这突如其来的冷风灌的剧烈咳嗽的时候,睁开在黑暗里看不太真切的眼睛,目光平静得看着那窗前迷糊而又有些亮得刺眼的碎玻璃。
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
像是自嘲,任由着窗户被吹得嘎吱作响。
她笑着,心说自己怎么会适应不了家里的秋期呢?
她想着,心想自己怎么能忘了故乡的秋期呢?
怎么会忘了这里是一个没有过渡期的秋季的地方,而去奢侈一个有雪落下的冬季的故乡呢?
怎么能忘了呢?!!
算了!
那是你的家乡啊,是生你养你陪你一起长大的人的家乡啊!
怎么能抛弃它去追求一个对你而言陌生的地方呢?!
她这样想着,我还是习惯不了陌生的地带,适应不了有过渡期的秋天,讨厌不了有雪落下的冬天。
可她是一个胆小的人,习惯于龟缩在自己的一方天地。李尖尖伸出一只手,在虚空中握成了一个拳,像是想抓着些什么。
她们这里有一句老话,是她无意间听奶奶说过的:“手短的人抓不住自己想要的东西。”
手未握成拳,于空中被放下。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自然就不会因为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而难过。
她这样想。
所以,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