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道慢慢》晓金玉梓

5、五 胡闹2 “温琼，你

　　“温琼，你吓着孩子了。”

　　楚晨仰起头，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看向那个就站在自己跟前，比自己小几个月份却格外珍视紧张他的泽希，皮笑肉不笑的缓缓说道。

　　他们和付靖川同归一师门下，三人没有你我之分，师傅教授的技巧唯有楚晨学的最快。三人年纪相近，楚晨自发做起“兄长”，帮助他们掌握法术，二人闯祸时第一时间站出来顶罪，因为大家都知师傅惜才，大多情况都不会责罚。

　　可惜自师傅季衍离去后楚晨的身体状况便持续下降，像是要随了师傅一同归去，楚晨的存在影响着太多的人，不仅是整个华清山，更是这天地。

　　“阿晨，你简直太胡闹了！”

　　泽希下意识地撇向楚晨怀里的赵嘉恒，那畏缩的神情不由的让他压制了怒气，降下了音量，紧握的拳头可是没有松开。

　　反观孙诺琛怀里的楚宸宇，一块米糕都食完了还不知发生了何事，不哭不闹的抬头观察树上叶与鸟的动静，倒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付靖川忍不住用合起的玉扇轻敲他的脑袋，想将这傻孩子敲醒。

　　“仙尊，您为什么凶师傅啊？师傅他没有做坏事，您别凶他好不好？”

　　顶着内心的恐惧赵嘉恒依旧开口请求，尽管仙尊为什么生气都不清楚，还是颤颤巍巍的带着哭腔为师傅“求情”，明明身子害怕的缩进了师傅怀里，甚至牢牢的抓住师傅的衣襟。

　　孩子心思单纯，泽希一听忽觉愧疚，单膝蹲下安抚，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我没有凶你师傅，不怕。”

　　“方才都要吓死我了…”

　　泽希安慰孩子的话被一旁的三人听见，立马迎来付靖川的悄声吐槽，不敢说话的孙诺琛只是猛的点头附和，而凌玄朔双手抱在胸前，豪迈的眉宇和一双不屑的眼睛盯着楚晨和泽希，雄厚的嗓音中略有指责之意。

　　“楚晨也是，身体虚弱还分去部分法力，万一因此出了差池怎办？”

　　道理大家都懂。孙诺琛取出手帕为楚宸宇擦去手中碎屑，沉思良久，觉得平旦只是想保护这两个孩子而已，并没有做错什么，毕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

　　几人气氛显得十分尴尬，谁也不想成为打破寂静的那一个，幸好这时赵嘉恒鼓起勇气拉住泽希的衣袖，眼里闪耀泪光，满脸认真的盯着泽希。

　　“那仙尊您不要生气了。”

　　正是这一句话让几人提拎的那口气松下了，连泽希都抿嘴皱眉，一时半会不知该说些什么，心里只想着还是楚晨会对付孩子，若叫他摊上这么个小玩意儿只怕会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吧。

　　憋不住笑的楚晨赶忙把头扭向一边捂嘴偷笑，嘉恒这孩子还能让泽希老实闭嘴不唠叨，真不错。

　　“还笑？下回再这样就罚你静闭！”

　　“诶——？！”

　　静闭乃是楚晨最讨厌的“处罚”之一，吹不了风，晒不着太阳，碰不到花花草草，身心无法与天地合二为一，感受不到无边无际的自由，拂不了山泉清水，探不着辽阔蓝天，世间美好全锁在小小的明启殿里，枯燥乏味，没有生机，可太不喜欢了！

　　楚晨的喜好泽希了然于心，记得清清楚楚，这样的恐吓最是有效。

　　赵嘉恒看了看泽仙尊，又抬头看了看师傅，好像两人已经和好不再争吵了，他也开心的抹去眼泪拉住了师傅的食指，往师傅的胸膛上靠去。

　　“师傅最好啦～”

　　皆大欢喜的场面楚宸宇可坐不住了，一直被孙诺琛抱在手里的他扭动身体开始吵闹着要师傅的怀抱，或许是孙诺琛的抱法不够成熟罢，又或许是小阿宇离开师傅太久了不乐意了，咿咿呀呀的闹得人耳朵都疼了。

　　这便是泽希宁愿对赵嘉恒好也不愿意对楚宸宇好的原因，人小又闹腾，招人烦不说还苦了楚晨日夜照顾，时常睡不了一个好觉，本就不大健朗的身子又削弱三分，已经后悔当初没能坚定点将孩子送到石嬷嬷那去抚养。

　　听着弟弟的哭闹，赵嘉恒很自觉的从师傅腿上离开，将自己同样心爱的位置让给了弟弟，心中十万个不愿意，可内心的自卑是难以消除的，这已成为他的下意识动作。

　　他眉眼低垂，刚刚的喜悦全无，站在旁边仅有只手搭在师傅的腿上，像是留恋那个幸福的位置。看着师傅一遍遍的哄着弟弟，想尽办法止住哭声时赵嘉恒只能不断的告诉自己：我是哥哥，是阿宇的师兄，不可以这个样子。

　　师傅不会喜欢心胸狭窄的孩子的……

　　“阿宇可能累了，我带孩子回去吧。”

　　楚宸宇趴在楚晨肩上，泪眼婆娑地发出呜呜的哭声，享受师傅由上至下的抚摸后背，像是知道自己一哭一闹便能赢得师傅所有的目光及宠爱。

　　赵嘉恒着急的拉住缓缓站起的师傅衣袖一角，生怕跟不上师傅的脚步而被遗忘在后。

　　楚晨让阿宇坐在左手臂弯上空出右手牵起嘉恒，一碗水不可能绝对端平，但他不会将水撒出，见此，赵嘉恒欣喜若狂的握住师傅的小指和无名指，站在师傅身侧准备一同回殿。

　　抬头天色已晚，不仅仅是阿宇累了，照顾孩子一天的楚晨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非常疲惫了。

　　泽希瞧他脸色煞白，人憔悴无力的模样着实叫人心疼，摆了摆手说：“罢了罢了，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说着，顺手撩起他鬓边落下的一缕发丝，从起伏的呼吸声中可以听出楚晨的虚弱，毫无血色的嘴唇也让泽希猜到是法力的流失打破了平衡，加之夜里睡不安宁，现身体定是吃不消了。

　　“要是我们没来，那就先睡下吧，靖川送你回去。”

　　四人里除付靖川以外都还较为忙碌，一边教弟子习剑练法，一边处理山下事议，这还是几人忙里偷闲出来喘气的呢，待不了多久就要回去了，也就只能让不大忙的付靖川送人回殿了。

　　“嗯，好。”

　　“那我们先回去了。”

　　付靖川走到楚晨身边向几人道别，此时泽希却耐不住的上前凑在付靖川耳旁悄声道：“路上多注意点阿晨。”

　　二人默契的使了个眼色。凌玄朔望着翠绿的银杏树，毫不关心身外之事，孙诺琛时常觉得泽希的担心总是多余的，因此那悄悄话也是容易猜到的，他不想听，弯着腰微笑的向赵嘉恒挥手道别，赵嘉恒同样露出甜甜的笑容，抬起手轻轻挥舞，谁会不喜欢这样懂事的孩子呢？

　　泽希三人立于原地，目送付靖川带着楚晨朝明启殿走去。

　　火烧的红云迎去几只飞鸟，它们扇动翅膀将树叶撞的沙沙作响，冲向天际时由黄昏点上金边，逐渐隐入山体的太阳为它们献出了今日最后的光芒，照亮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