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道慢慢》晓金玉梓

4、四 胡闹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一个小小的拨浪鼓来回摇动，发出咚咚的声响吸引住不远处趴在地上，撅起小屁股尝试站起来的小孩儿，不知如何控制双腿的阿宇撇着嘴巴眼里蓄起泪花，他看着对面拿着拨浪鼓满脸笑容的师傅更是委屈，啊啊呀呀的想要师傅过来抱他，不过他已到了学步的时候了，此时心软可不是帮他。

　　又是一年夏季，原先的襁褓已经包不住现在的小家伙了，回忆这短短的一年，珍爱的乌黑长发不知给这小兔崽子拽过多少回，衣上不知被吐过多少次奶，多少个夜晚被闹的睡不了好觉，可总是沦陷在他一声声含糊不清的“师傅”里。

　　楚晨蹲在地上，丝毫不在乎染上尘土的衣摆，手中的拨浪鼓停下，向前挪了一小步拍了拍手，鼓励那个可可爱爱的肉团子再次站起。

　　“没事儿的阿宇，来，到师傅这儿来，你已经走的很好了。”

　　师傅这次并不打算帮扶他，楚宸宇心生胆怯，却又想得到师傅的怀抱，于是便有了这么个场景：肉嘟嘟的小手撑在石头铺成的地面上，高翘着小屁臀努力重新站起，圆溜溜的眼睛每眨一下就有一颗晶莹如珠的眼泪掉下，摇摇晃晃的身躯用呜呜的哭声作为动力，驱使双脚的前进，两只手臂不由的展开保持平衡，迈开可贵的一步时重心前移，为了不再次摔倒他像小鸭子似的扑腾着双腿奔向最爱的师傅。

　　相应的，楚晨一早就露出怀抱迎接小家伙猛烈的爱，幸好心里做足了准备，不然阿宇这一扑可就倒地了。

　　“啊，啊巴巴…！”

　　他高举双手环住师傅的脖子，祝贺自己迈出了勇敢的一步，说着一些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话，最重要的是不忘向师傅撒娇，清澈明朗的眼睛略有期待的等着师傅的夸奖。

　　“好样的～”

　　楚晨高高举起他原地转了几个圈，幻想阿宇两岁、三岁还有长大成人的样子，会长的比师傅还高，能够独挡一面，学会许许多多的本领，做一个有用的人。只是他现在还很小，是话都说不清的小屁孩儿，不过只要时间还在流逝，阿宇就会长大，楚晨这样思索着，心中便涌起一份成就感。

　　在茂密翠绿的银杏树下，楚晨坐在凳上，楚宸宇坐在楚晨腿上，不大的手抱着楚晨喂来的茶杯，咕咚咕咚大口喝着杯里的白水，学习走路对他来说还有些吃力。

　　桌上摆着一盘米糕，散发的香气成功的吸引到了好吃的楚宸宇，刚喝完水放下杯子他便急不可耐的趴在桌沿，想爬上桌去吃好吃的，但楚晨揽住他的小肚子严肃的告诉他不可以这样，想吃的话要同师傅讲。

　　阿宇歪着脑袋，像是听懂了师傅的话放弃爬桌，转而拉扯师傅的衣襟啊啊啊的看看师傅又看看那米糕，明示自己想吃桌上的米糕。

　　或许只有在吃方面阿宇才能如此坚持不懈吧。楚晨无奈地笑笑，拿来一块捻下一点喂给阿宇尝尝鲜，就怕他是一时兴起，好奇而已。

　　只见小嘴吧唧两下，开心的拍起手模糊的说着“还要”，楚晨倒是惊讶，怎么就没有他不吃的呢？

　　“还要么？要不要？”

　　楚晨在他眼前晃了晃手里的米糕，引导他把话说的更清晰，着重强调“要”这个字。

　　“啊啊要，要。”

　　他伸手朝着师傅手里的米糕抓了抓空气，说的比刚才的标准了不少。

　　“叫师傅，师傅会吗？教过你的呢。”楚晨乘胜追击，接着引导。

　　“师傅”二字不仅听过楚晨教过无数次，还总听到师兄赵嘉恒唤“师傅”，已是耳熟能详的了。

　　“师傅，要！要！”

　　阿宇有些急了，都没发觉自己清清楚楚的唤了声师傅，小小的脑袋瓜里只有师傅手里的好吃的。

　　孩子已经着了急，满心欢喜的楚晨赶紧捻下一块喂给他，内心的激动已无法用语言来描述，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竟能在心头掀起一层层波浪！

　　树上的蝉叫嚣着，枝头的鸟儿毫不吝啬的展示歌喉，炎热的午后只有在这摇曳枝叶的银杏下才能感受到许许微风罢。

　　楚晨身着一身素绿，青色的发带扎在长发的中段，一年的时间里他早已习惯这发带的颜色了，不过泽希好像对红色情有独钟，见原先的老旧，又新买了一条赠他。乌黑光泽的长发是楚晨珍爱的，日日梳理，十分宝贵，只是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每回哭闹都会攥住一缕，边哭边扯，偶尔惹恼了楚晨便会想着待他大些，定要打他手板！

　　涉世未深的楚宸宇吃着嘴里的米糕，疑似卖萌的歪头望着思绪出逃的师傅，还不知道师傅对自己准备的“邪恶阴谋”。

　　不过被这般天真无邪的目光直视，不好想法随之消散，都叫人不舍欺负他了。

　　“师傅——！”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只见付靖川和孙诺琛缓缓走来，赵嘉恒坐在付靖川的臂弯上高高的朝楚晨挥手，开心的喊了声“师傅”。

　　付靖川见师徒二人相见只有满怀的激动，便笑着放下了赵嘉恒，让他奔楚晨而去。

　　“诶，来～”

　　一手抱着楚宸宇，空出的手向赵嘉恒招了招，眉眼都笑弯了。长高许多的赵嘉恒跑的更快了，一下就扑进师傅的怀里，环抱他的手臂，比起去年的畏畏缩缩，今年的他变自信了不少。

　　楚宸宇小手抓着空气，张着小牙含糊的叫着“哥”，手心都沾满了米糕碎碎。弟弟很可爱，赵嘉恒却喜欢不起来，面对阿宇所唤的一声声“哥”他却想否认，大声的说：“我不是你哥哥！”

　　弟弟很不幸，又非常幸运。不幸是刚出生就没了爹娘，遭人嫌弃扔在了大街处，幸运的是无缝衔接了师傅的爱，得到了世间最好的人的爱，赵嘉恒很是嫉妒，他虽然小，但是在爹娘那儿受过的苦却是历历在目，永不会忘，而且，师傅待弟弟也要比待他还要好。

　　“师傅，我可想您了！”

　　他没有理会弟弟，双手搭在师傅腿上表达此时的内心所想，正巧付靖川和孙诺琛慢慢悠悠的走来过来，四下无他人，大家显的都较为随意。

　　“这孩子刚下学堂，就吵着要来找你。”

　　付靖川指了指赵嘉恒，摊开了手中的玉扇拍扇胸脯笑道。

　　孙诺琛则坐在楚晨边上，戳了戳楚宸宇的脸蛋儿，点头附和付靖川的话。

　　“嗯，近来太傅夸他习字有进步。”

　　楚晨惊喜，侧身将楚宸宇交给孙诺琛，抱起了赵嘉恒，眼含温柔地抚摸嘉恒的脑袋，这个从不让他失望的徒弟总在努力学习，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接着，楚晨从怀里掏出两条红绳，红绳中间都穿有一颗金珠，他将其中一条系在了赵嘉恒的右手上，红绳上附有的法力自动的收缩到合适的手围大小，另一条同理，系给了楚宸宇。

　　赵嘉恒欣喜的展开右手手掌，看着闪闪发光的金珠觉得漂亮极了，很是喜欢，反观楚宸宇却抓着米糕，只是歪头好奇地张口咬了咬手腕上引人注意的珠子。

　　“阿晨，这是？”

　　站了许久的付靖川也坐了下来，合上玉扇指了那金珠，楚晨向来不爱这金银珠宝，况且近来也未下过山，上哪弄来的两颗珠子？

　　“我用自己一小部分法力制成的，毕竟我不能一直陪着他们，这样的话至少能替我保护他们。”

　　楚晨低头握住嘉恒手腕上的红绳，口中略带歉意，身为仙尊之一，竟是拖后腿的那一个。

　　虽一身法力高强，但近几年的身体愈发柔弱多病，如今关键时刻又帮不上什么忙，可谓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因此才有了这个想法，分去一些法力给两个孩子，此后若突发危机，还能保住性命。

　　“你这……”

　　“胡闹！”

　　付靖川眉头微皱，正想开口指责楚晨做事鲁莽，不与他们商量，泽希的一声呵斥便从对面传来，跟随其后的还有凌玄朔，两人一前一后，神色凶恶，表情严肃，大步迈出走了过来，强大的气压吓得付靖川和孙诺琛站了起来，唯有楚晨不惧的仍抱着害怕到缩进怀里的赵嘉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