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道慢慢》晓金玉梓

3、三 与师傅午休 “走吧嘉恒

　　“走吧嘉恒，你师傅要休息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艰难的吃完这一顿饭按平时来说楚晨该午休了，况且那不安宁的小祖宗把人折腾得身心俱疲，好不容易睡着了还不得趁着这时间休息会儿？

　　桌上的碗筷已经收拾干净了，几人不再闲聊准备离开了，付靖川牵着赵嘉恒的手打算先把他送回屋里睡了后再走，楚晨就不必放心不下了。

　　只是小嘉恒不情愿的握着付靖川的手，迈出小小的一步还要三回头，他不开心的鼓着嘴，也想像弟弟那样和师傅一起睡觉，师傅将他买回华清山就从来没有和他一起睡过觉，为什么弟弟一来就可以？

　　但是他不敢开口，怕别人觉得他要求太多太麻烦，觉得他是不乖的孩子然后又扔回冰冷的雪地里，没有完整的衣裳穿也没有师傅，他不要那样。所以许多想要的从未说出口，甚至都不敢与师傅太亲近，可是他想这么做，想师傅多抱抱他，想师傅像专心照顾弟弟那样关心关心自己。

　　自卑的内心催促双腿赶紧跟上付仙尊的脚步，提醒他不要再回望了。

　　“诶等等。”

　　楚晨把吃饱就睡着的小家伙放回床榻，细心的盖上被子后回头目送几人，却又叫住了他们。

　　赵嘉恒眼中泛出不易察觉的泪花，低沉脑袋生怕别人看出自己的脆弱，谁又能想到这只是一个三岁孩子的伪装？

　　“怎么了阿晨？”泽希问出了几人的疑惑。

　　只见他径直走向付靖川，接过了赵嘉恒的小手将人拉过来抱起，小嘉恒坐在师傅的臂弯上意识到这是师傅察觉出他的不开心才这样的，一时委屈涌上心头，为了不在仙尊们的面前掉眼泪他连忙撇过头搂上师傅的脖子，瘪着嘴忍住眼泪掉落。

　　“没事，嘉恒今天就陪我午休吧，不劳你们送他回去了。”

　　楚晨笑道，将忍不住掉下眼泪的小嘉恒藏了起来。

　　看出端祥的众人没有说破，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那行，我们走了。”凌玄朔道。

　　“走了。”付靖川和孙诺琛挥手道别。

　　泽希则抚摸楚晨的脑袋，默默施展法术的给楚晨下了一个守护，这样就算有突发状况，楚晨身上的法术也能暂时代替泽希保护他，尽管很难有人能伤到他。

　　“我不在，你自己注意些安全，天热了就少出来走动了。”

　　楚晨抚了抚额头，露出灿烂的笑容。“温琼，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说他像位母亲，怎不说泽希更像母亲喋喋不休的嘱咐呢？有时都想开口唤泽希一声“阿娘”了呢。

　　面对如娇花似的笑容，泽希总是不忍心唠叨，道别后跟着已经远去的三人离开了明启殿。

　　小嘉恒两手环抱师傅的脖子，抽着气仍忍着哭声，只是眼泪滴滴答答的掉在了师傅肩上的衣裳，当初爹爹卖他时他就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爹娘了，知道自己可能会饿死然后被人丢弃，可能会在主子家做活累死，但是他很幸运遇到了师傅，人大概就是贪婪的吧，饿的时候只想要一顿饭，得到一丝温暖就想要更多。

　　我是哥哥，怎么可以讨厌弟弟，弟弟也是被爹娘抛弃的，他也很可怜，我怎么可以这样。

　　他自责，反省自己对弟弟生起的嫉妒，师傅一定不喜欢这样的他。

　　“嘉恒，怎么了？怎么哭了呢？”

　　楚晨坐在椅上，柔和的声音从他口中说出让人感到世间没有什么比这还动听的了；嘉恒坐在他的双腿上抱着他的腰际还是不肯松手，只是渐渐的发出的小小的呜咽声，话音落了很久才有一张满是泪痕的小脸抬起，眼泪不停的打着转儿，闪着泪光，把楚晨心疼坏了。

　　“师傅，师傅，您不可以不要我……”

　　泪水如洪水猛兽般奔涌而出，赵嘉恒张开嘴巴哇哇大哭，自己的两只手胡乱的擦抹眼泪，抽泣地连话都断断续续的，这可吓到了楚晨。

　　他立马捻着袖子给嘉恒擦泪，内心自责的揽进怀里，眼眶不禁湿润。

　　“您不要有了弟弟就不要我了，我很乖的呜啊啊啊——！”

　　小嘉恒的情绪愈发激进，不过楚晨算是明白他哭泣的理由了。

　　崩盘的情绪被极力压制，因为害怕吵醒好不容易睡着的小弟弟。少且残缺的记忆里记录他的每一次哭泣，每一次都不曾放声大哭。

　　他恐惧，害怕自己不够听话，不够聪明，吃的太多，总之不大的脑袋里想了许许多多，师傅会以其中一个理由将他赶出华清山吗？

　　宽大的衣袖拂盖在小嘉恒的身上，替他掩饰住可怜的哭相，楚晨将脸贴在嘉恒的头上，感受他抓着自己的衣裳紧紧拥抱，用尽全力的诉说不安。面对这个令人心生怜爱的小家伙，楚晨抚摸了他的后脑勺，静静聆听哭声中暗藏的委屈，微颤的身子里一直隐忍的害怕。

　　他不会带孩子，更没有带好他们的经验，华清众多弟子从某种角度来说都是他的孩子，但这不一样，没能让赵嘉恒安心是他的不对，为此他感觉自己不是好师傅，十分愧疚。

　　抽泣声逐渐弱小，小嘉恒忽然想到师傅会不会不喜欢哭闹的孩子，试探的偷偷抬起了头，可看到的却是师傅满面春风的笑容。

　　“师傅不会不要嘉恒的，不论什么时候，就算是长大了亦是如此，就算多了个弟弟亦是如此，嘉恒就是嘉恒，是师傅的嘉恒～”

　　纤细的手指点了点小嘉恒的鼻尖，轻捏了他的脸蛋，真诚的向他保证。

　　嘉恒真的太懂事了，我竟不知他会如此没有安全感，唉，我这师傅做的可真不称职呐。

　　楚晨面露难过，看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心里揪得疼。

　　听到师傅的一番话，赵嘉恒释怀的慢慢靠回怀里，抓着他的衣襟，闻着师傅身上那木质沉香与清香的龙井茶，还有华清山中奇花异草所混杂的气味儿，是师傅的味道，令人安心的味道，闭上眼睛，似乎还能嗅到与师傅相见的冬天的雪味儿。

　　他把头埋进楚晨怀中，撒娇的蹭了蹭，直到情绪彻底稳定后悠悠的飘出一句：“真的？”

　　楚晨嘴角微扬，慈爱的抚摸小嘉恒的脑袋，略有些心酸的想将这小不点儿揉进怀里。

　　“当然。”

　　回想去年的那场雪，虽仅过去半年，赵嘉恒却有脱胎换骨的感受，家中贫寒，爹娘自身难保更别说养一个孩子，无奈之下便想卖孩换钱。或许是上辈子积了大德，遇上了师傅，不用饿肚子，还能读书识字学本事，他年纪是小，可这些道理却是懂的。

　　一想到自己三生有幸能遇上师傅，赵嘉恒便在师傅怀里偷偷笑了起来。

　　“那，那我今日能与师傅一同午休么？”

　　到这里楚晨终于理清赵嘉恒哭泣的缘由，看向床榻边不受一丝影响仍在熟睡的小家伙才想起，赵嘉恒来到华清山这么久了从未开口请求与他同睡。

　　“好啊～”

　　抱起小嘉恒走向床榻，小家伙靠着墙，既能吃，如今又能睡，所以独自占着一大块地儿，赵嘉恒则和楚晨挤在剩下的一小块床上。

　　褪去外袍留下白色的里衣，三人罩在半透的白色帐纱内，楚晨给小家伙拉了拉小小的毯子，轻拍了两下小肚子，已经哭乏的赵嘉恒抱着师傅传出了小小的呼噜，岁月静好的时光里楚晨的思绪忽然飘向了给小家伙取名的事儿上。

　　嘉恒来华清山前已定下了姓名，便没再更改，但这个却是无名无姓需想个名才好。

　　姓…随我姓楚吧。名…宸宇？与晨同音，不过是宏宸万里的宸，字宇生，生生不息，小名阿宇好了。

　　于是，这个幸运的小家伙便有了名字，叫楚宸宇。

　　“阿…宇…”

　　抚过吹弹可破，极其稚嫩的脸蛋，呼唤他的名字，拇指在那眉宇间摩挲，神情不禁暗淡，内心祈祷这个孩子的未来能如预想的那般顺利进行。

　　烈阳透过窗，耀在木制的，一尘不染的地板上，金黄的光线随着窗外茂盛的枝叶迎风摇曳，燃尽的香炉里仍有几缕香丝游出。楚晨枕着一只手臂，另一只手抱住搂着自己不放的赵嘉恒的小小身躯上，靠墙盖着小毯的楚宸宇独自熟睡，师徒三人勉强挤在一张床上，一切都是那样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