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笨蛋美人师尊》喵不啦叽酱

10、凝香仙子

　　又是一日的御剑疾行，快到白水镇的时候，在天上远远地向下瞧去，那处卧在山环水绕之中灯火斑斓的城，闪烁辉煌得连夜空中的星子与之比起来都显得寂寥。
　　再近一些仿佛能听到从城里飘来的响遏行云的丝竹管弦，看到临江边上荡着的渔火小舟，在泛着银蛇般粼粼波光的江水上点起一盏晃悠的孤灯，画舫的红灯笼和彩绳结下人潮流动，仔细听还听见各路鼎沸的人声，戏曲声，女子的娇笑声……如何看都是一副歌舞升平的繁华景象，看得七七一阵啧啧感叹。
　　挑了个没人的小巷落地，时候不早了，按理说已是深夜，这要搁在青霞镇，怕是早已静得走几步路都怕吵醒梦中人。但此时此刻，白水镇却还欢声笑语犹在耳，灯火通明不夜城。
　　于是风引摸着下巴感慨：“啧啧啧，不愧是‘八方枢纽’啊，跟青霞镇比起来就是不一样！”
　　那倒也是，要说这白水镇啊，还真是一个山青水秀群英荟萃的好地方。
　　三面环山，一面临水，物产丰富，交通便利。
　　虽说叫做白水镇，其实是座城，一座GDP稳居南方第一的城。离白水镇最近的门派不是天玄派，但离它最近的十大门派是天玄派，所以划归这地界儿的时候，天玄派向来是占了一份大头的。本来嘛一般的小打小闹也烦不到天玄山去，再加上天玄山每次收取报酬都是意思一下，有时候干脆分文不取，搞得镇长非常不好意思，于是一些小事情就没麻烦过天玄派，但这次显然是别的门派摆不平了，还得咱天玄派来。
　　七七没打算立即就去见镇长，就算这白水镇再热闹，现在这个点儿还在蹦跶的那也是那些纸醉金迷的公子哥和外地来的旅人商客，寻常小老百姓该休息还是得休息的，毕竟日子还要过，还要养家还要糊口，哪来那么多灯红酒绿的夜生活。镇长本就辛苦，这段时间闹出的事更是让他忙得焦头烂额，七七不忍心大晚上的去打扰他。
　　当即决定去找客栈住下。
　　客栈离江边不远，一路走来撞见不知多少红男绿女，成双成对，言笑晏晏。
　　艹！就不该来这儿的，对小朋友太不友好了。
　　依旧是两间房，上了楼要分别的时候，风引笑嘻嘻地凑上来小声问七七：“师尊，这就要歇息了吗？要不咱们也去江边看看？”
　　七七抬了下眉，其实刚在路上的时候她就想过，原著里既然说了是魅妖，出事的又都是男子，大概也和那种地方脱不了干系。
　　她也很想去看看，但是一路御剑，先不说风引是怎么回事，陆蔓娆应该是有些累了，她还是决定特别照顾一下女孩子：“一路御剑，你们应该都累了吧？”
　　风引有些蔫儿，他想说不累的，但他怕师尊不高兴，所以没吭声。
　　陆蔓娆轻轻地点了点头，她确实是累了，女孩子本来就要比男孩子灵力弱些，一日未进食，去的又是那种一看就不正经的地方，还不如赶紧上床睡觉呢。
　　除非冷师弟想去，不然她才不去。冷师弟一看就是正人君子，肯定不会去那种地方。
　　然后冷星河脱口而出：“弟子不累，师尊想去看看就走吧。”
　　陆蔓娆：？？
　　风引：？？？
　　“你当然不累了！”风引一听，气得炸毛，整个人像极了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你个不要脸的，你跟师尊同乘你累什么……”
　　“好了好了。”七七被风引嚷嚷得头疼，赶紧出言打断，“那咱们三个去看看，蔓娆累了就先休息吧。”
　　陆蔓娆：我说我又不累了七师叔你信吗？
　　三人一路沿着灯笼高悬的街道朝江边走，越是近了那片张灯结彩的极乐之地，越能感受周围气温渐暖，空气里不时飘来甜腻的香气，七七闻了闻，觉得这香味来自金樽清酒玉盘珍馐，突然很想吃东西。
　　风引跟在她屁股后面告状似的碎碎念：“师尊，哪有人学不会御剑的，冷星河他就是故意的……”
　　冷星河不吱声，在七七另一侧不紧不慢地跟着。七七不胜其烦，突然站住，风引猝不及防刹车，差点摔倒。
　　“风引。”七七皱眉，“你还去不去了？”
　　风引不敢说话了，低着头跟在后头，像被主人训了一顿的小狗。不经意间抬眼瞥见冷星河的嘴角，好似是噙着一丝笑，气得抓心挠肝头冒青烟，恨不能扑上去揍他一顿，即使揍不过。但他怕师尊生气，堪堪忍住了。
　　临江多教坊酒楼，或是更直白的风月场所。
　　七七停在路边，见人群开始大量往一家雕栏玉砌的八角阁楼处聚集，便随手拉了个人问：“这位公子，不知公子可知这前头是什么情况啊，怎的如此热闹？”
　　来人被她拉住本是十分不悦，一转头瞅见揪着自己袖子的是个堪称绝色的美人儿，火气立马消了，和颜悦色地回她：“是‘临江仙’的凝香仙子，多少人挤破了头想看她跳舞，今晚正好赶上她为了花朝节彩排，这不得赶紧过去瞅瞅？指不定这一生啊也就这一回呢。”
　　什么玩意儿？这破世界里也有饥饿营销吗？
　　咋的，看了能一夜暴富还是能长生不老啊？
　　那路人上下打量了她一阵，似是在权衡，是留下来搭讪绝世美人呢还是去看那倾城一舞呢？最后得出结论，美人常有而仙子不常有，遂匆匆离去。
　　风引以为他的师尊大概不会想去扎人堆里看女人跳舞，于是也就懒得再朝那边看，正想说前头那家“夜归人”看起来十分气派，要不进去看看，谁知步子刚迈就听见他师尊逐渐变远的声音传了过来。
　　“听见没？一生也就这一回呢，赶紧去看看！”
　　他转过头，看见那个窈窕的天青色背影拉着冷星河踏入了“临江仙”的朱木大门，就快要消失不见了。他忙不迭追上去，急得边追边喊：“师尊！师尊！你等等我呀——”
　　一路追着那两道人影，被推搡着穿过左一条右一条的回廊，最终停在一处临江而建的长廊处，长廊装扮得漂亮，梁上结彩绸，檐下悬风铃，就连挂的灯笼，都有配有精致的穗和灯面儿。
　　就是太挤了，整个长廊上都是人，风引艰难扒拉，一路顶着骂声挤到七七身边。
　　江面上停了艘画船，上头没有灯火，只影影绰绰瞧见几个人，忽然“砰”地一声，绚烂烟火自天空绽开，抓走了所有观众的目光。待再回过味来时，画舫上已亮起了灯，一道翩跹身影随烟花坠落的漫天星子中缓缓落下，足尖轻点在甲板上舞姬举起的红绸上。
　　廊下众人一阵惊叹。
　　“哇——”
　　七七小小的身子挤到最前头，撑着栏杆，也跟着出声感叹。
　　冷星河反应极快，几乎是看见她瞎窜的那一秒就立马跟了上去，他站在她侧后方，一只手撑在护栏上，替她挡出小半个空间来，让周围挤来挤去的人不至于碰到她。
　　再去看那跳舞的仙子，此时竟踏着飘洒在空中的花瓣落在了江面上。
　　仙子的面容隐在昏暗柔和的月色中，有些看不真切，从朦胧的五官来看，应是极美的。
　　只见她一袭淡荷色的罗裙翻飞如牡丹盛放，白嫩的手臂在衣袂中舒展，带起腕上两串银铃轻响，玉足在江面上的花瓣上点过，留下一圈圈小小的涟漪，最引人遐想的还是那柔若无骨的尺素纤腰，当真细得不堪盈盈一握，却又能做出如此有力道的动作来，七七心想，此时若是洛神来了，也要叹一句“长江后浪推前浪”才是。
　　“凌波微步，罗袜生尘。”七七啧啧着摇头，“华容婀娜，令我忘餐。”
　　风引一个劲点头，激动得小手握拳：“师尊也觉得超级好看么？”
　　七七不答，只望着江面，一曲舞毕，凝香仙子在沸腾的呼声中微微一福，抬眸时眼波如水，氤着月华自长廊处淡淡一瞥，又引来叹喟如痴如醉，却收得极快，仿若悲悯苍生的神仙，骄矜倨傲，不染纤尘。
　　“师尊是看出什么了？是这‘凝香仙子’有问题吗？可弟子并未在这里察觉到一丝不属于人的气息。”
　　七七一愣，她有些惊讶于冷星河又一次完完全全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转头去看他，冷星河就站在她一侧，一手撑着护栏，把自己当做围墙，免去了她被人群推搡侵扰。
　　又一次发现，冷星河真的是一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人。就是可惜，我怎么就找不到这样的男朋友呢？转念一想，没关系，有这样的儿子老母亲也满足了。
　　心下一柔，她莞尔，娇靥明媚。
　　“好了，咱们回去吧。”
　　“什么意思？什么有问题？怎么就回去了？”风引头上问号一个比一个大，疑惑地跟着七七一路出了“临江仙”，想破了脑袋还是想不明白，终是忍不住发问。
　　“为师困了，回去睡觉。”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问题大概就真的出在这“凝香仙子”上了。冷星河说的没察觉到不属于人的气息也没错，因为确实有一种可能，能令妖邪隐去身上气息，藏于人群之中而不被发现。
　　献舍。
　　人和妖邪签订契约，主动献出身体。妖获得躯壳的驱使权，隐匿身上的气息，同时要帮人类完成愿望。
　　但不是所有的妖都能百分百瞒天过海，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世间总有办法能让那些藏在人身里的东西无所遁形。只是很多时候，人们大多不会往这方面去想，因而这一类妖大多能够轻松逃过法眼，为祸人间。
　　但当一位修仙之人修为足够高的时候，献舍也就不管用了。因为他还是能感受到那泄露出来的，一丝一缕的极淡的邪气。只不过很多时候周遭气息混乱，这一丝一缕便很容易被忽略。
　　七七不一样啊，她是知道剧情走向的人。
　　所以从进了那长廊开始，她就已经静气凝神仔细去感知那一线游丝般的浊气了。
　　但由于环境太过嘈杂混乱，她只能大概辨清浊气的方位来自江面上的画舫，却不能更清晰地识出是具体哪一个。
　　但知道这些也已经足够了，她只要回去，想一个既安全又能锻炼到徒儿们的方法，把魅妖降住，这次任务也就圆满完成了。
　　现在也只需要，回去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