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晗又

3、卖乖 下

　　下午上午休前，温顾依独自一人回到学校。
　　“……”
　　到现在她的心脏还在因为刚刚那件事而跳动的厉害。
　　其实她是有私心的。所以在说那句话的时候还要多那么一个明显很多余的动作。
　　而宋牧的回应，却是她的意料之外。
　　她根本就没有他可能真的会同意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相反，她只是在试探。
　　拿出手机，她点开了宋牧的微信主页。这个动作她从刚加到开始，就频繁做了无数次。像是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新信息一样，隔几分钟就看一次。
　　宋牧的微信昵称很特别——牧场，可能是以自己的名字随便码的一个词。但是看向头像，却是微信最原始的一个灰色人像，这明显地说明了这个微信号的主人从刚注册开始就没有用过头像。完全就能匹配到微信号主人的性格是慵懒的，随便的。
　　刚开始点进主页的时候，其实温顾依是没抱太大希望的。因为像宋牧这种性格孤僻的男生，一般都是不会发朋友圈这种无聊的东西的，结果点进主页还真的有。
　　时间一直停留在一年前的九月，朋友圈是九宫格。都是夜空，可是在夜空的九宫格中间，却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女孩的背影。不难看出，那个女孩的身材很好。
　　再想滑下去时，已经是一片空白。温顾依顿时有些惆怅。
　　朋友圈就那么一条，
　　那个女孩，
　　和他，
　　什么关系？
　　_
　　午休铃一打，班长便从座位上走了过来。表情严肃地通知温顾依要去办公室，见温顾依点头了便离开了教室。
　　温顾依知道是上午睡觉的事情，所以她条件反射地看向了旁边宋牧的位置。
　　一个午休没回来了。
　　她将手机放回桌洞，一脸平静地去了班主任办公室。一只脚还没踏进去，就听到了一向好脾气的班主任在训人。
　　那个人虽然被一些东西挡掉了，但温顾依心里却已经有了想法。
　　班主任训话的声音正不断地从办公室里传出来。
　　他有一些家乡的口音。不仔细听，很难辨别。
　　所以温顾依只听到了一句完整的能听懂的。
　　——“你好歹也要做做样子啊，你知道人老刘咋说你吗？——人睡那跟死人似的，同桌都抬头了，你还在那趴着！”
　　老刘是那个地中海。
　　温顾依听到这句话后更加笃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奇怪，一向好说话的隔壁老王竟然也开始训人了诶，”二班一个经过的女生瞟到了温顾依一眼，扭头便立刻看向自己身旁的好友，小声嘀咕：“诶那不是徐记那个……”
　　“……”温顾依不喜欢听别人议论自己，所以刚听到半句她便进了办公室。
　　其实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形象在别人眼中有些劣质，但是她根本就不在意。
　　但不在意，并不代表喜欢听。
　　“报告。”温顾依淡声打断。
　　果然，刚刚被障碍物挡住的就是宋牧。
　　此时他因为温顾依的突然出现而安静地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老王气不打一起来地指着温顾依，吐出一堆不标准的普通话：“还有你！好歹做做样子也行啊！”
　　老王一出声，温顾依便移开了视线。
　　“这才刚开学，”老王打开手机边指着时间边道：“九月一日！你们两个合起伙来存心气我来的啊？”
　　“不会有下次了。”温顾依很会唬人。
　　“得得得，你们就是训不了，”老王叹了一口气，随后摆摆手就想把他们赶走：“回去吧。”
　　宋牧：“……”
　　他在这里站了一个午休都不说训不了。
　　温顾依卖乖：“是是是，谢谢老王啦。”
　　刚说完就逃也似的拉着宋牧离开了办公室。
　　他们的班主任老王作为二年（1）班重点班的班主任，一点都不会严。相反，倒是管的特别松，且极少训斥学生，除非有老师很生气的投诉到他那里，否则是几乎放养。但是很奇怪的是，即使是管得那样松，他带的学生无一不是对他心悦诚服的。
　　温顾依在刚出办公室就松开了手，表情有些不自然地看向了别处，一张白净小脸上突然浮现出的红晕格外明显。
　　“……”
　　宋牧表情淡淡地扫了一眼温顾依，懒得再计较这个，转身插着兜漫不经心地就去了别处。
　　等到温顾依注意到的时候，宋牧已经走远了。她突然脑子一热，大声喊了句他的名字。
　　“……”
　　前面的人脚步一顿，但是并没有搭腔。倒也没有因此影响到丝毫，没一会儿他便继续向前走。
　　温顾依愣愣地停在那里，默默的把心里的那半句话咽下去了。
　　_
　　放学。
　　温顾依正要拿着刚收拾好的书包去找林听，班长见状便马上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敲了一下温顾依的桌子。
　　他的语气透着些无奈：“先不要这么急着回去，你和宋牧要罚扫。”
　　“……”温顾依在心里暗暗地骂了句脏话。
　　“那宋牧呢？”温顾依伸出手敲了一下旁边空荡荡的桌子，一张小脸人畜无害，她道：“不用扫？”
　　“他已经去扫了。”
　　“？”
　　“老王午休训他的时候说的，刚刚老王经过整洁区的时候只看见他一个人。了解情况之后发信息让我通知你。”
　　“……”温顾依只好点头：“知道了。”
　　班长催了她一句就离开了教室。
　　班长走后，温顾依便打开手机回林听信息。
　　lucky：老王因为睡觉的事罚我扫地，你先走吧，不用等我。
　　然后退开页面才发现温顾迟给她发了信息。
　　wen：什么时候放学？
　　wen：我去接你？
　　温顾依发了个疑问号过去。
　　温顾迟貌似刚好在玩手机，马上就回了信息过来。
　　wen：学校得奖了没要，请了两三天的假回来了。
　　温顾依“哦”了一下，然后打字。
　　lucky：“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过生日那天回来？
　　wen：？
　　wen：今年你嫂子陪我过。【龇牙】
　　“我靠！”温顾依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然后有些无语地打字。
　　lucky：我要跟妈妈说。
　　wen：她知道。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哥的得意，温顾依觉得自己有些吃亏。她继续打字，还上浏览器搜了一些有点涉黄的名词。
　　lucky：说你在妹妹面前喂粮。
　　lucky：扰乱纯情女高单纯心智。
　　wen：。
　　温顾依吐了下舌头，熄灭手机得意地下楼准备扫地。结果还没下去就在楼梯口那里碰见了宋牧。
　　温顾依看到来人，心虚地挠着头发，用极小的声音道：“你怎么上来了？”
　　宋牧看了她一眼，言简意赅：“找人。”
　　温顾依以为宋牧要找的人是自己，更心虚了。她低着头，时不时还抬眼看看宋牧的表情，就连声音也不自觉地发颤。带着试探，她道：“那你找到了吗？”
　　“……”宋牧没再搭腔，抬眸插着兜径直回了教室。
　　“……”温顾依心虚得想死的心都有了了。
　　_
　　老徐一夜八次：你在你教室等我得了。
　　老徐一夜八次：班里那个新班长脾气倒不小，我说我要等人，直接就把门给锁了。好不容易出来了，书包还忘拿了。
　　宋牧看着手机上徐铮的信息，有些无语地扯了下嘴角。
　　牧场：。
　　牧场：不是让你先走？
　　徐铮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突然换了一个微信名。然后才回了信息过来。
　　ltzz：哎，我妈叫我带你回家吃晚饭！
　　ltzz：所以还是要我讲义气，为了等你篮球都没去打。
　　ltzz：结果你md到现在才好。
　　ltzz：TM我兄弟都打完回家了！
　　“……”宋牧发了一个句号过去。
　　牧场：我先走了。
　　徐铮秒回。
　　ltzz：？
　　ltzz：我去别啊！我妈会揍死我！
　　ltzz：在连廊了！快过来！
　　牧场：，，
　　宋牧熄灭屏幕，将手机放入裤兜。起身直接出了教室。
　　_
　　徐家。
　　徐铮和宋牧两人拎着刚买的蔬菜到家时，徐母刚好在看肥皂剧。一听到门口的动静，她连电视都不看了直接笑吟吟地迎了过来。徐铮以为她是过来帮自己提菜的，一脸自觉地把手中的菜递过去。
　　“你干嘛？”徐母一脸嫌弃地叫他去洗菜，扭头便笑吟吟地接过宋牧手上的菜，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徐铮脸都黑了：“我是您捡来的吗？”
　　“阿姨一听到你回来了啊，”徐母直接无视徐铮，转身关上门后便一脸欢喜地帮宋牧找鞋：“马上就买了一大堆你喜欢的零食给你放着呢！”
　　“快快快，桌上都是！想吃什么随便拿！”徐母热情地拉着宋牧：“千万不要跟你干妈客气！”
　　徐铮的母亲陈真和宋牧的母亲言穆羊是闺蜜。因为陈真很喜欢宋牧的原因，言穆羊直接让宋牧喊陈真干妈。
　　“谢谢干妈。”宋牧顺从地接过徐母拿给他的榴莲酥。散去了这几日来的戾气，淡淡地扯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看起来人畜无害。
　　徐铮在一旁都看愣了。
　　“你杵那干啥呢！”陈真扭头看到徐铮一脸的嫌弃：“洗菜去！”
　　“妈你还搞不同待遇啊？”
　　“你去不去！”
　　“我来吧。”宋牧突然出声，起身正准备去厨房。
　　陈真见状立马拉住了宋牧，扭头还不忘白徐铮一眼。
　　徐铮见自己的亲妈要杀自己的表情，只好边小声抱怨边去厨房。
　　宋牧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过了差不多五六分钟在陈真重新陷入肥皂剧的空隙中才拿出手机来。
　　是中午加的那个。
　　lucky：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宋牧以为是抬他头那个。
　　牧场：有意的？
　　lucky：？
　　lucky：那我明天给你买早餐补偿你好不好？
　　lucky：别告状！不然老王要罚我一星期了！！！
　　？
　　宋牧看了半天都没看懂，最后索性直接把手机关了。
　　他闭上了眼，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女孩天真无邪的样子。
　　“……” 宋牧皱了皱眉，睁开眼睛直接去了厨房和徐铮一起洗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