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晗又

2、对你负责 温顾依

　　温顾依是那种一坐下就跟扎进去了似的除了上厕所坚决不起来不出教室的主义者。就连偶尔的上厕所，她也是在大家应该会出教室的时候去上。
　　这种习惯是她从小就养成了的。
　　她还记得以前生病的时候，因为身体不是很好的原因，经常请假在家休养。后来家里人怕温顾依赶不上进度，还特地请了一个私人家教。当时的她几乎就是一天12个小时都是在书桌前的板凳上度过，不到饭点她是不会离开板凳的。就连上厕所也是在课前或者是饭前这种没有上课的时候就提前上完了。当时的她就是觉得自己不够努力，再加上因为身体的原因老是请假也曾被不少的同学在背后内涵过。次数多了她就自己一个人在背后悄悄地努力。而让那些在后面说风凉话的人吃瘪则是她一直努力的目标。
　　所以自宋牧一坐下后他们俩便再没有了下文。
　　因为温顾依不是在发呆就是在睡觉。
　　课无聊了她就趴下去不管不顾地睡觉，台上的老师稍微严厉了一些就拖着一张脸恹恹欲睡地眯着眼睛发呆。
　　而她的新同桌宋牧，全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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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节课的那个地中海物理老师在快下课的时候终于是忍不住了，直接在班里大声囔囔，带着暗示意味变向内涵着温顾依宋牧两个人。
　　“今天才刚开学，一点阳刚之气都没有！上你们两堂课，某些同学就睡了两堂课。”他皱紧眉头看向窗边角落那个方向，意有所指：“把睡觉的给我喊起来！”
　　“噗！”有胆子比较大的同学直接笑了出来：“老师，他们都睡了四节课了，叫不起来的。”
　　“是啊是啊！”有了第一个学生接话，后面的也就更好开口了：“老师您还是继续上课吧。别操心那两个睡神啦。反正都快下课了。”
　　“就是说，”更有甚者还调侃道：“他们两个人都要双修了。”
　　“……”
　　“…………”
　　安静一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教室里的学生们突然哄堂大笑。
　　地中海：“……”
　　众所周知，双修是仙侠言情小说中男女主感情升温不可描述的“二字词语”。
　　想到这里，地中海气得额头突然青筋暴起。将黑板擦扔在地上，粉笔灰起了好一会儿还没有散掉，他大怒，一双死鱼眼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安静！！！”
　　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激愤。
　　似乎是愤怒到了极点，那两颗死鱼眼气得快要掉下来，只见他脸憋的通红，双眉拧成疙瘩，就连胳膊上的青筋都看得清清楚楚。
　　本来笑声一片的教室见状突然安静了下来，而温顾依也因为地中海突如其来的怒斥懵懵懂懂抬起了头。刚起来还有些懵逼地看着周围无数双盯着这边的眼睛，像是毫不在意，她眯着一双眼睛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
　　“你！”地中海见状气极了，他从未见过这么不把老师放眼里的学生。更何况，那还是个女孩子。
　　下课铃适时地响起，地中海愤愤地拿着教科书离开了教室。
　　稍微胆大的学生在地中海离开几秒便拍起了自己的胸脯：“我去吓死我了！地中海不是脾气一直很好的吗？”
　　本来安静的教室因为这句话的出现又吵了起来。
　　“就是就是，之前从来不看台下的。”
　　“还不是因为之前某人至少还知道睁个眼睛敷衍一下啊。”
　　“是诶！”
　　“……”
　　温顾依揉了揉眼睛，伸出手指按了按此时趴在桌上脸对着自己紧闭双眼的宋牧。她呼了一口气，受早上的事情影响，她尽量地让自己说出来的话言简意赅：“让一下。”
　　“……”
　　对方不为所动。
　　“吱个声。”
　　还是没有动。
　　“喂！”
　　他转了个头。
　　“…………”
　　温顾依翻了个白眼，她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想做里面了。
　　但人总是要吃饭的啊。
　　温顾依扯了扯嘴角，扭头从桌洞里拿出了手机。
　　她们高中因为实行的是自由政策，所以并不管手机代管问题。
　　林听在三分钟前发了几条信息过来。
　　L：听说你今天睡觉把地中海气炸了？
　　L：佩服。
　　L：教室等你。”
　　温顾依：“……”
　　她磨了磨牙齿，白皙纤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的点着手机的键盘。
　　编辑。
　　发送。
　　lucky：遇到一个比我还会睡的男的，坐我旁边。大概也许出不来了，正苦恼着没有垃圾桶（打算把他推进去）。
　　lucky：劳烦亲爱的送过来！
　　lucky：致谢。
　　没过多久，林听便回了一大堆省略号过来。终究是看不下去，她发信息反问她。
　　——“搬桌子很难？”
　　温顾依恍然。
　　lucky：对哦！
　　L：……
　　然后，自认为自己很矜持很文静的温顾依，动作粗暴地把宋牧的桌子和宋牧的头分了开来。
　　“……”
　　原本还趴在桌子上安静睡觉的宋牧因为温顾依的这个动作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皱着眉头表情不耐烦地把温顾依的手拍掉，一双清冷的眼睛烦躁地注视着温顾依。因为睡了太久的原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只见他看了温顾依半晌后一句脏话脱口而出：“……有病？”
　　“……？”
　　其实宋牧睡觉的时候周围的声音他都能听见，所以他夜晚总是难以入睡。而刚刚温顾依叫他，他其实早就听见了。只是他太困了，并不想动。
　　宋牧没再看她，似乎是很烦躁，他站起来，离开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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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里的温顾依还是一脸懵逼地看着宋牧的背影。
　　温顾依嗜睡，其中被强行叫起来跟喝醉了酒一样极其冲动（把别人说的话理解成另一种意思，然后“照做”）。
　　而温家父母之前还以为这是一种病，特地去看过心理医生，结果医生说是正常现象。因为温顾依被吵醒前极大原因是还没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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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慢，”林听站在门口，表情有些不满：“走不走？”
　　温顾依点点头，扭头就把宋牧的桌子搬起来准备向林听的方向走。
　　“……”
　　“…………”
　　林听扶了扶额，及时地喊停阻止她的下一步动作，突然想起温顾依昨天晚上跟自己说过没睡好的事情，她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把你同桌的桌子搬开还把他叫醒了？”
　　“对啊！”
　　“……”
　　林听有一种同情心了。
　　这人被吵醒每次都是一半正常一半有病。
　　“那你把桌子放回去，”林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温柔：“然后我请你吃糖，好不好？”
　　“你把我当小孩？”温顾依有些无语。
　　“……”林听揉揉太阳穴，索性直接开门见山：“那你告诉我你搬人桌子干啥？”
　　“……”温顾依挠了挠头，转头把桌子放了回去，边看林听边小声嘀咕：“啥时候搬的啊？奇怪。”
　　林听：“……”
　　好听点，当时那个心理医生说，这个“病”很常见，也很通俗易懂，叫做“迷糊病”。当时见温母没听懂，心理医生又格外耐心地跟她解释——就是犯迷糊了。
　　而温顾依现在这个状态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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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门口，小吃街。
　　因为是中午放学的缘故，现在游走在小吃街的学生比较多。大多都是觉得学校食堂的饭菜难下口，家境稍好一点的都来外面吃了。
　　“阿牧？”
　　路道右侧，好友徐铮将手搭在宋牧肩上，习惯性地挠头：“你咋了？从刚才开始就拧着个眉头疙瘩，跟人欠了你钱似的。”
　　徐铮和宋牧是从小时候就认识的，但是初升高的时候因为一些原因宋牧去了一个学费低教学环境一点都不好的学校。所以两人那一年没太常联系，后来又因为宋父要面子的缘故让他转来了一中读高二。所以性格比较孤僻的宋牧也只有徐铮愿意把他当朋友。
　　而现在两人同行是准备去徐母开的店吃午饭。因为徐铮的原因，徐母特地把店开在了校门口。
　　“……”宋牧心情烦躁地把徐铮的手拍掉，语气里泛着生硬：“没。”
　　两人是在高二连廊那里遇到的，徐铮成绩并不好，所以两人并没有同班。看到宋牧的时候，徐铮还有些惊喜，现在看来，如果当时自己没有死缠烂打让他和自己一起吃饭，可能宋牧还会直接不吃了。
　　徐铮见状，顿时了然：“昨天又没睡好啊？”
　　“……。”宋牧没搭腔。
　　“害，”徐铮自动认为是默认，他拍了拍宋牧的背，语气尽量地平缓：“实在不行的话，可以试试安眠药。你这样睡不好阿姨是会操心的。”
　　“……”宋牧刚缓下来一点的眉毛又因为这句话皱了起来，他艰难地开口，语气难得地带着一丝难过：“她不在了。”
　　“……”徐铮心再大也不敢在把话题接下去了，他开始试图转移话题：“早上那姑娘咋回事啊？就一年没咋联系，你可别说你真的不认识啊。”
　　“…………”
　　宋牧不再搭理他，索性直接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徐记。
　　“喂喂喂！”徐铮见宋牧走那么快，也没不再追问八卦了，边跟上去边囔囔：“不就嘈了你几句而已，稍微慢一点会死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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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记小吃。
　　“阿姨，两份宁都肉片”林听边说着便拉着温顾依坐在了店里的角落，落座后，她自然而然地再加一句：“一份不要葱。”
　　那是温顾依的忌口。
　　“你说你哥周末真的会回来吗？”
　　刚坐下林听就扭头问温顾依。
　　“不清楚，有点悬。”温顾依因为出来走了会儿路，清醒了不少。此时她尽量装作漫不经心地提起刚刚那件事，语气里透着一股试探：“刚刚……”
　　“我是不是又发神经了？”
　　“……是。”林听看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应着。
　　“……”
　　……早知道不睡了。
　　“那你有没有看见一个长得很帅，皮肤很白的男生出来？”温顾依试图想知道宋牧的表情。因为刚刚那个做法，在她的角度来，跟做梦没什么区别。睡了太久她根本就没分清现实还是梦境。
　　“没看见。”林听心不在焉地把手机关掉，然后放在一旁抬头看向温顾依，似乎是想了一会儿刚才发生的事，她道：“我来的时候你们教室已经没有人了。”
　　温顾依有些失望：“……”
　　“……而且我也挺不喜欢你那个同桌的。”林听扯了扯嘴角。
　　“……”
　　“…………”
　　温顾依突然有些尴尬：“哎，你也是生病了才没考好。”
　　“所以我现在在对面楼20班？”林听因为这件事压抑了一个暑假。
　　20班都是一群不会读书的学生，里面的风气不是很好。
　　“别怕，”温顾依试图缓和气氛：“不是还有顾津辰吗？”
　　“……”
　　林听沉默了一会儿，嗤笑：“他？”
　　众所周知，顾津辰除了外婆和秋秋，对谁都是一副扑克脸。
　　正不知道怎么下台时，老板娘端来了刚刚点的肉片。
　　“谢谢阿姨。”温顾依抓住机会。
　　“趁热吃！”
　　老板娘似乎很忙，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温顾依想了一下，决定牺牲一下自己的休息时间：“那实在不行我下课就来找你玩好不好？”
　　“行啊”林听答应的爽快，似乎是怕温顾依后悔，她拿出手机来，似乎是目的达到了，她一脸的笑意：”你可别后悔，我都录音了。”
　　温顾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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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徐铮追在宋牧后面赶来，边向前走边道：“两碗牛肉汤，老样子啊！我先上去了！”
　　“香菜？”徐母见徐铮直接上了楼，心里便有了数，拿菜的时候也特地少拿了些香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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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听和温顾依快吃完的时候，温顾依去了一下厕所。
　　拿出手机翻了会儿动态发现，班里一个比较花痴的女生竟然发了一张宋牧睡觉的侧面。当时是因为宋牧的脸对着温顾依那边的原因，并没有拍到头。
　　温顾依抿了抿唇，想起了自己中午的时候干的糗事。不禁起了疙瘩。
　　温顾依的教养很好，只是不清醒的时候，她又会格外的不讲道理。似乎是对自己清醒时候克制自己的一种交代。
　　只是这次，连她自己都觉得过头了。
　　……
　　从厕所出来后，她去冰箱那里拿了两瓶冰红茶。正要去结账的时候，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个人温热的怀抱。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说了句“对不起”。
　　“……”
　　意料之中的那句客套的“没关系”她并没有听到。
　　温顾依抬头，顿时有些局促。
　　她突然之间觉得冰箱放的位置真的很特别——厕所对面。
　　所以刚刚是因为在厕所门口的缘故，温顾依才没有闻到宋牧身上特有的檀香气味。
　　正犹豫着要不要询问中午的事情时，宋牧便拿着两瓶可乐视若无人地上了楼。期间并没有看她一眼。
　　“……”温顾依呼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给林听发了句消息让她先走之后便下定决心似的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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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这么慢啊？”徐铮大着舌头接过了宋牧手中的可乐，“呼斯呼斯”地吐槽：“我妈真狠，放那么多辣椒。一定是存心的！”
　　宋牧搭腔：“挺好的。”
　　徐铮无语：“你发什么疯？”
　　正当他要开口继续吐槽徐母时，眼睛随意地扫了一眼楼梯那边。他发现了早上的那个女孩，突然神经兮兮地看向宋牧，表情猥琐地挑了挑眉。
　　这都追上来了，还说不认识。
　　果然，下一秒女孩就停在了宋牧的面前。似乎是犹豫了很久，她抿了抿唇，一双眼睛里满是愧疚。
　　只见她边捏着耳垂边把手机上微信的二维码放在宋牧面前，语气柔软而又发颤，她道：“那……那个，中午的时候，我不是故意的。”
　　宋牧眼神凌厉地看着她，就像是在等她说完，然后再不留情面地拒绝她。
　　周围的人都纷纷看戏似的看着温顾依，心里统统认为她最后会被拒绝的很惨。
　　而温顾依见手机快熄灭了，竟然还有心情伸出另一只手来点亮屏幕。虽然一颗心因为自己的主动早就跳得七上八下，但是她貌似只在意宋牧的反应。只见她面色通红地闭上了眼睛，应该是不想看到宋牧满是拒绝的眼睛。她缓缓地说出了她以为精剪的很好的那句话。
　　“……”
　　然后在所有人诧异的注视下，宋牧竟然真的拿出手机扫描了温顾依的二维码。
　　后来回想起来，她还依稀记得，她当时的表情特别严肃。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她还认真地睁开了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宋牧，当时的她一字一顿认真地说……
　　——我会，
　　——对你负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