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晗又

4、你是不是神经病？ 下

　　下雨了。
　　夏天的雨总是来的匆忙。豆大的雨点“劈劈啪啪”地敲打着温顾依窗帘外的玻璃窗。朝外一面的窗玻璃上立刻就聚集起了无数颗大大小小的水珠。
　　房间内的闹钟适时响起。
　　“……”
　　温顾依在穿着衣服的空隙中按掉了闹钟。
　　温顾依怕打雷，所以自凌晨打了一次雷后便睡不着了。
　　正要出去吃早餐，温顾迟的声音在门口响了起来。语气调调里带着些没睡醒的意味，懒洋洋的，他道：“待会我送你去，快点出来吃早餐。”
　　“……”
　　温顾依敷衍地“哦”了下，拉好校服拉链就出去了。
　　_
　　因为不会坐车的原因，所以温顾依每次都要先摇下车窗后才敢进去。
　　“下雨了。”温顾迟看着坐在后面的温顾依提醒了一下，扭头便将车窗摇上去了一半多。
　　“……”温顾依见他没全部摇上去也不好说什么，只好乖乖地撑着脸看窗外的雨景。
　　……不想坐车了。
　　温顾依白了温顾迟一眼，扭头便开始认真地把注意力注意到外面的雨景上去，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晕车。
　　“……”
　　雨更小了。
　　温顾依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放到了地面上。
　　当雨点落在水洼上时，还能看到地面上水花的绽放。就像是在水面上画出了一个一个的音符，在水洼上击出了大小相同的水圈。
　　车里安静了好久。
　　“……”
　　“爸爸前几天说今年会把工作调回本地，”像是不经意地提起，温顾迟握着方向盘的手漫不经心地摸索了一下：“妈妈周末会提前回来。”
　　“……”
　　温顾迟的话就像是石沉大海，车里突然陷入了漫长的静默。
　　“顾依依。”温顾迟叫了一句温顾依的小名。
　　……
　　又安静了很久，温顾依终于出声。
　　“……噢。”语气里带着敷衍。
　　“……”温顾迟叹了一口气，没在继续这个话题。
　　_
　　二年（1）班。
　　教室里的人寥寥无几。
　　因为下雨的缘故，早餐摊没有开门。所以宋牧今天来的很早。没有吃饭的缘故，他干脆坐在那里刷起了题。
　　“宋……宋牧同学。”
　　正做得投入时，身旁传来了一个女生尖细做作的声音。他闻声抬头看着女生，无声询问。看起来并不耐烦的样子。
　　刘静有些忐忑地开了口：“能……加个微信嘛？就交个朋友的……”
　　“……”宋牧没搭腔，低下头继续看习题。像是刚刚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刘静有些局促了，但仍是不死心：“你放心！我一定不会骚扰你的！”
　　宋牧闻言只好在刷题的空隙回答了她。
　　“没注册。”
　　语气里是满满的不耐烦。
　　“……你明明有。”刘静有些恼怒了，她伸手指着温顾依的座位，一脸的不甘心：“昨天还加了她！”
　　“……”宋牧正要开口。
　　“我怎么了？”
　　温顾依停在刘静身旁，打断了宋牧。一脸平静地看着刘静。
　　“……”
　　刘静突然安静了一瞬，最后扯了下嘴角，脸色难看地回到座位。
　　“怎样怎样？”刘静的同桌李书见刘静回来，一脸八卦地看着她：“他说什么了？”
　　“……没注册”刘静抽了抽鼻子，一脸的不甘心：“昨天就想问他要了，看他一直在睡觉我没敢。结果温顾依抢了先，今天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问。”
　　“他告诉我没注册！”刘静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
　　“啊？温顾依？”李书诧异地睁大眼睛：“温顾依也会问好看的人联系方式？”
　　“是啊！昨天好多人在传。你不知道吗？”
　　“我昨天下午睡了一天，晚自习又没来。”李书有些崩溃：“温顾依长得那么好看，我都怕男神会被她追到手啊。”
　　“……”
　　“不过也是奥，这么一说确实蛮配的诶！”
　　“……”
　　“想想就有点激动了！”
　　“……”
　　“静静你不觉得吗？温顾依又高又白，配宋——”
　　“不是李书你什么意思？”刘静终于没忍住打断了李书，她抬起头来，脸色难看地盯着李书。
　　“啊……没事没事。”李书见刘静较真，不敢往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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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温顾依进去后就从书包里拿出了家里做的奶黄包和一盒加热过的牛奶摆在了宋牧的桌上。
　　“……”
　　宋牧抬头看她，无声询问。
　　“昨天你没回我，”温顾依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试探：“我当默认直接带来了。”
　　“……”宋牧扫了一眼桌上的两个奶黄包和牛奶，没搭腔。
　　“昨天是我的错！”温顾依眨了眨眼，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加他微信的说辞套了出来：“而且我也说过会负责的嘛！”
　　“你得接受我的诚意！”
　　温顾依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可以这么啰嗦。见宋牧没有反应，正想继续劝下去时，后者突然伸手拿了牛奶。
　　“谢谢。”他道。
　　“……？”温顾依愣愣地看着宋牧将吸管插进口里。
　　她习惯性地挠了挠头发，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我送你两个礼拜的早餐就算算了吧。”
　　正吸着牛奶的宋牧：“……
　　温顾依说完之后连自己愣了，不过想了一会儿，倒是发现其实不亏。毕竟发神经和没扫地两个都算了。
　　最多自己不想做早餐的时候多报销几块钱去早餐店买而已。
　　不亏不亏！
　　还有一种赚到了的感觉。
　　毕竟，貌似暂时只有她有宋牧微信。
　　有点开心。
　　“这就是你说的负责？”
　　正沾沾自喜时，耳旁突然传来了宋牧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温顾依抬头看他，一脸懵逼。她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刚刚说话了吗？”语气里带着些不确定。
　　“……”宋牧没搭腔了。
　　温顾依皱了皱眉，见宋牧正吃着自己给的早餐也没敢再出声。最后索性补作业去了。
　　毕竟明天要开学考，她哪敢连佛脚都不抱。
　　_
　　第二节大课间下课的时候，温顾依难得的没有睡觉。因为下雨的缘故，课间操也自然而然的取消了，她承诺了林听要找她玩，自然也没有必要放鸽子。毕竟老是睡觉也不行。
　　然后她又开始心跳加速地盯着宋牧看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宋牧居然没有睡觉。
　　“……”
　　斟酌了一会儿。
　　“宋牧。”她小心翼翼地叫了声名字。
　　“？”后者闻声扭头看向她，无声询问。
　　她有些后悔承诺林听自己大概率做不到的事情了，最主要的就是同意了还不知道怎么回绝。
　　“你可以稍微让一下吗？”温顾依的眼神里带着恳求：“我就出去一下。”
　　“……”
　　宋牧看了她一眼扭头便继续刷题。
　　无声拒绝。
　　温顾依崩溃了。
　　他怎么能这样！
　　也许是为了达到目的，温顾依脑一热，两个字脱口而出。
　　“爸爸。”
　　“……”
　　宋牧终于重新看向她，他抽了抽嘴角，表情复杂：“你是不是神经病？”
　　“……”
　　真好，说了这么多字。
　　温顾依怀疑人生地心想。
　　她妥协地闭了闭眼，最后只好诚实地回答：“肉……我不是。”
　　天知道，她刚刚只是脑海里闪过网络上请求男生叫爸爸就管用。当时脑一热，她也就喊了。
　　“……”
　　温顾依囧：“那让你坐里面好嘛！”
　　她发誓，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卑微地求一个人。
　　“……”
　　宋牧沉默了很久。
　　看着温顾依睁大眼睛看着自己一副不同意不罢休的表情，他鬼使神差地点了一下头。
　　很轻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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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了九牛二马之力来到20班，她看了好半会儿也没看见林听。最后只好叫了一个女生出来。
　　“你知道一个叫林听的女生吗？你们班的。”她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
　　“班长啊？”女生扭头看了一会儿，挠挠后颈：“好像是徐铮那群人逃课，她去找人了。”
　　“？”温顾依一脸疑惑。
　　那个女生倒是格外耐心：“你应该是她一班的朋友吧，她刚来老师就把她换成班长了。然后今天徐铮逃课班长刚好听见就去找老师了，现在应该是和老师一起去抓徐铮了。噢……徐铮你也不认识吧，就一个班里比较顽劣的不良。”
　　说完女生打了个招呼就回了教室。
　　温顾依最后只好不了了之，反正她来过了，至少心里也好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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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放学。
　　二年（1）班。
　　数学老师慢悠悠地拿着开学模拟试卷从讲台下去出了教室后。温顾依无力地趴在课桌上，表情复杂地打开手机。
　　她点开林听的聊天页面，正想打字，备注那里便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这句话。温顾依耐心地等了会儿。
　　L：中午我想去学校食堂吃。
　　L：省一点生活费。
　　温顾依皱了皱眉，打字。
　　lucky：那我去找你？
　　那边秒回。
　　L：可以。
　　其实温顾依是不太想吃食堂的，毕竟一块钱一天难吃的不行。但主要是陪林听。
　　玩了会儿手机起身准备离开，扭头无意间笃见宋牧趴睡的姿势，她小声嘀咕了句：“怎么比我还能睡。”
　　又趴下去了。
　　看了他好几秒，温顾依随口问了句：“你不用吃饭的吗？”
　　“……”
　　一动不动。
　　这人真是。
　　温顾依自知理亏，也没在坚持，直接扭头出了教室。
　　“……”
　　而教室里刚刚还趴着一动不动默不作声的少年，在温顾依走后没多久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