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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不劳前辈们费心了,这法器是个祸害,不如以后就由藏海山看管吧。”江平野笑得一派和气,恭恭敬敬地喊着前辈,一番话却说得陆昀川脸都绿了。

      陆昀川是谁,攀云谷谷主,放眼整个修真界恐怕都没人敢这么驳他面子,牙都要咬碎了,陆谷主还得陪着笑说:“那真是麻烦瞿真人了。”

      这话也恶心,暗讽这是看他师父瞿易年的面子,江平野你个小王八蛋先修炼几百年再出来跟我摆谱。谁不知道瞿易年闭关至今不问世事,可没办法,人还在藏海山镇着,陆昀川不能不给他面子。

      周遭一片鸦雀无声,攀云谷和无辛崖这趟带来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眼下都跟给自己贴了静音符似的。江平野和两位掌门约定了半个时辰为期,过了时候他没从祁麓山下来,在山下待命的大批修士就会一起攻上去。

      他们也因此有幸亲眼见证魔头如何被江平野一剑刺穿胸膛,那可是江平野的一剑,元丹四分五裂时荡开一道凌厉的真气。陆昀川冷眼看着站在尘土飞扬之中的江平野,不免也有些忌惮,周身七道神识幻化的剑气尽数回到他体内,居然都已经练到了七重境,藏海山上出来的一个两个都是怪物。

      江平野脱下染了血的大氅提在手里,衣摆沉沉地坠着,仿佛拧一把都能滴出血来,想必也是恶战了一场,在他身后躺着纪明岳的尸体,人都死了,看不出生前多么罪无可赦,倒是江平野的气场让人不敢近身。

      乌压压的修士都不知道作何反应,还是无辛崖掌门邵培峰先反应过来,上前去问他:“江道友辛苦,一切可还顺利?”

      江平野呼出口气,给他看手里的桐如意。陆昀川这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江平野有点烦躁,他只想赶紧把这俩老东西打发了,他没有时间耽搁,江平野记得俞渐帆的嘱咐。必须要快。

      老狐狸也不是那么好糊弄,陆昀川抬抬手,几个修士上前去查看纪明岳死没死透,他要跟江平野谈谈桐如意的归属。什么叫自作自受,是陆昀川亲自传信请藏海山主持公道,哪想到江平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他师父还难搞。

      难搞的江平野抬起头看了看天,握紧手里的法器,有些恍惚,他听纪明岳谈起过很多次祁麓山,在他口中这里是他的家,无关血流成河的传说,无关要把他生吞活剥的阴谋,他知道哪里可以玩捉迷藏,哪里风景最独特,哪里有堂主会带他去看的桃花。

      可江平野还是第一次来,他自己找不到那些地方,这个认知让他难受得好像心被人剜走了一块,若真如传言所说的,桐如意可以实现人的愿望,他希望上天把纪明岳还给他。

      ……
      几下敲门声把少年惊醒,纪明岳也没想到自己会睡得这样沉,可惜梦里并不安稳,睁开眼时具体情节一概不记得,只剩下心悸和混沌,他胡乱把外袍披上就去应门,外头不出所料是江平野,纪明岳头还晕着,蔫蔫地招呼他进去。

      “休息得怎么样?”
      “还行。”

      江平野看他哪里是还行,简直糟透了,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过去,那边伸来的手腕上指印依旧清晰。俞渐帆看过了,说没关系,过几日自己就散了,他和周昭宁出去调查怨魂的事,江平野留下照顾纪明岳。

      纪明岳捧着杯子,里头的茶水温得恰到好处,大概是小鸡崽的雏鸟情节,待在江平野身边他就觉得很放松,再想到昨晚的事,才发现都没来得及道一声谢。

      “昨天多谢你了。”

      桌对面的江平野摩挲着客栈里再普通不过的茶杯,抬眼看纪明岳有些傻气的笑,回了一个微笑,继续喝他的茶。今日天气晴朗,阳光铺在屋子里,把纪明岳一并裹着,他不觉得就这么和江平野待着有什么不自在,江平野喝茶,他撑着头晒太阳。

      春光正好,照得纪明岳有些睁不开眼,睫毛微微发颤,像是受了惊的蝴蝶扑扇着翅膀,柳叶形的眼平添了些冷淡和疏离,却又被略微下垂的外眼角圆了回来,鼻梁挺直,薄唇却不显得薄情,被茶水润湿看着亮晶晶的。

      纪明岳觉得自己快化在这阳光里了,疲倦像解了锁的镣铐从身上剥落,江平野看着他伸了个十足舒展的懒腰,悄悄移开手,他给纪明岳度了点真气,见过了少年灵巧敏捷的样子,看不过他遭霜打似的可怜样。

      纪明岳对此似乎毫无察觉,还不知道自己找的这个鸡妈妈多尽心尽力,恢复了精神就拉着江平野下楼去找吃的,正赶上俞渐帆和周昭宁回来,四个人刚好一起坐下,商量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这是关河镇最好的客栈,纪明岳观察着大门外熙攘的人群,此地因从镇中穿过的河道而得名,关河兼具了灌溉和航运,也把关河镇养育成这周边最繁华的城镇,往来的商贩旅人不计其数,在黑夜里消失那么一两个,没有人会发觉。

      “我们去打听了下,镇外的怨魂是最近才冒出来的,镇上有些传言,但也没掀起什么大风浪,估摸着都是挑落单的过路人下手。”周昭宁边说着,边报菜名似的冲小二喊了一长串,举手投足间十足的少爷做派。

      纪明岳傻眼,发现周昭宁确实是个少爷,从着装到气质都是,黛蓝色的圆领袍上绣着精细的梅花暗纹,细看料子也属上乘,宽边锦带一束挺拔得像棵青松,发冠上一枚含蓄但必定价值不菲的玉都只配给他增辉。周昭宁疑惑,纪明岳汗颜地低头喝茶,他就是穿着这一身行头整天在外面摸爬滚打吗?

      “除了一个姑娘,是回门的新媳妇,娘家人左右等不到夫妻俩,才委托我们去查看,跟他确认过了,那只耳坠……就是他女儿的。”俞渐帆对周昭宁的大手大脚见怪不怪,捏着筷子吃桌上的一碟花生米。

      纪明岳心惊了一下,想起魔物临死前他看见的那个女人,犹豫着开口道:“那她的丈夫岂不是也……”

      “多半就是你想的那样。”江平野斟酌着开口,桌上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小江道友,知道怎么找阵眼吗?”俞渐帆打破了这种沉默,似乎已经有了计划。江平野突然被点名,愣了一下,继而摇了摇头。

      按照俞渐帆的猜测,镇外袭击旅人的魔物是由某种法阵驱动的,同时它本身也是法阵的一部分,夫妻俩都遇害,一个变成了怨魂,另一个应该是另有他用,遇见一个杀一个不能解决问题,不如直接找到法阵破坏掉。

      “这姑娘的玉耳坠就像是一个引子,只要有死者的贴身物品,法阵就能将其魂魄变成怨魂,真够恶毒的。”

      周昭宁补充说明了一下,哪怕纪明岳也能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垂眼看了看手腕上的指印,替那姑娘觉得可惜,分明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名字,甚至差点死在她手上。或许这排不痛不痒,却如此深刻的印记就是死者给他的指引,或者托付……纪明岳抬头看着俞渐帆,说道:“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吗?”

      “有啊,我看过了,正北三杀位,煞气很重,小江和我去走一趟,小兄弟你就跟周昭宁再去镇上打听打听,有消息他知道怎么联络我。”
      “为什么江平野是小江,我就是周昭宁?”
      “你还直呼我大名呢,记着是让你去打听消息不是让你去撒钱,周少爷。”

      点好的菜陆续上了桌,纪明岳好笑地看着那师徒俩插科打诨,他两人之间的气氛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俞渐帆看起来就像传说中深不可测的高人,长相也有股生人勿近般的锋利,周昭宁却丝毫不怵,某种意义上可以说天赋异禀。

      周昭宁还要了一壶酒,温过的,几盏下去从头到脚都被烧热乎。纪明岳有点想念门派了。他今年都十八了,堂主才准了他下山历练,按惯例悟知堂的弟子十五岁就陆续拜别山门了,堂主晓山青是个别扭的小老头,山门前立着一座不起眼的石像,是一只展翅的飞燕,师兄说那座像叫归去来。

      跟这江湖,这天地相比,悟知堂太渺小了,堂主嘴上说着出去闯吧,混出名堂别忘了自己打哪来,却还会立个像,无言地等着他们回来。

      “纪明岳,这件事很危险。”江平野把纪明岳飞回祁麓山的思绪拉了回来,纪少侠回了个疑惑的鼻音,江平野的神色很认真。

      对啊,他一个凡人,掺和什么神仙打架,说不定帮不上忙还只能拖后腿,再坏点把命也搭上,那就真回不去悟知堂了。纪明岳抬起手腕冲着江平野笑了笑,说道:“人家姑娘都给我烙了个印了,总不能装看不见吧,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仗义!”

      说完豪情万丈地拍了下江平野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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