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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夫君扮作新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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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风卷着泥土的味道吹进了这间小屋子。
阳光很充足,是难得的大晴天。
“文景,叫我子悠吧。”
“不要。”我不假思索就回答道。
段子悠扬起了眉毛,问道:“为什么?我都准许你叫我的亲切称呼了!”
“我跟你不熟。”我简洁得很。
“还不熟?”段子悠加重了字音,“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我在两天之内救了你两次,两次!要不是伟大仁慈聪慧过人的段少爷,你就要在鬼门关走上两回了!而且嘛——”
我无奈,保持寂静。
“——咱俩是有婚约有协约的,而且我的小命掌握在您老的手里,夫君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带着小景景你出来游玩,要是给岳父大人抓到了,夫君我为了你的幸福一定会把你交出去的!”段子悠很喜欢长句子,中间不带停顿的。
比较令我崩溃的是最后一句。
果然,这家伙没心没肺,就知道他一定会出卖我的。
奸诈,卑鄙,小人,段子悠。
“好了好了,吃饱了喝足了,不知道大小姐您还想要干什么?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左凉!”段子悠叫道,“过来过来,把那套衣服拿过来!”
噌——一套红色的嫁衣。
我双手接过,将它展开,铺开,铺平,拉直,拉开,翻过来。
在我盯着它看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是一套男人的喜服。
呃,真没看错,是——男——版的。
“这是你穿的,没错,”段子悠好心地向我解释道,无视掉我眼中的不解与疑惑,“你不是有男扮女装的爱好吗?”
啊?
让我扮新郎?
骗——人——吧。
我突然有了一点误上贼船的味道,眼珠一转,笑道:“段——子悠,你穿什么呢?嘻嘻,不会是新娘子的嫁衣吧……”
“文景就是冰雪聪明,不像玉儿那般迟钝!”段子悠赞叹道。
我不屑地哼了一声,敢情,这招你已经用了一回来骗良家少女了?
色胆包天的淫贼。
不过啊,我确实很想看这个长得很标致的淫贼穿女装的样子,以他这身段,是不是“引无数英雄竞折腰“了?
啧啧,以后没钱吃饭了,就把他给买到青楼去!
段子悠万万没有想到方文景这丫头正在考虑如何把他以最高的价格卖给“滟香楼”的老鸨,不过,方文景,呵呵,好像忘记了,那老鸨和段少可是有很深的交情的,至于啥交情嘛,这个嘛,继续看吧。
“子悠子悠,你也去换衣服好不好?我好想看看你变成美女的状态,是不是玉体横陈,哀鸿遍野呢?”我故意用了两个不太相关的词。
段子悠立即发表了疑问:“哦?‘玉体横陈’这词我还比较喜欢。可是‘哀鸿遍野’是怎么回事?”
我把他带沟里去了,笑呵呵地回答道:“还用说吗?当然是让你给吓得了,笨得无可救药了。”
“那好吧。等我一下。”段子悠跟幽灵一样脚几乎不带沾地的,贴着地面就奔了出去。
天啊,这人的轻功也太好了!
我激动啊,总算找到师傅啦!
师傅,请受徒儿一拜!
我对着空气顶礼膜拜中……
“咳咳,如何?”段子悠的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
啊,我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人让我忘记了如何去呼吸。
一件样式传统简单而不乏品位的殷红的嫁衣。
一个殷红而曼妙的身姿。
腰虽算不上是水蛇腰,却也算得是柳腰。
长长的的裙摆就像是一片燃烧着的云朵,悄悄地伏在身后。
一双修长白润的手,正在绞着衣角,就像是一个芳龄少女。
他的脸上擦着红艳的妆,一改往常“淡妆”风格,变得十分妖娆动人。他薄薄的唇微微张开,吐出温温的气息:“怎样啊?”
啊,那最后微眨的眼眸就像是一片热浪,迅速地席卷了我的全身,我不由得震得波心一荡。
天哪!
暴殄天物!
我发出了哀叹声,遗憾地摇了摇头。
人才啊,可惜啊。
“怎么,不好?”段子悠很是愤慨。
“不是,是太美了——”我继续叹气。
“那就行了!”段子悠迅速由阴转晴。
“——暴殄天物。”我也学会大喘气了。
段子悠不怀好意地说:“暴殄天物是吧?呵呵,来来来,夫君我来帮你更衣……”
然后,在他什么还没做成之前,我用尽力气把这个厚脸皮的家伙推出门外。
好了,没人了,换新郎的衣服吧。
来来来,先脱外衣,接着是外裤,中衣,亵衣……
门外,某人正通过门上的一个小洞在偷窥。
京城。
“说完了?”方祈一脸铁青地问方文筝。
“对,孩儿说完了。”方文筝跪在地上低着头。
“你真的只跟老三说了说外面的街巷,风景,人文环境?”方祈又问道。
方文筝点点头。
“哎……造的什么孽啊?”方祈大老爷叹了口气,“不是你的错,父亲错怪你了。”
“可是……”方文筝还想说什么就被打断了。
“老爷老爷!老爷,是文景的信!!”方夫人冲了进来,手中高举着一封刚到的信。
“夫人,快来念念!”方祈快步走了过来。
信的内容如下:
岳父岳母大人,请恕子悠的无礼。
前几日小婿已找到了三小姐,不过文景她身体欠佳,又加上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我已将她安置在客栈中休息,请勿担忧。
再者,文静说她想出来游历一番再回去,请恕小婿直言,文景还是要面对外面的世界的,不如让我带着她历练一段时间。
段子悠
然后,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方老爷的脸色由紫变白,方夫人掩嘴笑,而最出乎人意料的是——方文筝砰然倒地,砸在自家的地板上,虽没砸出一个坑来,但发出的巨响却也让在座的每一个人心里一颤。
只见方文筝嘴里碎碎道:“见色忘义,见色忘义的老三……段子悠,你,你这个混蛋!”
方老爷也碎碎道:“文景呀文景,这还没过门呢怎么就跟着未婚夫走了呢,啊呀呀,孩子他娘,这怎么办那?”
“孩子他爹,不急不急,反正前一段时间子悠来咱家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孩子机灵着呢,文景一定不会有关系的。再说了,咱们和段家也是早就定了这门亲的,相必子悠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呵呵,老爷啊,就算是做了以后要做的事(请尽情想象这个词背后包含的无限的遐想),也没什么啊,大不了就抱回一个小外孙,啊呀,老大老二都还没有成亲,咱就可以提前几年抱外孙啦!”方夫人嘴角已经咧到最大限度了,哎,只能说方夫人的yy思想太严重了……
听到这番话,方老爷的脸色终于变得正常了:“那这样传出去也不太好吧,总让别人说三道四……”
“比如‘私奔’?”一个正处于变声期的公鸭嗓。
“小心你的舌头,方文山。”方文筝警告这个公鸭嗓少年。
“好好,二表哥,你不用这么恐吓我的,是文景姐姐太胡闹了……”方文山发表一番批判。
方文筝毒辣的眼神直勾勾地射向方文山,方文山回以澄澈的目光,斗鸡眼比赛开始了。
寂静。
方文山先撤回了斗眼比赛,仰望着湛蓝的天空,半晌没有说话。
“表哥,打个赌吗?”方文山依旧仰着头,不知在看着什么。
方文筝目光略一沉,问道:“赌什么?”
“赌谁先找到文景吧。”
客栈门前。
“阿嚏!”
“阿嚏!”
我和段子悠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着凉啦?”我们同时问道。
“没有啊。”我们同时回答道。
可怜我们不知道,在京城的几个家伙已经腹诽了我们两个很久了。
“上路吧,娘子。”我扶了扶新郎的衣冠。
“是,夫君!”段子悠放下了红盖头,捏着小细嗓女声女气地说道。
“时辰到!起轿!”左凉……噗,不是,噗噗,呃,现在是“媒婆”,明明是一个棱角分明的英俊少年,硬是让段子悠这个满肚子馊主意的人描眉画眼整成了媒婆。
哈哈,好丑的媒婆。
我闷笑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