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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子悠子悠吃豆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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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一匹比我高出半人的黑马面前。
“怎么啦~夫君?”段子悠坐在红轿子里,纤纤玉手捻起盖头的一角儿,看着我带着一点不加掩饰的讥笑口吻说道,“夫君你居然连马都上不去?亏你还长得那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这个人不止欠,还很贱。
我无视他赤裸裸的嘲笑,好笑地摇了摇头,接着思考。
嗯,是啊,怎么办呢?
踩着脚蹬上?啊不不,让我够到脚蹬好像比较困难……
爬上去?不不不,有伤风化,有伤风化……
让马矮点?呃这……
“夫君,让左——媒婆扶您上马吧,吉辰都要过了。”段子悠款款深情地小手一挥。
已经被段子悠整得面目全非的左凉嘴角抽了抽,强忍住对段子悠干呕的冲动,从衣袖中伸出一双骨节分明、皮多肉少的白净的手,这……我开始怀疑左凉是不是练武的料,这习武之人,不都该生得一双粗壮有力、青筋暴起的肉掌吗?
左凉走到我身旁,虚托着我的手,伴随着脸上的劣质香粉“唰唰”的掉落,说道:“方主子……我来帮您吧。”
我哼了一声。
我大大的不服!
凭什么你可以这么瞧不起我?
不就是故意找了一匹比我高出半人的马么……
(这里的语气是越来越弱的……)
好吧,我服了。
谁让我确实上不去呢?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我嘛……要人帮“腿短”。
应该就是一瞬间的功夫,左凉猛一蹬地,拽着我那飘飘然的大袖子硬是把我从地上揪到了空中!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哦,对哦,“扑通扑通,我的心脏狂跳不已!”
啊嘞?你问我什么是心脏?嗯嗯,文雅姐姐说那是内脏的一种,如果它不跳了的话,你也就没法活了……
此时此刻,我只能感受到一种很陌生的男子的气息,很陌生但又很让人安心,像盛夏时铺遍原野的茵绿草木一般清新,只不过……被劣质香粉的刺鼻味道遮掩了过去。
就在我发愣的时候,左凉轻轻一推右手,我就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迫使我朝着马鞍的方向直直落去!
我张开双臂,整个人还是趴在了这匹黑马身上,马的鬃毛短短的,刺得我脸直发疼。我爬起来,坐在马鞍上,试图去够脚蹬子,嗯嗯,脚往下一点?嗯,再往下一点,啊,快够到了……
终于,我,能够手抓缰绳,脚踩马蹬了。
只不过,用文雅姐姐的话说,过程有点——衰。
最开始的几里路我是意气风发地坐在马背上享受着大街小巷的大姑娘小媳妇对我饿狼般的眼神洗礼。
“这就是本少爷的人格魅力——没~办~法!”
靠,二哥的至理名言都顺理成章地出自我口了,啊呀啊呀,佛祖佛祖,罪过罪过……
“勾引美女不是罪过!”
靠,有一句二哥名言。
“(勾引美女)而是一种赤裸裸的犯罪!”
鼓掌,这句比较经典。
约莫着又走了几里路,我的背就成了直角,也没啥心思去看美女了,腰都快颠折了!
我哭笑不得地在马背上颠啊颠,啊——有一个哈欠。
“左——媒婆,什么时候到啊?”我又累又困地说。
左凉像鬼魂一样飘了过来,只有衣衫在飘动。
虽然我知道他用的是轻功,可是你见过脚不用动的轻功吗?
“主子,稍安勿躁,只要出了外城城门,过了京都的远郊,就不用怕宰相大人来抓您了。”左凉好心好意地解释。
我叹了口气,软趴趴地趴在马背上,不再说话了。
一刻钟之后,外城城门。
“到了……”我喃喃地说,“终于到了。”
可是,超出我们预料范围的事发生了。
“什么人?干什么去?”城门的卫兵头子挡下了车队,一板一眼地问道。
还没等我回话,左凉已经一脸肉麻兮兮的样子迎了上去,从怀里摸出来一锭银子,推到那小兵手里,谄媚地说道:“这位大哥……啊哟,您还看不出来吗?这不是娶亲吗?快快放行吧,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先前还是一脸凶相的卫兵头子一脸柔和地抚摸着那银子,那眼神都能拧出水来了,笑嘻嘻地说:“好说好说……不过上头交代了,必须先确认是否有个年轻的姑娘。”
我的心猛的一坠,糟了,爹一定是交代过了。
左凉干笑两声,说道:“这位官爷,这新娘子还没过门呢,怎能先看去了她的容貌……”
卫兵头子笑容一收,喝道:“那就不能怪我了!来人!”
“慢!”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转过头去,段子悠从轿子里走了出来,羞答答地说道:“夫君……今日妾身若被官爷看去了容貌,夫君不会怪妾身吧?”
我很配合地说道:“娘子,夫君不会怪你的。”
于是乎呢,段子悠掀开了盖头。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卫兵头子那脸涨得通红,眼睛里闪烁着绿光,在段子悠的身上扫来扫去,胸,腿……
段子悠“羞赧”地垂着臻首,看自己的裙子。
你说你,大男人一个,装什么小姑娘?
唉唉唉唉,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未来我绝对不要嫁给这样的怪物!
“官爷……您看够了吗?妾身不是您要找的人吧?”段子悠终于把沉浸于自己的幻想世界的卫兵头子给唤醒了!
“啊啊,对对,不是不是,可以走了……小伙子,你娘子真漂亮啊……”卫兵头子嘴里流着口水,将色手伸向了段子悠!
老段!
你不用这么着急就献身的!
那双手覆上了段子悠的PP,段子悠嘤咛一声,作势就要倒了。
这叫公众吃豆腐吗?
一个男人公众吃另一个男人的豆腐?
断袖——
我虽然心里都要笑吐了,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官爷,你怎可……?”
卫兵头子松开了色爪,段子悠这才踉踉跄跄地跌回了轿子中。
卫兵头子又喝道:“放行!——”
“你——”我很“生气”。
卫兵头子色迷迷地笑着,目送着我们离开。
一刻钟后,几里之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已经是乐不可支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左凉,那只乌鸦太吵了,让她安静!”段子悠一肚子邪火没地方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得更加嚣张。
“左凉!”段子悠用的是河东狮吼!
“遵命!”左凉终于,从了啊。
(注意这里的用词:终于,从——了——啊。)
“哈哈哈——”我后面自动消音了。
左凉,你干嘛点人家哑穴呀?
我相当委屈地看着左凉,可是,乖宝宝左凉居然无视我!
完了完了,按照文雅姐姐的话说,“没RP(人品)了!”
从下午一直到傍晚,我们终于走到了远郊,终于完成了“离家出走”的第一步。
啊啊,你问这是什么啊?
就是我扮作新郎,段子悠扮作新娘,左凉扮作媒婆,再找一个迎亲的队伍,装作是娶亲的混出京都。
你问为什么这么复杂?
还不是因为我那可怕的爹爹……
方文景“海捕令”一下,出城肯定要大大的盘查一番,万一他们认出我来就糟糕啦!
可是,段子悠“毛遂自荐”要当新娘的,半路被卫兵头子吃了回豆腐,这会儿正在轿子里“哭天抹泪”呢。
你听:“我戳死你,戳死你,挨千刀的,爷的玉臀你也敢染指?砍死你,砍死你……”
哎,这年头,混口饭都不容易。
一排乌鸦飞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到这里吧。”左凉突然说道。
我诧异地看着他,只见他扯掉身上的粉饰,露出了里面湖蓝色长袍,脸上的脂粉也蓦地全不见了。
“左凉,善后。”段子悠从轿子里走了出来,身上已经换上了一袭暗紫色的、绣着银色孔雀的袍子。
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要抬腿走人啦?
事先商量的时候好像没有这一出吧?
“喂,你们怎么回事,总得付我们钱吧?”有人嚷嚷道。
一道白影闪过,那人便无声息地倒下了。
段子悠疾步朝我走过来,撩起袍子,一跃就上了马,跨坐在我的身后。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左凉,善后。驾!——”段子悠把我拢在怀里,勒紧了缰绳,狠狠地夹了一下马肚。
两边的景物就像是飞一般的向后退去,一切都太模糊。
段子悠的气息贴得我如此之近,我又闻到了那若有若无的莲花的香气,让我心神一荡,靠在了他温暖的胸膛上。
“段子悠,你怎么像女孩子一样有莲花的香味啊?”我好奇地问道。
“我娘一直把我当女孩子养大,每天都用莲花的熏香啊,精油啊……”段子悠瘪瘪嘴,表示了他的抵触。
“哦,不过很好啊,子悠像女孩子一样漂亮!”我还是要感谢段子悠的娘创造了这么一只伟大的生物!
“好什么好?!”段子悠的邪火又起来了,看来被男人吃豆腐也不是好玩的……
“嘿嘿嘿……”我傻笑中。
刚才离去的地方。
左凉四周已经没有一个活着的生物了。
迎亲的队伍只是去黄泉路上的伙伴了。
左凉的脸上挂着血污,眼睛里只透着冷漠。
少爷说了,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那么,我便,杀!
将剑上的血甩在地上,只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