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阴 ...
-
阴风呼啸,方才还只是隐约的哭嚎声越发清晰。令允负剑立在院中,一条猩红色影子从他身后闪了过去。
“还不出来?”令允冷笑,眼中杀光一闪而过。他催动剑诀,剑身灵光灿然夺目,几乎将整个剑形化为虚影。在那诡异的影子再次从他身侧闪过的一刹那,长剑破空而出,穿透了那道红影,只听一身尖啸,那红色消散得无影无踪。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血腥味已经浓重得令人作呕。
随即千百道红影飞窜而出,在小院里横冲直撞,而那长剑也未停歇,眨眼之间划出几百道剑芒,将影子劈了个稀烂。院子里哭嚎声不断,飞溅的血液又被乱剑斩碎,茫茫夜色中掺入被打散而成的血雾,地上狼藉一片,各处散落着稀烂的碎肉。
令允身处其间,广袖沾了些血,形影依旧是风度翩翩。可若是再仔细了看,那张俊美矜贵的脸上半分平时的和悦从容也无,赤红的双目中尽是掩藏不住的杀机。
红影被尽数斩落,长剑悬于空中铮铮作响,燥动难安,令允好似有些不耐烦。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燃尽,纸灰落地的一刹那,地面开始滋滋作响,随即一声惨烈的尖叫传来,一个猩红色庞然大物自地面穿出,停滞在半空中,它居高临下,仿佛下一秒便能将整个院落砸个粉碎。
居然是个大家伙,在一边观战的景白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另一头的令允。
他似乎有些惊慌失措,虽然那副表情只在他面上停了一瞬。
多稀奇,这人居然也会慌张。
令允的长剑应声而动,此刻已直逼那怪物!
只听又一声长嚎,整个地面沉闷地开始震动,与此同时,这怪物周身一层猩红色迷雾已然散了个干净,显现出整个原身。
倘若有旁人在场,这情形估计会吓得他后半辈子睡不着。
这怪物没有固定的形体,而是无数血肉和眼珠子堆成的一团肉团。
着实是……太伤眼了。
许是长剑破空之声太过凌厉,那本已受惊的怪物在夜色之中猝然睁眼,千百万只眼睛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令人头皮发麻。
随即一阵罡风掀起,只听“铮”地一声,长剑在孔中断作几截。令允一声闷哼,那断剑竟生生捅穿了他的肩膀。
鲜血顺着已然暗淡的剑刃蜿蜒而下,落针可闻的静默夜色中,隐隐能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
景白神色一动,这罡风邪门得很。
尽管令允深色的衣料不透血色,尽管这人总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但景白还是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躲不过下一阵罡风。
灵剑已废,可那阵罡风并未停息,而是越吹越猛烈,震耳欲聋的呼啸声越逼越近,所经之处沙石迸裂,草木尽折,已然逼至令允身前!
“砰”地一声巨响,随即是短暂的沉寂。
一柄灵光盛极的仙剑横在了令允面前,将方才的罡风彻底撕裂散尽。
那怪物受了邪风的反噬,整个身子缩小了一圈,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
而令允神色淡然,只将那贯穿他肩骨的断剑兀自扯出来,毫不在意地扔在一边。
他静静地凝视着身前的仙剑,似乎早有预料。
方才令允被折断的那把长剑已是极为难得的上品,可若要与这柄仙剑比较起来,就只能算小巫见大巫了。眼前的剑灵流纯厚,剑身轻盈雪亮,剑刃极薄,可想而知是吹毛立断的锋利。
眼前仙剑灵流丰沛,光泽如美玉般细腻纯净,剑主人功力之深厚可想而知。
令允朝剑飞来的方向看了一眼,景白方才出剑的手尚未收回来,看着他脸上尚未散尽的一丝惊慌,令允轻笑:“剑仙的雁归剑果真名不虚传。”
这哪里还像个被剑戳了窟窿的人!
他果然诓我,景白默不作声地收回雁归剑,心道,真是白担心一场。
这个人,景白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总栽在令允身上,他什么时候识破自己身份的?
……不对,这人当初同自己遇见,究竟是偶然还是有心设计?
那他当初自己调侃自己,令允岂不是一早就知道?
回想起来……
“喝了这许多黄泉水酿还能神智清明地同我说话,莫非令允兄便是那千杯不倒的长泽剑仙?”剑仙本人恬不知耻地对他说。
“剑仙之名如雷贯耳,只是我无缘得见……”剑仙本人一本正经地自己夸自己。
……完蛋,丢脸丢出山了。
再说那怪物受了伤,越发怨怒,哪里还容得下面前的两个活物谈笑风生,半分不将它放在眼里。
这一次,它不再装神弄鬼,而是直接将整个身躯撞了过来。谁想这怪物看似笨重,移动却异常敏捷,它来势汹汹,在半空中拖出一条血红色残影,转眼间已经逼到了景白面前。
景白欲执剑相迎,谁知方才还奄奄一息的某人比他更快一步,直直地从那怪物体内穿了过去,他朝那人看去,好在那伤眼的怪物躯体已经虚化无几,令允没沾上什么血污,甚至没有丝毫方才受伤时那样的狼狈。玉树临风的令大公子形象安然无恙,只是手上多了一个暗红色物事。
嗯?等等,虚化无几?
景白方才在意的竟不是怪物如何,而是令允的形象问题,他莫非是刚刚被令允故作苦肉计而受伤的惨状给吓傻了?景白觉得自己真是莫名其妙。
如今再回过神来,那怪物已经开始消散,而令允手中之物,正是它的心脏。
只见他不怎么在意地发力一捏,好似捏着一枚不怎么出色的忘忧果,一瞬间将那红色的心脏捏得稀碎。
恍惚间,景白似乎看到什么东西随着稀碎的脏器一闪而过。
又是一声长嚎响彻山间,随即天地一片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