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历史》云结海

39、沉默歌者（END）

　　七年11月9日，世界知名科技集团“信风科技”，宣布其制造的机器人即将投入工业生产，可以淘汰大批传统体力行业。

　　八年5月7日，信风又宣布创造出了真正的人工智能，并推出其研发的第一款管家智能机器人：STU001。
　　STU001装配了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人工智能模块，能够通过语音识别指令，并远程操控所有家用设备。
　　在客厅喊一声冷，它就知道需要打开空调；在卧室里让它开灯，它会询问开床头灯、台灯还是顶灯；叫它播放电视节目，它会在无法完成任务时说明原因，并手把手教主人如何排查故障……
　　它甚至还内置陪聊功能，无聊的时候，完全可以和它一起聊天！

　　当然，作为新技术产品，它的定价也高得离奇。
　　很多人评价：STU带来了新时代，但因为贫穷，我只能做旧时代的残党！

　　八年10月1日，国内顶尖研发团队“四季科技”，推出新产品ASY001。
　　该产品的问世再度掀起浪潮：ASY产品主打“仿真人”，它在理解指令的基础上，拥有自己的“性格”，并且能够驱动机体，完成一系列目标指令。

　　有人评价：好用是好用，就是能做的事儿没有人家STU多。
　　还有人评价：但是ASY它会在我生气的时候哄我！它甚至会看我脸色办事儿，这不比STU厉害多了！

　　没过多久，九年1月7日，信风科技推出“STU002”，声称新产品同样掌握了“通人性”的特点。

　　人们后知后觉地发现，一场科技领域的战斗，已悄然开始了。

　　十一年3月25日，知名歌手梅雨季节因爱人杭小姐车祸过世，跳海自杀殉情。

　　由于其好友兼搭档白鸟当天的直播，梅雨事件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舆论压力，因此，警方对于这场车祸的调查愈发细致。
　　而谁也没有想到，随着调查的逐步深入，一场阴谋竟因此现世……

　　在长达半个月的调查后，4月10日，杭小姐事件被警方认定为谋杀。
　　杭小姐就职于“四季”，而谋杀者是她所在的公司的同行业竞争对手之一，如日中天的海外公司——信风！

　　一时间举国震惊，外交部发言人对此事件进行了强烈谴责！
　　杭小姐的同事兼上司季靖玄也代表公司发言，希望信风能够给出一个说法。

　　而信风拒不承认警方提供的聊天记录、汇款记录等一切证据，认定这是对信风的无耻污蔑，而之所以作此污蔑，是因为信风掌握比“四季”更高端的人工智能开发技术。
　　并在两天后，推出了新产品STU003。

　　十一年4月20日，白鸟用梅雨季节的余声回响账号，代投了梅雨的第一首原创曲《虚拟恋人》。
　　“事到如今你已经离开了我，可我还没算出上帝的神经网络，自诩为‘被害者’的凶手依然微笑着，我们的约定只剩下寂寞……”

　　白鸟的投稿文说，这首歌是梅雨十年前写的。
　　但是作为信风事件的当事人之一，这首歌的歌词仿佛正好在写他离世的爱人，再加上梅雨的高音和混声，杀伤力不可谓不强。
　　没过多久，这一首曲子就开始全网传唱。

　　十一年5月19日，白鸟的社交账号更新了一篇长文章，仿佛重磅炸弹：
　　……
　　有很多歌友问我“造神计划”的事。
　　其实我也不知道“造神计划”具体是什么，我只是听说过一个故事。
　　十年前，有人找到海流大大，说自己是“造神计划”的成员。那个人预言：如果海流大大活着，十年前死的就是梅雨。梅雨一死，国内乐坛就会在十年内崩溃。
　　所以当年的海流大大才跳楼。去年末的视频，梅雨说他欠海流大大十年的命，说的也是这个事儿。
　　对了，当年那个人还预言，海流大大走后，梅雨会死在十年以后，而我会死在二十五年后。现在梅雨那条已经应验了，我那条还不知道。
　　要是他说的是真的，我还有十五年。
　　……
　　还有歌友跟我说，《虚拟恋人》就像梅雨在讲他女朋友的事儿，说我发歌的时间很巧。
　　发布时间是梅雨预定的，我只负责发布，梅雨写歌的时候是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
　　可以当成美丽的巧合。他找我代发的歌还有14首，大家可以当做他每年写一首新歌，还会陪伴大家14年吧。
　　……

　　5月20日，长文章被删除。
　　白鸟的社交账号更新了，内容就一个表情包：
　　（摊手.jpg）

　　但是，手快的歌友们早已把白鸟的长文章截图留存，传遍全网。长文章删除后，各大论坛、各大社交软件均有网络史官留存。
　　事情似乎也正像白鸟说的那样，每一年，他都会代梅雨发一首歌，而这首歌都像是专门为当年的某一事件所写的一样。

　　十二年8月20日，世界上发现第一例“高原病毒”患者。
　　8月29日，高原病毒传入国内，首例病例确诊于北踱市。临床反应为恶心呕吐、头痛头晕、呼吸困难、心律失常等。由于暂无病毒克制手段，致死率100%。
　　各大学校纷纷宣布延迟开学。

　　9月2日，白鸟为梅雨代投《孤独者的自我修养》。
　　这首曲子像开玩笑似的，介绍了很多让人眼前一黑的独居小窍门。
　　“做完饭直接在锅里吃吧，炒菜就用吃饭的勺子吧，身边没有伙伴的日子里，随随便便就能找到快乐……”

　　身边没有伙伴是吧，好好好，梅雨又预言家了，现在可不是大家都被锁在家出不了门么！
　　然后，这首曲子就喜提外号“摆烂神曲”。

　　所有人都在家，闲着没事就网上冲浪。
　　再加上众所周知，梗曲总是火得非常快。
　　所以这首曲子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霸占了余声回响的周榜。

　　因为这首曲子的PV封面是黑底白字，所以一时间，周榜上黑暗降临，放眼望去全是这首歌的翻唱……

　　十三年2月3日，白鸟的社交账号更新：
　　要憋死了，再待在家里我就要发霉了，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十三年3月11日，网络上有人发布笔记：
　　买了信风的人工智能管家，当人不能出门采购生活用品的时候，完全可以远程遥控人工智能出门购买！真是太方便了，家里已经在炖新鲜猪手了，大家都去买一个吧！

　　这一发现在两天内迅速火爆全网，各个平台的热搜都在介绍：人工智能将带来全新的世界！
　　也有一些人发声：什么新世界，你们也不看看人工智能的价格！富人的新世界和我们有关系吗？

　　没想到，还没等两拨人吵起来，3月14日，白鸟忽然代投了梅雨的第三首原创曲《致富法则》。
　　开始时是温柔的熟女声线。中间段的念白rap部分，梅雨忽然换上了分不清男女、仿佛在发疯尖叫的黑嗓：
　　“想要赚更多钱吗？来创造一场灾难吧！病毒战争、地震海啸、世界末日到来的时刻，所有财富都属于你！你想这样吗？你要这样吗？你能这样吗？你还是人吗！”

　　黑嗓过后，他唱歌的声线又恢复了温柔。
　　但这歌词里莫名的讽刺意味，也让部分歌友感到奇怪：是最近发生了什么类似的事吗？梅雨怎么写这么一首歌？

　　这个时候的他们，已经几乎忘记梅雨是个走了好几年的人了。他们开始全网搜索，最后居然真的找到了蛛丝马迹：
　　向大家推荐买机器人的那个账号，皮下居然是信风的国内代理商！

　　这还没完。
　　5月2日，国内官方忽然声明：经调查，“高原病毒”居然是随着信风的货物传入国内的！

　　随着外交部的再度谴责式发言，一时间，“拒绝信风式营销”、“抵制信风货”、“梅雨季节跨时空执法”等词条迅速火爆起来。
　　网友们纷纷跑去梅雨季节早已不再更新的社交账号，给他留言：“x年x月x日来拜赛博神仙！梅雨保佑我考试通过！”“恭喜获评xx年互联网大预言家！”

　　还有人去给白鸟留言。
　　但是白鸟没有回复。白鸟忙着开演唱会、写歌、唱歌、去奶茶工坊直播间打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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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年8月29日，信风推出重磅产品：虚拟伴侣S。
　　信风官方介绍说，虚拟伴侣系列产品，致力于为用户创造真人陪伴的体验，目前拥有6到8岁的智力，购买者可以通过教育，使它学会更多知识和技能。
　　它不仅可以帮助主人完成管家任务，还可以像真人一样陪聊，外观可以自选，且极具灵性，能够在陪伴主人的过程中，为主人提供养小孩一般的情绪价值！

　　9月1日，白鸟代投梅雨的第十首原创曲《坏孩子的独白》。
　　“我明明是你更重要的小孩，你的目光却不曾为我停留，我明明比机械程序更加爱你，你却只看到我不会永远听话……”

　　这个时候的网友们，已经认准购买国内智能产品，“信风”的东西几乎成了全民雷区，基本没有人会碰了。
　　调侃几句“梅雨又在跨时空和信风对线”之后，对于这首歌，评论区更多的是对于家庭关系的探讨……

　　……

　　二十二年3月，在互联网的一个小角落中，“唯神会”悄悄成立。
　　此时的它，还只是一个网络匿名聊天室。

　　二十二年7月5日，信风推出新款产品“虚拟伴侣SS”。
　　信风官方介绍说，该产品拥有15岁左右青少年的智力，能够理解更复杂的指令。

　　同年7月9日，四季大楼会议室。
　　“已经分析完毕。信风的最新款机器人配备了成长模块，拥有学习的能力，因此可以模拟某个年龄段范围内人的想法变化。”戴眼镜的小哥说。

　　“这几年多亏国内市场不认信风货，不然我们公司早已承受灭顶之灾。”
　　窗口的人神情严肃，眼睛发亮，“产品销量还可以，但对于我们公司而言，‘活着’不是目标……相信大家也都记得，我们聚在一起的初衷和愿景，是成为人工智能领域的世界第一。”

　　“想要做出超越信风的人工智能，我们必须在深度学习领域取得新突破，这也是我们下一步的目标，通过人工智能模拟成年人的思维方式。”
　　叼着一根笔的姑娘眉头紧蹙，“依据我们过往的研发经验，其他的都好说——但我最近咨询了几位语言学家、教育学家老先生，想要利用人工智能模拟人的长期心理成长，必须采集到同一个人在不同阶段的更多语言材料！”

　　“可我们去哪里才能弄到这么多没有版权问题的自然语言材料？如果花费时间在等待材料成型上，我们就要浪费很多年的时间……”一边的平头小哥直摇头，“是否可以使用不同人的语言材料？这样我们就可以采集不同年龄段的……”

　　“不行，影响一个人成长的因素太多，两个同龄但生活环境不同的人，想法可能天差地别。想要更好地模仿出人类的成长历程，还是需要同一个人的样本。”
　　叼着笔的姑娘直摇头，“这个选项不存在同位替代，只存在下位替代。而下位就意味着并非最优解，我们就不可能拿出最好的产品。”

　　此刻，坐在会议室最里面位置上的人，面前桌上的手机震了两下。
　　他伸出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后，对会议室里讨论的其他人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而后接通了电话。

　　“季靖玄季老板是吗？你好。”对面的声音透过电流，带着些微的冷淡。
　　“你好。请问你是哪位？”他礼貌询问。

　　“我姓胡，我的一位朋友曾经拜托过我一件事。”那个声音带着淡淡的怀念，“他要求我在今年的7月中旬，把一些东西寄给你。东西我寄出去好几天了，估计快到你收货的时间，所以打电话来，想借机和你商量个事儿。”

　　季靖玄正觉得莫名其妙，就听到电话里的人又继续说：“你知道‘唯神会’吗？一会儿我把网址发给你，那是一个聊天室，偶尔会有一些相信‘造神计划’的人在里面聊天。”
　　“我希望你能照拂一下……也不需要钱什么的，只要保证它的隐秘性，并且保护它不被查封就好了。”

　　造神计划？
　　季靖玄立刻反应过来，“你……你是白鸟？”

　　白鸟说的朋友肯定是梅雨季节，梅雨季节是杭绮雅的男朋友，杭绮雅以前是他手下的得力助手。
　　所以白鸟有他的联系方式，很合理。

　　“是啊。很多年前小雅的案子，我还联系过你呢，季老板。”白鸟似乎在吹风，电话里偶尔能听见呜呜的风声。

　　季靖玄当即点头：“好，你说的我可以答应。”

　　当年杭绮雅事件，白鸟在四季进行对外公关时出了不少力，当年的事件会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在季靖玄心目中，白鸟是有功劳的。
　　更别提后来白鸟代发的曲子——虽然那些曲子是梅雨唱的，但是毕竟是经白鸟之手发出去的，而这些曲子对于他们公司的经营，可以说作用巨大。

　　“那就多谢喽。我就知道季老板信得过……哎呀，正巧了，我收到短信了。你去你公司楼下，看看东西到了没？”
　　“我挂电话了，祝你们这次一举成功。”

　　电话挂断的时刻，会议室的大门也被敲响了。穿着保安制服的小哥探头，拎着一个黑色的大书包：“老板，有你的快递。”

　　坐在门边的短发妹子接过了书包，而后每个人搭把手，往屋里传，最后把包送到他们老板手上。
　　“季哥，这是什么？”站在窗口的人毫不见外地走了过来。

　　季靖玄打开书包——里面是一大堆数据盘，每个数据盘上都标了序号，不知道存储了什么信息。
　　“白鸟给的。”他一边翻找一边回答，“不知道是什么，应该是有用的东西……找到了。”
　　说着，他把编号001的数据盘递给身边人，“来，插到电脑上，看看里面有什么。”

　　全会议室唯一带了电脑来的数据小哥接过数据盘。载入电脑的一瞬间他吃了一惊，小声感叹：“我天，怎么存了这么多数据，这都是什么……”
　　随着鼠标的移动，音响里忽然咳了两声。

　　“您好。”
　　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吐字清晰情绪稳定，嗓音很低，但并不给人压迫感。
　　“我叫梅雨声，22岁。”他说，“从今天开始，我会随身携带录音设备，记录我在接下来10年里遇到的一切。在这10年中，我会尽量避免可能导致纠纷的商业活动，避免隐私信息泄露，尽量处于录音清晰的环境……”

　　叼着笔的姑娘已经站起来了，她紧紧地盯着电脑，“这是——”

　　“合同的电子版在1号数据盘里，已经起草好，我已经签字。”音响里的声音依旧平淡，“所有录音数据授权开放范围，仅包括研究开发智能机，不允许作其他用途。”
　　“如果您接受的话……”
　　“合作愉快。”

　　……

　　二十五年1月22日，四季科技新产品SEEY正式问世。
　　SEEY——一款后来被网友戏称为“赛博老婆”的人工智能管家产品，她办事干练，性格成熟，懂得察言观色、为人处世。
　　她心思敏感，偶尔会精神内耗，会主动与你沟通，寻求帮助和理解。
　　她甚至懂得表达爱意。

　　“我叫梅梅，型号是SEEY。”她如此回答无数人，“SEEY是see you的缩写，意思是再见。我的名字来自一个已经离开人世的人，他在我的诞生过程中做出了很多贡献，我的父亲非常感激他，所以这样为我命名。”
　　“希望在未来，我能帮上你的忙。”

　　二十五年3月26日，白鸟在栖谷开演唱会。
　　十五年，白鸟累计开了700多场演唱会，近几年他出现的频率下降了很多。数万粉丝齐聚栖谷体育场，等待这时隔几年后白鸟终于再度开启的演唱会。
　　这样难得的场合，白鸟却姗姗来迟。他一身白色衣衫，白发挑染几绺红，笑着同观众寒暄，也不解释，就开始唱第一首歌。

　　演唱会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的时候，白鸟唱完一首歌的时候，一下子愣住了。
　　他远远地往体育场的边沿眺望了一眼，而后没有报幕，也没有伴奏，忽然轻声地哼唱起一首歌。
　　“我知道——”
　　这是他几年前写的曲子《时间回廊》。
　　“经过的故事那么长，给我的时间那么长——”

　　后来很多歌迷回想当天的场景，都说，也许白鸟在忽然唱起这两句的时候，就已经预感到什么了，毕竟他早就说过——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死于那年。

　　砰！
　　他的身影晃了晃，跪倒在地，胸腹处逐渐绽开大片的血花。
　　那是枪声。

　　“我终将，与你相遇在，遥远的地方……”
　　白鸟断断续续地唱完最后一句。现场的收音设备，完好地将他这极低极轻的两句歌词收录了进来。
　　断断续续，仿佛某种期许。
　　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聚光灯的光细碎地落到他眼底，如同夏季的夜晚波光粼粼的海。

　　救护车赶到时已无力回天。歌友们都非常愤怒：一定要抓到凶手！

　　好在，如大家所期望的那样——3月27日，仅仅一天后，枪手便落网了。
　　此人手上的枪支弹药是偷渡入境的。原本计划开枪后从卫生间跳窗溜走，没想到还没等开枪，白鸟就忽然往他的方向看过来，还意味不明地哼起歌来。
　　这也导致他开枪后，这一方向的观众警惕性极高，他在前往卫生间的路上，就被歌友们自发组织拦截。
　　歌友们不知道开枪的是他，但也成功阻止了他的逃离。

　　有人问他为什么要枪杀一个歌手。
　　“他不该死吗？”这个人振振有词，“占用场地，搞光污染和噪声污染，我们拼命打工赚血汗钱，他就动动嘴皮子，凭什么能赚那么多钱？他和资本家有什么区别！资本家都该死！”

　　自然，这种歪理不可能被信服，一时间互联网上骂这个人翻了天。
　　还有人笑话他：你倒是枪毙几个大人物啊，报复一个歌手有什么意思！下辈子记着点儿！
　　所有人都知道，等待他的是法律的制裁。

　　二十五年3月28日，梅雨季节的余声回响账号发布了最后一首曲子。
　　投稿文写着：白鸟代投。以防万一，最后一篇稿子是定时投的。（他给我的只有曲子，PV是我给他约的，希望他不嫌弃。）
　　这首曲子，曲名叫《谢幕》。

　　这是梅雨当的最后一次预言家。
　　他预言了两个人的谢幕——白鸟发布的最后一首歌，也是梅雨写的15首曲子的最后一首歌。

　　这首曲子只有主歌是有歌词的，副歌是一串曲调坚定又悲伤的“啊啊啊”。到了副歌部分的时候，梅雨用自己几乎所有声线，将各种唱法混在一起，仿佛一场万人大合唱。

　　这就是谢幕曲，是与所有故事的道别。它恢弘、震撼，一瞬间唤起无数人的记忆。

　　在全曲的最后，PV里的少年在海边的大桥上，背对着镜头俯身鞠躬。

　　再见吧。就现在，与属于翻唱的黄金时代道别！

　　无数世界交叠的千维之上，胡暑寒终于斩断最后一条黑线。梅雨留给他的十五条银白色丝线寸寸崩断，无可抵御的成片黑雾淹没魔方核心，朝他袭来，仿佛吞噬世界的黑火。

　　在火焰没过自己之前，胡暑寒看到，那黑火之中隐隐闪烁着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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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末世时代，智能历138年。

　　乔艾披着厚重的外套，一把推开了降维舱的大门。他四下打量，还不甚清醒的头脑唯有一个念头：找小舞。
　　小舞瞒了很多事。游戏规则、游戏道具……要找他问清楚！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降维舱之外，林长慕比他清醒得更早。
　　“长慕？”乔艾略一打量，“你没事吧？要不要去休息舱先睡一觉，补补灵感？”

　　林长慕似乎头疼得厉害，一手狠狠地抓紧额头，按死两侧的太阳穴。
　　“先别管那些，阿乔，”他颤抖地伸出手，指向实验室对面的墙：“是我记错了吗？那个牌子上……之前是有标识的吗？”

　　乔艾疑惑地看了过去。
　　先前贴在千维灵感实验室大门口的“千维实验参与者鸣谢名单”，右上角多了一个形似王冠又仿佛心脏的图标。

　　图标后写着五个陌生的大字：“神启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