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乐章 变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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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沉默了好一会儿：“嗯……我大致明白了。那么，你们刚刚在紧张的事情，是什么？能告诉我吗？”
乔艾犹豫了一下，没出声。
林长慕倒是毫不介怀，直接解答：“简单来说，在原本的历史中，你现在已经死了，我们现在应该已经进入开庭寻找凶手、为你讨回公道的阶段了。”
“但是由于某种变量，你现在没死。而这个变量，理论上是不应该存在的。”
梅雨想了想，“所以，现在要做的是找到那个变量，是吗？”
林长慕和乔艾听了这话都是一愣，对视一眼。
林长慕摊手：“实不相瞒，在你提出这一点之前，我和乔艾还停留在争论变量是否存在的阶段。”
乔艾的神情倒是有几分期待：“梅雨，你有想法吗？”
梅雨蜷起腿，然后双臂抱膝，眼色沉沉，“你们说‘变量’什么的我不太理解，但是如果你们说，前段时间我死了……那我确实知道，前阵子有那么几天我很想死，而且我知道是为什么。”
林长慕一点就透：“说起来，阿乔，我们也看到了，在梅雨那根黑色灵感线的记忆碎片里……”
经过林长慕这么已提醒，乔艾也想起来了——梅雨那时候尝试过用水果刀做危险行为，被白鸟发来的信息打断了。
林长慕这话没避着梅雨。梅雨看看林长慕，又看看乔艾，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惊恐地后仰了几厘米：“等等……你们还能看别人记忆？”
“哎呀，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林长慕做出一个拍拍他肩膀的动作，“别不好意思嘛，拯救世界，人人有责，如果看我的记忆能拯救世界，我也可以放给你看。”
“……”梅雨不知道接没接受林长慕这个说法，只是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那么梅雨，”乔艾问他，“你介意和我们分享一下你当时的想法吗？”
“啊——好吧，其实也没什么。”梅雨垂下眼，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我那几天只是太害怕了。”
他用仿佛在读另一个人的故事的口吻，近乎平淡地说着：“很长很长时间联系不上小雅，我怕她出事了。然后越想越害怕，越害怕就越想找她，但是怎么也联系不到，最后我就想，她出事了我也不活了。”
“……啊。”林长慕沉默。
“啊？就因为这个？”乔艾不理解，“但是你甚至没有确定过她是不是的确出事了……”
梅雨静了静，然后叹了口气，一副认怂的样子：“好吧，那几天我本来状态也不是很好。很多东西攒在一起，导致我消极应对了，是我不对。”
林长慕正准备安慰几句，乔艾就抢先打断：“不不不，我们不是在讨论对不对，只是你刚刚说的那件事，作为自杀的理由还不够充分。”
“不瞒你说，我们两个很久以前就在千维里了。”他一边回忆一边说，“我们见过你的灵感核心，连到你身上的灵感线几乎全是黑色的，这证明有很多很多人在向你倾倒负面能量。”
“我不信他们在这件事里对你没有任何影响。他们是谁，你知道的吧？”
梅雨想了想，声音很轻地“嗯”了一声，“是网友。他们怀疑我和女主播谈恋爱，所以……来警告我。”
他犹豫了一下，又语速很快地补充道：“确实有点烦，但是他们说的话我都没放在心上，真的。”
林长慕“唉”了一声，“行了阿乔，我来问吧。你好凶。”
正准备往下问的乔艾一下子噎住：“啊？”
林长慕放轻声音，“梅雨，为什么你联系不上小雅，就觉得她出事了？你当时没有想过其他可能性吗？”
“没有。”梅雨移开视线，不知道是不是不好意思，话越说声音越小：“下意识的反应就是那样。我也试过劝自己别乱想，但还是越想越害怕……”
“你那时候知道小雅那边通讯封锁吗？”乔艾插话道。
“嗯，我知道，”梅雨一顿，“怎么了？”
“既然你知道只是通讯封锁，那等联系上了再确认不就好了吗？”乔艾不解。
梅雨愣了一阵子，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之后恍然：“喔，原来如此……”
乔艾：“？”
梅雨没什么情绪地笑了声，“我明白理解偏差出在哪里了。是这样的，我们说的通讯封锁，并不是表面上禁止联络的意思——”
“通讯封锁，意思是完全切断你与外界的联系，他们甚至会以涉嫌盗窃人工智能核心技术为由，理直气壮地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你不能和家里人通话，也不能回家，只能永远留在那个国家。”
乔艾震惊：“原来如此，是我望文生义了。”
梅雨看起来颇疑惑，“你们都不看新闻的吗？新闻经常会报道类似事件啊。”
乔艾：“……不敢看，看多了头疼。”
林长慕满脸不可思议：“都这样了，还有人去他们国家？”
“嗯，有啊。”梅雨耸肩，“因为他们的人工智能技术实在很先进，谁都想去学……小雅还正好就是相关专业的。”
说到这儿，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半的精气神，声音有气无力的：“那几天有很多人骂我，说我脚踏两条船，说小雅和我在一起是她倒了大霉……”
“我没把前面的话当真，但是忍不住就想，小雅和我在一起是不是真的是个错误？如果她没遇到只会唱歌、不会赚钱的我，那她就不会为了我们的将来，去学更赚钱的专业，那她现在就不会被封锁，可以平安回家。甚至是满诗，没有遇到我的话，也不会被这些事情缠上……”
“或者我不去唱歌，也不会到这个地步，我不去唱歌，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关注我，当然和我站在一起的人就不会被推到焦点上，或许他们也会过得更幸福。”
“然后我想，我只是一个歌唱爱好者，在现在这个时代，提供情绪价值是换不来面包的，搞实业才能换到生存资料，所以综合这些可以得出，如果想和小雅在一起，我选择去唱歌是一切的原罪。”
梅雨语速越来越快，好像这些话已经在他脑海里盘旋了无数次。
他自顾自地地往下说，“但是这也不是正确答案。没有音乐，我就不会认识小雅，也不会有后来的很多快乐。我听过很多的歌声，我知道这些声音是有价值的，也知道有人在听过歌曲后能得到力量，‘一首曲子拯救一群人’这句话并不是空谈……”
“那么，错的是什么呢？是我过度看重精神，还是我们的世界过度看重物质？我怎么想都得不出答案。”
“世界的本质是物质的，所以再怎么看重物质都很正常，但如果完全放弃纯粹的情绪价值，那岂不是只要有机器人和能源，社会就会运转下去，即使不存在人类也无所谓么？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的存在真的有必要吗？”
“……等会儿，停一停，停一停。”乔艾赶紧挪腾到梅雨边上，一把抓住他的手，“别想了，到此为止。”
梅雨顿了顿，“嗯。我想这些事情想得睡不着觉，然后从某一刻开始，突然就觉得宇宙好黑，活着好没意思。但是小雅回来以后我就没有这些想法了……”
他自嘲地笑，“现在想想，也许那时候我只是太害怕了。唉，如果她真的没有回来，我可怎么办啊？”
林长慕举起双手摆出标准的投降手势：“别想了梅雨，我们聊点别的。比如……你刚刚提到的满诗是谁？”
“……”听了这个问题的梅雨一瞬间露出了茫然的神情，然后很微妙地坐直了些：“说起来，我们是不是还没有自我介绍过？星辰大大和……AS大大？”
乔艾：“……”
林长慕：“……好像确实。”
乔艾咳了两声，开始介绍：“我叫乔艾，这是林长慕。”
林长慕补充：“我们是互为前男友的关系。”
正准备往下接话茬的乔艾呆住：“呃……啊？”
“不是吗？”林长慕疑惑地看他。
乔艾：“……啊，是，是这样的。嗯。”
梅雨：“……”
梅雨神情微妙，最后好歹还是绷住了。
“我叫梅雨声。”他想了想，指了指旁边的女孩子，“反正最后也要通气儿，我干脆把认识的人都介绍一下吧……这是杭绮雅，是我的女朋友。”
一旁旁观了许久的女孩突然被提及，歪了歪头。
“至于刚刚提到的满诗，”他继续补充，“她叫陆满诗，网名诗文瑶，是个主播。至于我和她的关系……我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朋友，因为一直以来都是我单方面在了解她，我没有对她透露过我的情况。”
说着他又开始消沉：“不够交心的我，也许并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朋友。”
“每个人对朋友的定义不一样，你只是标准高了点儿而已。”林长慕见怪不怪道，“总之，你和她算得上是熟人，对吧？”
梅雨声很不上心地笑了笑，点头。
“对了，梅雨。”乔艾忽然抬眼，“能给我们报一下你的灵感五维度吗？灵感五维度目前属于不是那么必要的私人信息，你可以拒绝。”
“记忆都看了，也不差别的了……”梅雨声叹息着碎碎念，而后露出疑惑的神情：“不过，灵感五维度是什么？”
“呃……你集中精力随便看虚空里的某个地方。”乔艾犹豫了一下，放弃了从头开始解释，直接指挥：“然后在心里默念，查询属性。失败就多试几次，然后把显示出来的五个数字按顺序报一下。”
“……”梅雨声对着空气发了会儿呆，“这样？好像确实有什么。我看看，69，88……”
“嘶——”乔艾像是被踩了一脚一样忽然深吸气。
“……43，56，29。”报完数，梅雨声的视线又停顿了一阵子，“嗯，没报错。”
“难怪你被刀得那么早。”乔艾投来敬佩的眼神，“快90的预感加上快70的共情，第一个被逼疯很正常。”
梅雨声好奇：“有什么讲究吗？”
“我打个比方，”乔艾道，“如果一个人玩游戏，在他之前没有人做过攻略，那打本的时候，队友犯任何错误都可以原谅，因为没攻略，踩坑很正常。”
“但是如果已经有攻略了，队友还犯错，就会格外让人高血压。想不生气，除非你脾气很好。”
“‘共情’就是你的脾气，‘预感’就是你的攻略。在你拿着攻略的时候，想要不被气死，你就得把脾气收着。”
梅雨声似懂非懂。
“没听懂的话我再来解释一遍，”林长慕想了想，“同样是被人骂，共情低的人甚至可能会觉得这些人骂得很有趣，共情高的人不止会理解这句骂的原本含义，还会感受到额外的痛苦。”
“而预感高的人，不但能听到现在有人骂你，还能感觉到以后会有人骂你。”林长慕摊手，“这种来自未来的、不会愈合的伤口，会让你感知范围内的疼痛无限叠加。所以高共情加高预感，很容易让人发疯。”
这回梅雨声沉默了很久：“我能理解。原来这也是有理论依据的吗？”
“那当然了。”林长慕理所当然，“其实关于灵感的理论，在人类早期就产生了，比如神秘学、心理学等等。但是因为千维不是通过物理手段能够探测到的领域，所以直到我们的时代，它才终于形成能够应用的理论体系……”
“长慕，话题是不是跑得太远了？”一旁的乔艾小声提醒。
梅雨声：“……”
林长慕：“……也是。说起来，我们一开始的话题是什么来着？”
梅雨声叹气：“说到变量。我已经把当时所有的想法都说出来了，所以，你们发现我身上的变量是什么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乐章 变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