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历史》云结海

21、第二十一乐章 乱线

　　心象风景天崩地裂的同时，那两个突然闯入的小人也逐渐接近过来。
　　虽然隐隐地有所感觉——或者说，乔艾其实心里很确信这两个人是谁——但他还是没有妄下定论。
　　直到他们靠得近了，乔艾看清了，才终于确定心里的想法。

　　来人果然是加油鸭和响沧沙。

　　加油鸭披着一头长发，裙摆垂到小腿，整体看起来有种自然清新的感觉。
　　响沧沙则是黑背心配白外套，搭一条简单的黑裤子，利落又干净，并不是之前在ktv里见到的那个粉粉的、带着少女感羞涩的样子。

　　实话讲，响沧沙这副样子，多少让乔艾有点意外。

　　怎么会有这么大反差？

　　乔艾思考了一阵子。
　　他之前为了了解这位翻唱主，特意去听了他的翻唱曲。
　　响沧沙的声音，是一种很活泼、很温暖的声音。
　　灵感体更“真实”，如果现在他眼前这个样子才是真实的他，那比起外表形象，或许他的声音更接近他的本质……

　　……不，还有一种可能。
　　千维里没有时间的概念，每个人的灵感体，都综合了一个人的平生记忆——那是在最幸福懵懂、或者最灰暗疯狂的，不同世界线的所有可能性中，或幸福、或欣喜、或悲伤、或绝望的一切。
　　或许，“现在”的响沧沙的确是那个有些紧张的形象。而在他的整个人生里，这样的形象持续时间并不久，时间和经历很快就将他重塑成了另一个样子。

　　信息不足，乔艾并不能立刻判断究竟是哪一种。

　　两位来访者轻飘飘落地，靠近过来，肩并肩地在他们附近坐了下来。
　　这两位一加入，这附近就坐了整整七个人了。
　　乔艾侧目望去，小雅依然在联络什么人。
　　……先前白鸟说的，可以帮助林长慕回复灵感的人，是这两个人的其中之一吗？

　　乔艾和这两个人其实不太熟，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愿意帮忙。
　　他稍加权衡之后，还是将手指覆上灵感线，问响沧沙：沧沙大大，你能帮助别人回复灵感吗？

　　刚坐下的响沧沙身形一顿，然后立刻转过头，把视线投向了他。
　　响沧沙关切的眼神过于直白，乔艾不知怎的一时有点语塞，于是他指了指旁边的林长慕。

　　响沧沙立刻会意，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先是碰了碰旁边的加油鸭，不知道用灵感线跟她交换了什么意见，总之加油鸭点了下头。
　　然后他稍微挪过来一些，伸出手。
　　——他不知道从哪摸了一杯奶茶出来，杯子上还有个“奶茶工坊”的标识。

　　乔艾：……？

　　也不跟乔艾解释，响沧沙直接就把吸管戳了进去，然后上手拍了拍林长慕，趁着林长慕没什么精神地从臂弯里抬头的功夫，把奶茶塞进了他怀里。

　　被天降奶茶吓了一跳的林长慕也瞪大了眼睛：……？

　　响沧沙神秘兮兮地把食指竖在唇前。意思很明显——不要告诉别人。
　　这可把乔艾的好奇心勾起来了。他把目光投向那杯奶茶，透明的杯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液体，杯底还有几颗圆滚滚的黑色奶茶小料。

　　林长慕将信将疑地接过奶茶杯，犹豫地凑上去喝了一口。
　　杯子里的液体立刻肉眼可见地降下去一截。

　　响沧沙依然没动弹，他端坐着，一副要听买家评价的表情。

　　喝完这一口，林长慕不知道为什么，神情复杂地默了默：“谢谢……有点太甜了。”

　　响沧沙于是放松地笑了，他又拍了两下林长慕的肩膀，然后重新挪回加油鸭身边去了。

　　等响沧沙坐回去，乔艾立刻戳了两下林长慕的胳膊。
　　不等乔艾开口问，林长慕就叹了口气：“奶茶里面有一些灵感很浓烈的记忆……我的灵感现在还有58点，可以把‘洞察’重新调高，但这次不会调到满。如果不乱用灵感的话，等我们回去，睡一觉差不多就恢复了。”
　　乔艾震惊：“58？喝一口就能回复这么多？那你全部喝了是不是能回满？”

　　“……不。”林长慕垂眼，奶茶杯里五颜六色的液体轻轻晃动，“这次回复了10点灵感，是因为我运气好，恰好看到了不错的记忆。”
　　“这一杯东西喝下去，效果应该是随机的，可能会回复灵感，也可能会倒扣。下一口还不一定效果是不是回复，所以算了。”

　　乔艾：“……”哦，幸运大转盘是吧！
　　乔艾叹气：“算了，58也不错，至少你不会继续发疯了。”

　　林长慕：“……”
　　林长慕：“……”
　　林长慕不知道回忆起了什么，神情尴尬：“……你非要提这么一句是吗？”
　　乔艾默默移开视线：“毕竟我真的很怕——咦？”

　　在眼角的余光里，他看到小雅把梅雨扶了起来，两个人靠得很近。白鸟很快也凑了过去。
　　乔艾在马上跟过去关心一下和悄悄旁观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他还是没有动弹。

　　注意到乔艾走神，林长慕也把视线投了过去：“不去看看？”
　　“没必要。”乔艾摸摸下巴，“反正，这不是知道梅雨已经没事了吗？没事了就好，热闹就不去凑了。”

　　梅雨背对着他们，模糊的身形逐渐凝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偶像包袱比较重，他藏“自我”藏得格外熟练。
　　很快，“表我”的梅雨披上黑灰相间的大外套，喘着粗气，有些吃力地支撑起身体。
　　小雅和白鸟在旁边互相比划了一阵，不知道交流了什么。

　　既然能捏出“表我”形象，想必心象风景也恢复了不少吧？

　　乔艾抬起头——这一片大交融的心象风景好像没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天空好像变高、变远了一些。
　　还是林长慕一语道破：“别看了阿乔，梅雨的心象风景应该是秋天。唉，让我再教你一个21世纪自然常识，秋天的时候，空气里的水汽含量会下降，云层会减少，所以天空看起来会显得更高。”
　　“……原来如此。”乔艾颇为新奇地又仰头看了一阵子。

　　观望了一阵子，乔艾收回了看风景的目光。
　　梅雨这会儿显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他有些茫然地四下打量，正好和乔艾对上了视线。
　　他犹疑着，张了张口，用不太确定的语气：“……星辰大大？”

　　乔艾闻声一下愣住了。

　　林长慕新奇道：“咦，你怎么能说话？”
　　梅雨一副并不理解的神情。可能是因为灵感过低，他脸色还有些苍白：“……什么？”

　　“——梅雨，我问你个问题。你知道‘造神计划’吗？”乔艾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打断了准备继续交流的林长慕，极其突兀地抛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造神计划？’那不是咱们……”林长慕不解地把视线转向乔艾，然后忽地一顿，“……阿乔，怎么了？”
　　“回答我。”乔艾直直地盯着梅雨，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乔艾很少露出这样的神情。
　　似乎是被紧张的氛围影响，梅雨的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他垂下眼思考了一阵：“……我没有听说过。”

　　“好。Key，在吗？”得到答案的瞬间，乔艾立刻喊出了这个名字。
　　虚空里年幼的小女孩瞬间现身出来：“在的，小光哥哥。”

　　乔艾只觉得浑身发冷：“快，立刻联络小辰，问问他，最近他身边发生了什么……尤其打听一下，他有没有额外接触过能影响到梅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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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暑寒效率很高，仅仅一个星期，他就把所有人的干音都催出来了。
　　一共四个人参与这次“各唱各的”游戏：加油鸭、响沧沙、梅雨推荐过来的诗文瑶，还有他自己。选曲则是最近在短视频网站很火爆的《无情之王》。
　　这一次mix，胡暑寒决定自己来。

　　加油鸭的干音一听就能听出来，她这回玩得贼高兴：干音里有各种高八度和低八度的唱法，还有各种和声和发疯式的念白，简直就差把“我要放飞自我”几个大字唱出来了。

　　响沧沙的倒是老实不少，沉迷于唱主歌，唱完主歌他就闭麦了，副歌的高音一句也不碰。
　　以及，唱完第二段主歌，马上要到下一个高潮段的时候，他在间奏期间碎碎念了一句话。

　　诗文瑶给他的干音听着还算不错，音准ok，唱法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想来也是，毕竟是科班大神梅雨亲自带的。
　　如果她没有在中间唱另一首歌的rap的话，这就是一个非常标准的合唱干音了。
　　哦，这另一首歌叫《我就是海王》。
　　在寡王曲里唱海王，诗文瑶是会玩梗的。

　　再加上胡暑寒自己的。众所周知白鸟喜欢飙高音，胡暑寒录音的时候也是高音乱飞，不止副歌，前面的念白里偶尔也会混进去一些……

　　这四个干音混成合唱，曲子mix起来迷之好笑。
　　虽然因为人数很多，mix得挺累，胡暑寒断断续续做了能有一个星期，但是成品做出来以后，他还是非常有成就感。
　　因为他听一次就会笑死一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曲子mix完成后，胡暑寒美滋滋地把它定时发布，设定了联合投稿，还去挨个私戳了几个参与者，让他们去余声回响确认一下。

　　太好笑了。

　　主歌第一部分，第一句是加油鸭和响沧沙合唱的，还算正常。
　　第二句是他和响沧沙唱的，他直接高了八度，成了响沧沙的和声。
　　第三句是加油鸭和响沧沙唱的，加油鸭把台词唱成气声，也是一种和声。
　　第四句是他和诗文瑶唱的，诗文瑶突然冒出来的这一句是念白，算是在给他当和声，但问题是他唱了高八度，所以他也是和声。——怎么都在整活，没人唱主旋律啊！

　　间奏，加油鸭碎碎念地：“今天也是单身贵族，今天也是单身万岁，今天也不想找对象！”

　　主歌第二部分，第一句是他、加油鸭和响沧沙齐唱的，响沧沙唱的是主旋律，他升了八度，加油鸭低了八度，他们两个都是和声。
　　第二句是诗文瑶一个人唱的，诗文瑶正儿八经地唱的主旋律，这一句没翻车。
　　第三句是他和加油鸭一起唱的，他升了八度，是和声，加油鸭直接唱了背景合唱里的另一个声部，非常彻底地成了和声——主旋律又不见了。
　　第四句一开口就是四个人一起唱，响沧沙和诗文瑶主旋律，加油鸭低八度，他高八度。

　　坚持了七句以后，他们终于堂堂翻车！
　　……不过都玩这游戏了，谁在乎翻不翻车啊！玩个好玩是最重要的！

　　间奏，加油鸭直接混入背景音开始“啊——啊——啊——”；诗文瑶开始哼另一首歌的调子。
　　别说，两个调子混在一起竟然没有违和感。胡暑寒估摸着她整活之前，应该是在曲调方面问过梅雨，梅雨给把过关的。

　　间奏结束进入副歌。
　　前两句，诗文瑶还算正常地唱，加油鸭则是唱了和声声部。
　　三四句，诗文瑶闭麦，他和加油鸭表演烧水壶之术。为什么叫烧水壶之术，因为这一句的高音很高，唱起来就跟水壶烧开了的动静一样……
　　五六句，诗文瑶很正常地唱，他也很正常地唱——这可能是他全曲唯一一句正常唱的。
　　七八句，他又开始和加油鸭表演烧水壶……

　　虽然但是，烧水壶的时候，有人给你和声真的很幸福。
　　胡暑寒觉得，如果他自己的声音是一架飞机，加油鸭的和声就像那飞机背后的轨迹云，混在一起才能构成一幅完整的飞机直冲云霄的画——这就是合唱的魅力！他觉得这几句听着特别棒！

　　然后是主歌的重复。响沧沙再次开麦，作为全曲唯一一个正常人，他努力地把这首歌的节奏掰回正轨。
　　不整活的诗文瑶还算配合他。
　　但是加油鸭的低八度、高八度和各种和声，压根没断过。
　　更别提他从头到尾没断过的高八度了……

　　间奏，加油鸭和诗文瑶继续整活。响沧沙在这段间奏里咳了一声：“有种不妙的预感……嗯哼，开始你们的表演？”

　　胡暑寒mix的时候，差点被响沧沙这一句话笑死。

　　再后面是副歌的重复，这一次响沧沙依旧闭麦，其他几个人直接群魔乱舞——
　　他，高八度；加油鸭开始发疯，歌词直接念成rap；诗文瑶开始唱另一首歌的rap词。

　　然后这一段就成了加油鸭和诗文瑶中门对狙。

　　加油鸭：嘿！嘿！嘿！搞事业使我快乐！耶耶耶！我是无情之王！
　　诗文瑶：其实我并不是想要养鱼塘，我真的没有，我真的没有。
　　加油鸭：嘿！嘿！嘿！不会有人找对象吧！NONONO！我是无情之王！
　　诗文瑶：我只是想，给所有好男人好女人，一个家！一个家！

　　背景音里还有他烧水壶一样的高音：我是无情之王——我是无情之王——

　　然后更好笑的来了：群魔乱舞的高潮结束后，还有段尾声，响沧沙严格照着主旋律唱的正常调子，在前面群魔乱舞的大背景中显得格外好笑。
　　到了最后一句，可能是他感觉会有别人唱，于是他没唱。
　　但是实际上，尾声这几句，他们三个都一句也没唱。
　　于是，那一句没有人唱。

　　结尾句居然没有人唱！
　　整个一首歌听下来的感觉就是：完全没有默契！
　　你们怎么回事啊哈哈哈哈哈哈！

　　曲子发出去以后，胡暑寒在评论区发了一堆的哈哈哈：“录音的时候我以为我在搞事，mix的时候惊觉原来我是正常人！”

　　过了一阵，响沧沙心很累地在评论区留言：“唉，我已经尽力了。”

　　又过了一阵，加油鸭在评论区留言：“瑶瑶，让我刮目相看鸭瑶瑶！（一起搞事鸭.jpg）”
　　然后她乐颠颠地回复响沧沙：“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不飞，快和我们一起飞鸭哈哈哈哈哈哈！”

　　又过了一阵，诗文瑶在评论区出现，留下一串（害怕.jpg）（兔兔顶起锅盖.jpg）（兔兔连夜逃走.jpg）的表情包。
　　被加油鸭当场抓获：（别跑鸭.jpg）

　　曲子发出去以后，胡暑寒乐颠颠地自嗨了好几个小时，没忍住，又用通讯号联络各位参与者，然后“哈哈哈哈哈”地继续私聊跟他们发疯。